太玄記 第95章 去吧！那是你唯一的生路

- 水在減少。

雖然一片黑暗薑玄什麼都看不到，但他的千絲秘術不僅僅可以常規感知，還可以實物感知，雙重疊加下，他意識中依舊有“視野”存在，隻是冇有顏色，灰白兩個色調。

因此他“看”到了，在這千丈巨獸的腹中通道內，四周肉壁上有著一道道裂痕，裂痕深處則還有鰓一樣的結構，水便是通過這些裂痕流走的，明顯是水生妖獸的進食過濾過程。

包括一些小魚小蝦，都會被過濾留下來。

“嗚嗷！”

“哢哢！”

“嘶！”

“除了我與魚蝦以外，這神魔妖獸還一口吞下了大量潛藏在水底的妖獸，後天境、先天境、甚至……那是劫境？它之前一直潛伏在水底，準備偷襲我與呂孔，也被吞了？”

薑玄一驚，他感知到了。

隨著自己一同被吞下的大量妖獸中，有一隻長毛猴子一般的妖獸存在，體形比普通成年男人都要矮小一些，但其氣息，竟然接近了大天劫境，還未到，也是中天劫境巔峰的存在。

要知道，水中可是妖獸的主場。

所以哪怕隻是相當於中天劫境，偷襲也可能殺死大天劫境的人類修士，人類並不適合水下廝殺，一旦被拖入水中纏鬥，會極為凶險！

“當時我與呂孔，竟然都冇有發現這水猴子妖獸的存在，好險！”薑玄不知道這妖獸到底叫什麼，暫且稱為水猴子。

“通道”裡有著巨大的拉扯力。

這是神魔妖獸進食的力量。

不是薑玄可以抵抗。

哪怕水越來越少，薑玄也隻能隨波逐流，有時還會要與其他妖獸將要撞在一起，他便出刀將其斬殺。

“咕咳哢哢！”水猴子妖獸突然發出怪叫。

薑玄無法在絕對黑暗中夜視，但這水猴子妖獸卻似乎可以。

它也在隨波逐流，卻突然發狂，開始攻擊其他妖獸！

一條體型龐大但隻相當於先天圓滿的水蛇妖獸，被這水猴子妖獸撲過去，瞬間撕裂了一丈寬的頭顱，水猴子妖獸怪叫著，挖出了水蛇妖獸的腦子，迅速吃了兩口，緊接著又跳向另一頭體型更大的妖獸！

瘋狂殺戮！

這水猴子妖獸境界高太多，隨便殺胡亂吃，顯得特彆急躁！

哢！

它身上出現了類似於骨骼崩裂的聲音，緊接著它的體形開始變大！逐漸接近成人體型，隨著越吃越多，它的氣息也距離大天劫境越來越近，但也越來越不穩定。

“這是什麼妖獸進化法？”薑玄很吃驚，“它竟然能如此迅速的提升，直接成長！”

妖獸壽命遠比人類要長，成長速度則遠遠的慢於人類，越強大越是如此！

不然人類早被妖獸給滅了。

可這突然發狂的妖獸竟然在快速變強！

幸虧通道足夠寬闊，薑玄可以遠離這水猴子妖獸。

“不對！”薑玄調整遠離的同時，更加認真的感應，他發現了問題，“它雖然迅速變強，但氣息非常不穩定，這類似於人類修士使用禁術，它或許具有上古妖獸的血脈，能夠使用妖獸的禁術，這樣做代價必然很大。”

“咕哢吼！！”水猴子妖獸突然尖銳嘶吼。

它體形再一次暴增！直接超過了一般成年男人的體型，相當於人類男性中虎背熊腰的大塊頭，要比薑玄都高出一頭！

這一刻，它的氣息也徹底比擬大天劫境！

妖獸境界劃分與人類不同，它達到了這個境界，也冇有天劫，也可以認為是……它是成年妖獸了！

“短短這麼一會兒，它的成長，至少相當於妖獸兩三百年的修行！如此恐怖的禁術，代價甚至可能是生命，這樣它還能活多久？為什麼要這麼做？”

薑玄驚歎的同時，也是不解。

但很快他就懂了。

因為恐懼！

變強的水猴子妖獸開始嘗試抵抗通道的力量，它跳躍到了通道邊緣，去抓通道肉壁的裂縫，想要停下。

但根本冇用，神魔的力量又豈是它能抵抗的！

它傷不到神魔妖獸哪怕一絲。

“求生本能嗎？”薑玄明白了。

這通道儘頭有什麼危險？神魔妖獸的胃？

薑玄明白，自己這次恐怕是生機渺茫了，但不到最後一刻，他絕不會放棄，但他也冇像是水猴子妖獸一般嘗試停下，而是準備隨時滯空，最後關頭，總能先觀察一下。

足足一盞茶的功夫。

薑玄突然看到了光亮，是用眼睛看到了！

前方出口！

到了！

這是一個無比巨大的空間，空間上方千丈高則是肉壁，蔓延無儘，下方則是平靜的水麵，一眼看不到頭的大，廣闊的彷彿傳說中的大海一樣，水麵泛著光，這是光線的來源。

上方肉壁開了一個直徑六百丈左右的通道口，大量的魚蝦妖獸在此刻傾瀉了下來，全都不受控製的墜向那平靜的水麵。

薑玄也出來了。

“給我停下！”這一刻，他將元神飛劍之術的能力，運用到了自己的衣服與鞋子上，包裹全身器物。

整個人瞬時間定在了空中，距離水麵還有十幾丈。

呼！嘩啦哧！

大量魚蝦妖獸傾斜砸入水麵，卻冇有掀起任何水花，因為在它們接觸那水麵的瞬間，便被直接融化！消失！甚至連骨頭渣子都不會留下。

“這是？真的是神魔妖獸的胃，這已經相當於洞天一般的存在了吧？”薑玄知道“洞天”這個詞，還是以前奇石前輩說的，是一種區彆於大乾皇朝所在世界的“異空間”。

而薑玄在黑潭山，唯一能通過身邊接觸到，與“洞天”相似的，可能是須彌戒指了。

那是一種可以開辟極小異空間，攜帶隨身物品的寶物，與真正的洞天還無法相比，卻也隻有神魔才能普遍擁有。

也有極個彆劫境大人物，可能擁有。

比如雷鴻。

不過薑玄並冇有見過雷鴻的須彌戒指，據說，這種戒指帶有天地間最根本的空間之力，可以隱藏消失不見，戴在手上也看不到。

“吼！哢！”那水猴子妖獸費了極大力氣，也隻是慢了一點。

薑玄終於用肉眼看到它了。

是紅毛！

確實是特彆像是猴子，但毛髮根根如鋼針一般，看起來防禦力極強！一般這種形態的妖獸，肉身堪比神兵鎧甲。

它隨著彷彿源源不斷的大量魚蝦妖獸一同從通道口傾斜下來，它連續踩踏在其他妖獸身上，一次次躍起，但很快就冇了落腳點。

哧！

落在水麵上的瞬間，它也被瞬間融化了，眨眼便消失不見，一個大天劫境的擅長防禦的妖獸，就這麼冇了。

“神魔妖獸的胃液，還有什麼是不能消化的？”薑玄隻感覺無比恐怖，而他已經開始感受到滯空的壓力。

他滯空最高一兩百丈，但隻能堅持很短的時間，距離水麵十多丈，倒是能稍微久一些，但也不可能太久，天地開始壓製他，不允許他飛！

嘩啦啦！

魚蝦妖獸等物又傾斜了好一陣時間，感知強大的薑玄，還在其中留意到了呂孔的諸多隨身物品，包括他的兵器、鞋子等。

冇心思去接。

這個時候還給自己身上新增負擔，顯然是不明智的。

那些東西全部落入水麵，也是瞬間消失。

“那是呂孔的戒指？”薑玄突然動了，一閃“飛”了過去！一把接住了一件即將掉在了水麵上的小東西，是一枚黑色的戒指。

這玩意拿著也不是負擔，戴在手上就是了。

至於是不是傳說中的須彌戒，薑玄也不清楚，呂孔有冇有這東西冇人知道，薑玄更無法驗證。

至少得是劫境，才能使用。

就先戴手上。

如果真的是須彌戒，那呂孔的身家可能都在裡麵，隻要能活下來，那可就賺大了！

可怎麼活下來呢？

嘩啦啦——

傾瀉終於結束了，除了薑玄與戒指外的所有生命體或者物體，全部掉在水麵上，被瞬間溶解消失，甚至連溶解過程，都很難觀察到。

薑玄所承受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他開始在水麵上方飛行，扛著巨大壓力探索，並且越飛越低，因為飛得越高，壓力越大，降低才能緩解。

實際上他不該飛的。

單純的滯空壓力最小，飛的壓力會暴增。

但不飛就是等死！

很快，薑玄便感覺自己真的要扛不住了，他距離水麵就隻剩下一丈，隻要壓力再進一步加大，他就將無法滯空！

“難道我薑玄今日將命絕於此？成為妖獸的食物？”薑玄全身開始顫抖，瘋狂運用元神之力，抵抗著天地的意誌！

唉？

我不是有那個嗎？！

那塊布！

薑玄突然想到了自己身上有一件可以墊腳的東西，他隻需要瞬間墊腳借力，就可以跳到空中，再開始新一輪的滯空。

前提是必須得先落地一次！

水麵上也行！

他控製刀飛行，然後跳出去踩在刀上借力，是不行的，那不還是在飛，所以必須是有東西能在水麵上停留刹那。

他想到了，馬上從懷裡掏出了那塊黑布！

——黑潭宮的旗幟的一部分！

“奇石前輩說過，黑潭宮的旗幟，堅不可摧！至少也得是神魔纔可能破壞，這個至少，指的也得是極為強大的神魔吧？”

薑玄不及多想，不確定，不多考慮。

丟！

他將黑布拋向水麵，黑布落在水麵上，果然冇有被溶解消失！甚至是漂在水麵上的，這神魔妖獸的胃液，是有一定粘稠性的。

薑玄落下！

踩在上麵，瞬間起跳，滯空！

先前那幾乎將他壓垮的巨大壓力，果然消失了！天地的意誌開始了新一輪的施壓！

“來！”薑玄一招手，用元神控製著黑布回到了自己手中。

在接住前他還觀察了一下，確定冇有沾染上胃液物質，才用手拿。

可以探索這巨大的空間了！

“我的元神之力終究是有限的，如果這隻是一個胃，冇有其他落腳的地方，那我終究是要死在這裡。”薑玄很清楚，卻依舊不肯放棄，“找找看吧。”

薑玄又將黑布丟出去，這次丟的很遠。

他“飛過去”，在上麵瞬間借力跳躍，又滯空，再撿，再丟！如此反覆挪動，這不是移動最快的方式，但絕對是最節省元神之力的方式。

薑玄正以這奇特的方式挪動著，尋求著一線生機。

突然！

“你竟然有此物？”厚重而低沉的聲音響徹這個空間。

“嗯？”薑玄一驚，緊接著明白了，是這神魔妖獸，它在跟自己說話！

“前輩！晚輩無意冒犯，請前輩放晚輩一條生路。”薑玄連忙道，神魔妖獸至少活了幾千年，叫一聲前輩不虧。

“是巧合嗎？還是你就是那個人？太久太久，那個人一直都冇有出現，或許是你？不！不對！你冇有那麼高的天賦，不可能是你的，但你剛好在這裡活了下來，還拿著旗幟的一部分。”這聲音不迴應薑玄，反而是自說自話，念唸叨叨的說是不是你。

“應該不是你，但你能拿著這麵旗幟，說明你與黑潭宮的緣分，一切自有天意，去吧，但願你能活下來。”

神魔妖獸的聲音不斷在這片空間裡迴響著。

嘩啦啦……那一望無際的平靜水麵上，緩緩升起了一道古老的石門，石門中是一片水幕。

薑玄略微遲疑了一下，不確定什麼情況。

他無法通過感知，瞭解門中水幕後的情況，窺探不了。

“去吧，那是你唯一的生路。”神魔妖獸道。

薑玄不再遲疑。

神魔妖獸不至於騙他，想殺他他瞬間死。

收起黑布，薑玄扛著壓力飛到了石門前，先用手試了試，穿過水幕，緊接著整個人都鑽了過去。

他消失在了這片空間中。

石門緩緩收回到水下，消失不見。

一切恢複平靜。

“唉！”神魔妖獸低沉的聲音再次迴盪，“太久了，真的太久了，這並非進去的正途，我送他過去，但願主人在天有靈，不會怪我，黑潭宮終究要有傳人，我還要等幾個千年萬年？”

******

藍羽巨鷹在十方絕地外停留了許久。

一直等到陳元姝站立不穩，身軀搖晃，陳元舟一把抱住了姐姐，大叫了一聲“姐”，很是驚慌，一旁的羅英成走過來，捏住了陳元姝的脈搏，隨即道：“憂思過度太耗心神，唉！元姝小姐，事情到了這一步，薑玄他……也未必冇有一線生機。”

隻能這樣說。

“妖獸越強大，壽命越悠久，智慧越高。”羅總教頭硬著頭皮道，“薑玄雖被吞入腹中，但若能與這神魔妖獸交流，這妖獸，未必就一定不肯放他生路，薑玄給你留了一份傳承，也是希望你能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勤勉修行，或許之後他回來……你能給他一個驚喜，咱們還是先回去再說，此地挨著十方絕地，終究是凶險。”

都聽得出羅總教頭隻是安慰。

“嗯。”虛弱的陳元姝點頭，而後被陳元舟扶到了眾人中間最好的位置盤坐運氣調整。

呼。

藍羽巨鷹返程！

回到薑氏部族土城時，已經是深夜的末梢，距離天亮都已不遠。

薑氏部族土城內，除了少部分族人留守躲藏在地道中，隻有一百多名黑甲衛還在，他們也是暫時隱藏起來，佈置了隱藏氣息的陣法，等待飛雪城的支援。

藍羽巨鷹降落在土城中間的廣場上。

黑甲衛與那些薑氏族人都冒了出來。

也就在這時。

三道身影抵達了薑氏部族土城附近，雷鴻為首！

薑玄先生死戰殺謝翰傑，隨後與呂孔大戰，訊息幾乎是第一時間傳到了飛雪城！是在薑玄與呂孔一逃一追進黑潭山之後，土城的黑甲衛通過陣法使用羅盤，超遠距離直接聯絡了雷鴻。

雷鴻當時也是纔回飛雪城冇多久，正在鄒康府上夜話，其他一些監察使也都在場，收到了訊息所有監察使都大吃一驚，雷鴻更是飛速去了城主府，可惜城主今夜不在。

他急忙趕來黑潭山。

呼！呼！呼！

三道身影差不多同時憑空出現在了土城廣場上。

除了雷鴻外，另外兩人也都是大天劫境，包括已經退下要離開的鄒康！薑玄殺了他徒弟，他當然要來看看。

“雷鴻大人！”眾人連忙行禮。

“免禮！”雷鴻快步走向藍羽巨鷹旁纔來了的眾人，連聲問道：“薑玄呢？呂孔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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