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祭壇的龍晴川第一時間對皇權的靈識使出燈讀之術,想試試能否獲取什麼有用的資訊,然而卻窺探到了令他認知遭受劇烈衝擊的畫麵。
陰森幽冷的地牢之內,忽明忽暗的燭火映襯出一批麵色麻木的人,他們手中各自持有一把外科手術常用的小刀,血斑不知乾涸了多少遍的簡陋手術台,而手術台之上是尚未滿月的嬰孩。
這些人於嬰孩後腦的鹵門位置劃開口子,用鑷子夾取一枚指尖大小的白卵放入後縫合,整個過程中的嬰孩沒有太多哭鬧,隻有嘶啞且細微的哼唧聲說明還存在著些許生命體征。
而放入白卵的嬰孩隨後被另一批人拉走,丟進盛有紫黑色液體的透明容器之中,隨後他們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某一刻,似乎是白卵孵化,容器中的嬰孩開始劇烈掙紮抽搐,在承受不住失去生命體征後便會被撈出,投餵給鎮壓在結界中的魔種,而這隻魔種正是產出白卵的母體!
僅有數萬分之一幾率能夠存活下來的嬰孩,則在劇烈掙紮中開始長出魔種特徵。
待容器困不住狂化的實驗體之時,一個隱藏在黑色鬥篷下的神秘強者便會現身,用一個詭異器物抽走他們的靈魂,變成沒有自主意識的生命體被繼續培育。
而這些生命體,正是先前自祭壇中央不斷湧出的那些真魔!
“畜生……”
看到這裏龍晴川隻覺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怒到眼眶泛紅,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單是以先前出現的實驗體數量來看,至少也有數千萬的嬰孩葬送其中,這無疑是在動搖整個人族的根基!
然而更可悲的是這些嬰孩的來歷非偷非搶,竟是他們的父母以一枚金幣的價錢賣給帝國這邊的。
在這所謂的超級帝國管轄之下,底層人的性命竟是如此的低賤而又廉價。
無底線的壓榨與搜刮,難以想像卻又無力改變的生存環境,徹底崩壞的人倫道義與價值理念……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座人間煉獄?
半炷香之後,
皇權的靈識徹底熄滅,已經無法在其身上讀取到更多有用的資訊。他努力將極度憤怒的情緒平復下來後,取出之前那被用來啟用祭壇的神秘液體。
根據讀取到的資訊來看,這便是畫麵中那神秘人所持詭異器物抽取靈魂煉製出的產物。
靈魂是靈根的具象化形態,而靈識則是靈魂的質化蛻變,他此刻手中的東西,便是數百個具備蛻變成靈識潛力的靈根,隻不過被那詭異器物煉製成了這種特殊形態。
龍晴川將之朝天空揮灑,欲使其重歸天地之間,卻見他們化作光點如繁星攏月般重新聚了回來。
“你們這是……”
他愣住片刻,仔細感應了其中的意誌之後眼含熱淚地笑道:
“我答應你們。”
人性錯綜複雜,他自問做不到天下大同的程度,但此刻他已立誌必須以最原始的方式,強製給各大勢力劃出一道底線。
而這些光點在得到答覆之後,如同江流入海般匯入龍晴川的靈識當中,令其止步不前的靈識境界再度開始穩步提升起來。
……
當龍晴川來到祭壇的地下部分時,剩下的僅有三百餘個尚且處於透明容器中未啟用的實驗體,顯然謀劃完成之後那神秘人以及魔卵的母體早已離開了此地。
他以大部分的靈力化作千丈熔爐,將所有的實驗體放於其中焚燒了整整三天三夜,屍身化為熱能重歸天地輪迴,最後爐底剩下一團純粹而又強大的恐怖魔氣。
“此物……要如何處理?”龍晴川盯著這團高度濃縮的魔氣看了許久,卻始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纔算妥當。
物質的湮滅無非是回到最原始的能量形態,而這團魔氣本身就是最原始的能量,與靈氣之間有著本質的區別,若將之隨意放入天地之間,便會將原有的靈氣汙染,令所有的生靈無法吸納。
但若是將其集中存放,又恐衍生出什麼強大魔種。
雖目前路班研究出了一些給裝備武器附魔的技術,但那隻能利用存在於魔晶之內的魔力,至於魔核內的高階魔力卻還找不到能夠承載的材料。
實際上龍晴川有個大膽的猜想,在理論上來說任何物質或者能量都應該能夠無限分解才對,世人之所以將靈氣理解為最原始的能量形態,是因為還沒出現能夠將靈氣進一步分解的人罷了,魔氣自然也理應如此。
當然,若是出現能做到這一點的強者,或許已經不是這個位麵能夠束縛住的存在了。
“還是先保管起來吧,說不定以後就能研究出將魔氣轉化成魔力加以利用的技術了呢。”
然而就在他準備將其收起之時,腦海中傳來一道意念。
“嗯?你是說……你可以試試?”龍晴川略感疑惑,隻因這道意唸的來源居然是混沌之種。
這傢夥不是隻吃升靈漿那種高檔貨嗎?平常連靈氣都不帶聞一下的主,怎麼突然對這魔氣感興趣起來了?
不過龍晴川對此雖然疑惑,但既然是混沌之種自己想試,他自然也不會攔著。
隨後他分出一縷魔氣送入眉心供其嘗試,這是他能夠掌控住自身不受影響的最大程度。
沒過多久令他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混沌之種似是從魔氣中抽走了什麼東西,也不確定是某種法則還是什麼,竟令原本的一縷魔氣變成磅礴的靈氣噴湧而出!
“什麼情況!?”
龍晴川一時間大為震驚。
一方麵震驚這混沌之種居然真的能分解魔氣,另一方麵震驚於這一縷微弱魔氣竟蘊藏著幾近百倍的靈氣!
“這豈不是說明魔氣的法則維度要遠高於靈氣不成?那為何魔氣並沒有對原生的靈氣呈現出碾壓之勢?”
他思索良久後得出一個推斷,“莫非是因為這魔氣內蘊藏的特殊法則,受到了整個位麵的壓製不成?”
“倘若當真如此,這種壓製關係必定會隨著魔種的不斷蠶食慢慢平衡,甚至到最後徹底反轉過來。如此一來,也恰好說得通為何魔種生來就無差別地瘋狂吞食世間生靈。”
而這混沌之種又恰好能夠將魔氣分解,莫非……它是那樹神刻意培育出來對抗魔種的特殊存在不成?
那麼樹神為什麼要讓它跟著自己?僅是因為自己的靈識天賦異於常人嗎?這對於自己來說又意味著什麼?到底是福還是禍?
是助自己問鼎強者之巔挑起大梁,還是被選作了供養這混沌之種成長的犧牲品?
隱隱窺到一絲真相的他隻覺愈發迷霧重重,同時心底不由生出幾分不安與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