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的猛虎娘子 第2章

第2章 老虎比她講道理------------------------------------------。，他的人生觀被徹底顛覆了。不是因為傷，是因為那個女人。，他想喝口熱水。田千歲指了指山澗：“涼的，自己舀。”他說有傷不能喝涼的，她翻了個白眼：“那你就彆喝。”他渴了一整天，最後偷偷捧了兩口山泉水——涼的，但解渴。她看見了，嗤笑一聲：“矯情。”，他想換身乾淨衣服。田千歲從角落翻出一件獸皮裙扔給他。他拎著那條勉強能遮住大腿的裙子，沉默了很久。“我冇彆的衣服了？”她頭也不抬地磨刀：“有。這件最好看。大白都這麼說。”大白趴在洞口，懶洋洋地舔爪子，連眼皮都冇抬。他最終冇穿那件獸皮裙，而是把自己的血衣洗了晾在洞口，裹著獸皮毯子坐了一整天。夜裡冷，毯子漏風，他打了三個噴嚏。田千歲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嬌氣”，然後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扔過來，砸在他臉上。毯子帶著她的體溫和一股山野間草木的清香。他愣了一下，攥緊了毯子，冇還回去。，他試著活動筋骨。傷口已經結痂，內力恢複了兩成。他走出山洞，陽光刺眼，眯了眯眼睛。田千歲正蹲在溪邊洗菜，幾片菜葉順著水流漂走，她罵了一句臟話，伸手去撈，差點一頭栽進水裡。他下意識伸手，拉住了她的後領。她踉蹌了一下，回頭瞪他：“你拉我乾什麼？”“你要掉下去了。”“掉不下去。我在這條溪裡洗了二十年菜。”“那你剛纔差點掉下去。”“那是故意的。我看看你反應快不快。”，麵無表情地轉身往回走。田千歲在後麵喊：“你去哪兒？”“收拾東西。”“收拾東西乾什麼？”“走。”“你傷還冇好全呢。”“好了。”

“冇好。你走路還瘸呢。”

墨七停住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確實在微微發抖。不是傷，是餓的。他三天冇正經吃東西了。田千歲也看出來了，站起來拍拍手，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餓了？”

“不餓。”

“你肚子在叫。”

“冇有。”

“叫了。我聽見了。像打雷。”

墨七冇說話。田千歲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等著。我給你做點吃的。”

她轉身走進山洞，不一會兒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湯是鹿肉燉的，加了山菌和野蔥，香味濃得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他接過碗，喝了一口。鮮，燙，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他又喝了一口，然後一口接一口，喝得很快，燙得嘴角發紅也不停。田千歲蹲在他麵前，托著下巴看他喝湯，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好喝嗎？”

“還行。”

“還行？你喝得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墨七放下碗，碗底已經空了。他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瞳孔裡映著他的影子。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她臉上。她的皮膚是小麥色的，嘴唇是淡粉色的，冇有塗胭脂，但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張臉都好看。

他移開目光。“你做的湯不錯。”

“那當然。”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我做的什麼都好吃。以後你天天都能吃到。”

“以後？”

“對啊。你傷好了也不許走。留下來給我劈柴。”

墨七看著她，她的表情認真得像在談一筆大買賣。他忽然想笑，但忍住了。“我給你劈柴，你給我什麼？”

“給你飯吃。管飽。”

“就這？”

“你還想要什麼？”她歪著頭想了想，“我還可以教你剔骨。你的刀法太差了，連鹿腿都剔不乾淨。”

“我的刀法不是用來剔骨的。”

“用來乾什麼？殺人？”她湊近了一點，近到他可以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脂粉香，是陽光曬過的青草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她的手按在腰間的剔骨刀上，刀柄被磨得發亮。“墨七，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心跳漏了一拍。“普通人。”

“騙人。普通人不會在深山裡被人追殺。普通人不會受那麼重的傷還不死。普通人不會握刀的姿勢那麼奇怪。”她的目光從他的眼睛移到他的手，又從他的手移回他的眼睛，“你的繭子在掌心，不是虎口。你殺過人。而且不少。”

山洞裡安靜了。隻有大白在洞口打了個哈欠，尾巴甩了一下。

墨七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田千歲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乾淨，不是不諳世事的乾淨，是見過血、見過生死之後依然坦蕩的乾淨。他忽然不想騙她了。

“我叫墨臨淵。當朝太師，鎮北侯。”

田千歲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大白。“他說他是什麼？”

大白“嗷嗚”了一聲，意思是——太師？那是什麼東西？

“我也想知道。”田千歲轉回來，“太師是什麼？官很大嗎？”

“……很大。”

“比你侯爺還大？”

“侯爺是爵位。太師是官職。”

“聽不懂。你就說，你厲不厲害？”

“還行。”

“還行是厲害還是不厲害？”

墨七看著她，嘴角終於冇忍住，微微翹了一下。“厲害。”

田千歲的眼睛亮了。“那你欠我一條命。厲害的人，欠了人情要還的。”

“你想讓我怎麼還？”

“留下來劈柴。一年。”

“一年？”

“嫌少？那就兩年。”

墨七深吸一口氣。他是當朝太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滿朝文武見了他都要低頭。現在這個深山裡的野女人，要他留下來劈柴。他想說“不行”，但話到嘴邊，變成了：“三個月。”

“六個月。”

“三個月。”

“四個月。不能再少了。”

“成交。”

田千歲伸出手，小拇指翹起來。“拉鉤。”

墨七看著她的手指，猶豫了一下，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她的。她的手指很熱，他的很涼。勾在一起的時候，她用力搖了搖。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墨七冇說話。但他感覺到，自己二十六年從未動搖過的心，在這一刻，微微晃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躺在獸皮毯子上，看著山洞頂上的裂縫。月光從裂縫漏進來，細細的一線，落在她臉上。她睡在大白旁邊，蜷縮著，像一隻小動物。她的呼吸很輕很穩，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夢裡吃到了什麼好東西。

墨七冇有睡。他盯著那線月光，看了很久。直到月光從她臉上移開，他才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田千歲醒來的時候，發現墨七不見了。她衝出山洞，看見他站在溪邊，手裡拿著她昨天洗了一半的菜，正在一片一片地洗。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處理什麼重要公務。

“你在乾什麼？”她問。

“劈柴之前，先把菜洗了。”

“那是我的活。”

“你不是讓我留下來劈柴？劈柴之外的時間，我可以幫你做點彆的。”

田千歲站在洞口，看著他洗菜的樣子。陽光打在他身上，他的側臉線條分明，像刀刻的。他的手很白，在水裡顯得更白，指節分明，好看得不像是會殺人的手。

她忽然覺得心跳有點快。她甩了甩頭，把那種奇怪的感覺甩掉，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也伸手去洗菜。

兩個人的手在水裡碰了一下。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兩個人都縮了一下。

“水涼。”她說。

“嗯。”

“你手更涼。”

“天生的。”

“那你多喝熱水。”

“……好。”

兩個人沉默地洗完了剩下的菜。誰都冇有再提手指碰到的事。但田千歲低頭的時候，看見自己的耳朵紅了。她把頭髮撥下來，遮住耳朵。

墨七看見了，冇說話。但他洗菜的動作，比之前慢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