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白費功夫的一日啊。
溫西明講道結束,看著眼前已空無一人的席位,搖頭嘆息。
沒有一個人堅持到最後。
他脫離幻世,從光蛋起身。
溫西明,五品靈仙,六轉上象仙師。
前往仙府前區,一個個高台聳立。堂上掛著一副口號宣言:「致天下平,定無滅劫」。
他招募的弟子們圍著高台,進行各種仙職交映的嘗試。台上仙光爍明,一個個命宿圖案相互碰撞。
數劫以來,仙職萬道爭鳴,就是靠著一代代仙人的研究、組合,才能不斷推陳出新。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隻是,溫西明的實驗研究更加狂妄,妄圖把六君之力合為一體。
旁人非議、反對這種理念,但溫西明卻認為,這纔是象主大道的體現,他纔是象帝真傳!
仙職道途並非唯一,唯有包羅萬象,成就己道,才能勘悟「萬象元始道果」。
仙職,不應刻板地走在某一位道君的固定道路。而是將六大創世道君的理念充分理解,並吸收為自身的理念。唯有如此,纔算是包羅萬象。
「老師。有人給您發訊息,就是剛才那批聽講的學生。」一個帶著眼鏡的斯文青年走來。
溫西明眼睛一亮:「是對我的『仙界二元論』感興趣的?他是不是有什麼疑惑,想要我解答?」
快來,快來。
老夫就喜歡這些上進、好問的乖乖。
「不,對方想要跟您討論『六洞交映』課題。」
提及這,溫西明有些警惕。
他宣稱:六洞交映,包羅萬象,纔是星主象帝傳下的唯一真理。一切道途都蘊含真理,固守於萬象十二通天仙職,隻會故步自封,喪失對更多真理的追求。
這種說法把萬象洞天諸多大能狠狠得罪。
經常會有人借「討教」為名,過來跟他論道爭辯。
「又是你那些師伯、師叔之類的?」
「不,好像是一個少年。挺年輕的,未成年。」
未成年都來找我?
這明擺著有問題吧?
未成年人,一般連成仙都辦不到呢!
察覺溫西明態度,學生連忙道:「老師最好親自看一看。對方在『六洞交映』課題有一些獨到見解。而且——他在戰力榜有一席之地。實力不錯,我看過他好幾場決鬥。興許,他真有一些看法。」
戰力榜?
溫西明打量自己的學生。
「你還在追星呢?早告訴你了,不要亂花錢買那些戰力榜周邊。你們隻是崇拜他們的戰力,根本不瞭解他們的人品……何況,那些周邊產品跟他們本人使用的法寶差距很大——還有那些畫像、雕像,買來有什麼用?能做實驗,還是提升你們戰力啊?」
「不是,不是。他不是我追的冠位——再說,他根本沒出過周邊啊,他未成年呢。仙王特意叮囑,不許未成年冠位們出周邊。」
嗯?
不對。
未成年?
溫西明反應過來了。
未成年的戰力冠位?
那可真就天才了!
「再說,他雖然長得好看,但他性格、戰術過於陰間。我喜歡的那幾位冠位被他揍了好多次,我纔不會追他。」
「他的書信呢,拿來我看看?」
學生將呂澤發的資訊傳輸過來。
看到前幾段,溫西明臉色就變了。
這少年絕對動手嘗試過了!
不然,他說不出「六洞鈞天,萬道衡一」這種話!
「快,快聯絡他!」
……
呂澤傳訊後,便和師曜靈一起離開圖書館。
簡單在食堂拿了一些點心,二人便找了一輛丹霄香車,前往星落青林。
「百鳥宴?這倒是稀奇——我長這麼大,一百二十歲,還沒參加過鳥仙們的聚會。哎——你說,鳥仙們的聚會是一群鳥在吃飯,還是他們變成人的模樣?」
「為確保空間、距離,應該會變成人吧?至少,那些龐然大物會有所限製——也可能是縮小後的鳥兒。」
望著在丹霄香車上麵來回晃動,一刻也坐不住的師曜靈,呂澤冷不丁問:「你在清逸齋放鳥,想做什麼?」
「嗯?啊——他們不是懷疑你嘛——覺得鬱家那事兒跟你有關?所以,我創造一群鳥兒,幫你吸引下注意。怎麼樣,夠義氣吧?」
添亂。
不過也還好吧,沒有引發什麼問題。
而且,多虧師曜靈攪渾水,現在大家一個個疑神疑鬼的,反而不知道該如何調查了。
呂澤下意識從車上淨瓶沾了幾滴水,在扶手上麵輕輕一點。
借水觀占,開始測算自己不久後麵臨的小風波。
師曜靈瞥了一眼,繼續道:「放心吧。那些打算找你麻煩的人,可能他們就有更大的麻煩了。」
「嗯?」
師曜靈嘿嘿一笑,靠著柔軟的椅背,悠然聽曲哼歌。
……
「這是啥?啥玩意?打擊……官僚體係與地方惡勢力勾結串聯?」
七位天官聚集天鑒神宮,閱讀仙宮黃庭下發的文書,一個個神情茫然。
雖然明麵上,這是天都向七十二境全體下發的文書。但清山境這邊……
「我跟丹霄境那邊聊過,他們那邊也發了。大意差不多,但少了一些內容。」
天官們盯著文書上麵著重點出的幾條。
「杜絕基層遊神欺淩無辜種民。」
「絕不容許仙官體係成為地方勢力的保護傘。」
「應切實、準確斷案、明案,不可人為製造冤假錯案。」
……
案子?
目前清山境最大的案子是什麼?
不就是鬱家那件?
別看隻死三個人。
但仙界何等太平安逸?
死十個仙人的案子,都必須稟報天都,讓仙王閱覽蓋章的。
而鬱家這件事的動靜極大,那震感,可是持續好久呢。
幾乎整個清山境都知道了。
天都方麵肯定也有耳聞。
「該死——不會是天都從九幽驅邪院那邊瞭解的吧?那個幽都偵手?她把訊息傳回去了?」
「幽都體係跟我們不是一家。要從那邊傳遞情報,反過來讓天都問責,時間肯定對不上啊?」
「興許——是仙後孃孃的敲打?」
當今這位仙後,可是很傾向於幽都的。
「慎言!」
同伴趕緊攔下這位說話的天官。
仙宮內鬥關乎我們外地仙官什麼事?
再者,距離仙王退位還有幾百年。
現在討論這些,未免太早了點。
另外,誰當仙王——重要嗎?
屆時,我們隻要和往例一般,朝拜新仙王即可。
「不管怎麼說,鬱家這案子還是早點結了吧。免得天都方麵拿這件事挑錯。若是惹來天鑒大人提前出關,我等罪責可就大了。」
「根本就沒事!我和馮兄親自去看過,那就是一場意外。」
「意外?這話說的,你們信嗎?鬱家……嗬嗬,鬱家在此地七千年,比我們來的時間都早。他家幹過的事,你們別說不知道。」一位國字臉的天官滿臉厭惡。
他早就從張家處得知。奈何鬱家的事牽扯到某位真君,他也不方便有大動作。幾次前往天都,記憶都被強行抹掉。
「那你想如何?設法找人頂罪,把案子定下?還是趁機將鬱家連根拔起?」
「鬱家曾經乾下許多犯禁的事,但我等苦無證據。眼下,這個勾結地方的罪名,不是一個現成的把柄?把他們統統扭送到天都,不就得了?」
「胡鬧!」聽著眾人爭論,坐在首位的大天官變了臉。
那位國字臉天官起身,拱手道:「道兄,這是天都的意思。希望我等打壓地方,收攏權柄。此事,必可得到仙宮支援。」
「支援?」
大天官嗬斥:「胡亂揣摩上意,爾等就不怕弄錯,惹來上君震怒?這文書上哪條寫,要讓我們收攏權柄了?老夫隻看見八個字『謹言慎行,切勿冤枉』。」
他掃過一眾同僚。
或事不關己,或不明所以,還有人麵色不甘,不願放棄這個好機會。
蠢啊,一群蠢物,如何跟我一起治理好清山境?
大天官暗自搖頭。
到底是哪方下的令,為何下的令,爾等都看不明白?
這哪裡是為了鬱家的事?
這分明是為某位小朋友張目呢!
大天官前幾天看到下麵送來的文書,察覺九幽驅邪院那邊事後送來的拘文,尤其是他們要抓的人後,差點氣暈過去。
得罪一個在仙宮掛號的人物,你們真覺得自己的仙官位置很穩嗎?
未成年冠位的含金量。
比一般人想像中都大。
縱觀七十二境,這樣的人物屈指可數。而拋去六洞的天驕們,真正落實到其他三十六境的,就更少了。
仙宮把這些人逐一掛號,並早早提點過當地天官。這樣的人物若是運作得當,未來仙宮體係下至少都是一個天官兒。
呂澤拿下冠位,仙宮送來仙王獎勵時,大天官曾陪使者親自前往長雲集。
他哪裡不知道,那位小貴人在仙王心中掛上號的?
仙王還親自寫信,鼓勵他好好長身體,努力學習。
結果,你現在告訴我,呂澤殺了鬱家滿門?
這回頭報上去。
仙王是誇獎我查案努力,還原真相?
還是追究我放任不管,疏忽管教,才讓一個天驕苗子成長為殺人狂魔?
你們這是查案嗎?
你們這是自己挖坑、填土,打算把咱們天鑒神宮七個天官一起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