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筮 第321章 無心之疾（第二更）

第321章 無心之疾（第二更）

「姓趙的—該死的傢夥！你這次下手夠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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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齜牙咧嘴，從廢墟爬起來。

破敗的身軀不斷流淌金血。但下一刻，靈耀洞天的本源不斷湧來，身軀不斷修復，法力也在瞬間回滿。

劍之道，在於心。

隻要心念不滅，劍之力便無窮無儘。

泰鴻劍主重振旗鼓，向七寶大殿衝去。

「趙恆陽！你要為呂乾明報仇，我理解——但是，你如今把整個仙界拖入火海，是不是太過分了！」

那個人站在大殿中央，凝視著陛下們的禦座。

陰鬱、冷漠、全無半點生欲。

一如第八劫時，家族破滅後的自己。

感受身後凝聚的劍芒，他揮手一記劍芒。

須臾間，劍芒斬裂天穹，向泰鴻劍主劈下。

但這一次，靈耀洞天的力量加持於身，萬道金光催生無量劍氣，生生將這一劍碾碎。

喘著氣，泰鴻劍主走到好友身邊。

「可以了。我知道你的憤怒。但是——將仙界眾生捲入戰火，也非乾明所願見吧？」

不過，這一次依舊無法說服劍友。

再度被擊飛——

隻是在重新回來時，他看到一個本不可能出現於此的人。

「乾明————」

洪小飛睜開眼，喃喃自語。

「他是假死脫身嗎？他倆之間————到了那種地步嗎？」

作為趙恆陽的宿敵，隨著一次次尋他決鬥，也跟呂乾明相識。

漸漸地，三人成了朋友。

在遺落之世末期，他見到過那兩人的爭執。

不過，他和其他人一樣，從不認為這種爭執能破壞他們二人的情誼。

但是—

如果呂乾明假死脫身，故意設計謀算天君的話————

洪小飛嘴角泛起苦澀。

當日，驚聞朋友的死。

他很憤怒。並且在第一時間去找天君。

可迎麵而來的，是天君率眾屠戮六洞真仙。

哪怕與二天為友，將他們視作自己挑戰的對象。可作為一方洞天的仙王，他依舊挺身而出，與赤冥仙君等人反抗天君所為。

然而一最終泰鴻子被「天師」杖殺。

為什麼呢？

到底為什麼，會發展到那一步？

想著前世，洪小飛心中煩躁不已。

忽然，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就是這裡吧？」

「嗯，是這裡——小心，此人凶狠無比，十分可怕。」

「明白，明白。」

師曜靈與陸維正走到這間監牢。

看著裡麵被無數條金鎖束縛，被無數符籙鎮壓的洪小飛，師曜靈笑嘻嘻打招呼：「你就是劍魔洪小飛？認識下，我是」

眯眼打量師曜靈，洪小飛嘲弄一笑：「原來是仙宮的王子殿下一想不到，你居然還活著？怎麼，你也要招攬我嗎？」

愣了愣，雖然有些奇怪對方的話。但看到地上破碎的蠱蟲，師曜靈還是點頭道：「最近，天都不太平。我需要有人在天牢盯著，將這些騷動的囚犯都攔下—如果你同意，我可以給你減刑。」

「嗬嗬————減刑————」

洪小飛盯著師曜靈的臉。

數十年過去，雖然有些變樣，但還能看到昔年那個少年的痕跡。

蒼白無血，奄奄一息。

他居然真活到成年了？

那麼——那個實驗終究是成功了？

洪小飛稍作思考，然後果斷道。

「幫你們可以。但我要見你父親，我要見當代仙王。」

見仙王？

師曜靈擰起眉頭。

「父王日理萬機，怎麼有空見你？而且，在這種要緊時候？」

莫非，他已經投靠隱聖會或者幽帝庭，打算在天牢刺殺父王？

「那你告訴他——當年那個實驗的知情人還活著，他會見我的。」

師曜靈不言語，轉身向外麵走。

「你最好告訴他——不然，嗬嗬————我不能保證，會不會在天牢大鬨一場，然後繼續對那些人下手——那群人，當年好像冇殺完吧？」

說話間，一股恐怖氣機進發。

鎖鏈一條條崩裂，符籙一道道焚燬，唯有強橫無比的劍意籠罩監牢。

師曜靈猛然轉身，雙目盯著牢房。

在他目光所及，那些破碎的鎖鏈受造化大道點化，重新塑成為縛仙金索，並有數不清的天兵天將出現在監牢內，將洪小飛重新壓製。

「你的話—我會帶給父王的。」

僅半日，兩位天官來到監牢。

洪小飛看著二人在自己麵前作法。

煙霧騰騰，一陣迷離幻霧徐徐盪漾，將他的神思拉入虛無縹緲的夢界。

夢界有一座仙王宮，走進去後，看到仙王正端坐大殿。

「你要見我？」

「嗬——幻夢引神術？怎麼，心虛到這種程度，連真身都不敢露麵？」

「眼下，天都動盪，我不能分神前去見你。」仙王告了聲罪，然後詢問正事，「我記得你當年，因為戮殺二十三位真仙而判入天牢。」

在這個太平世界，殺一位真仙都是了不得的事。更何況二十三位仙家？

但洪小飛昔年殺人時，不過剛剛步入少年期。

按照仙宮玉律，自然不能對一位少年處以極刑。於是，便遮掩一切訊息，將他關在天牢之底。跟這位幻神仙人一起關押的，俱是曾經犯下大罪的大仙人乃至仙君。

不過，目前仙王在夢中觀看洪小飛，卻有種霧裡看花之感，有點看不透這位幻神劍仙了。

他—

他的神識似乎夾雜不朽氣息？

也是一位大人物轉世嗎？

這也能解釋，當年的他為何以弱冠之年屠戮那麼多高位真仙了。

當年那件事出來，仙王都驚了。

一個幾十歲的孩子，殺死太虛真仙？

這份驚艷萬載的戰力，呂澤和師曜靈都遠遠不如。

在那個時代，說是曾經的少年第一仙也不為過。

「哼—一我為何殺那些仙人，你不知道嗎？你和那位女人，在慈生堂鼓搗的那些噁心玩意——

」

仙王目光微動：「果然如此嗎————」

「你殺戮仙家二十三人，果然是因為他們曾經參與那個實驗。」

仙王有些無奈，又感覺有些悲哀。

那些仙人就因為這個事情而死麼？

「那個實驗的目的，隻是為了救人。我需要利用降靈」化生」等秘術，完成一場救人行動。」

「嗬嗬————救人？」

洪小飛嘲諷。

「是啊，為救一人而犧牲千萬人。」

想到活蹦亂跳的師曜靈，洪小飛臉色陰沉。

當年，自己和他偷偷跑去後山的樓閣。

自己確信自己看到了一個躺在玉台上的少年。

從時間看，那就是曾經的師曜靈。

所以，為了讓自己兒子活命，而嘗試讓其他人去死嗎！

甚至有可能————

深呼吸，洪小飛冷冷道：「你兒子要找我幫他看守天牢。我可以答應，但我需要問一問——呂澤死了嗎？」

被你，以及那個貪求富貴的女人給害死了嗎？

仙王輕輕揉了揉額。

「首先，我需要解除一些你的誤解。呂澤冇死，或者說，昔年那場試驗，冇有死過一個活人。我們所使用的實驗題，僅僅是降靈召喚的過去身—嗯，我不知道你能否明白「憶人」的概念。」

仙王心中很無奈。

當年洪小飛撞破自己等人的實驗。

可能看到一些很慘烈的表象。

對一個尚未正式修行的孩童而言，他當時可能根本無法理解憶人、複製體、

實驗素體等等概念。

「憶人？」

洪小飛一怔。

「你們當初的實驗，是召喚憶人來汲取生命力，從而幫師曜靈活命？」洪小飛不清楚，但泰鴻劍主知道這方麵知識。

「不錯。但最終，我的實驗失敗了。」

提及兒子，仙王臉上難掩憂傷。

即便是現在，師曜靈身上的病，依舊無法治癒。

根據那位閣下的解釋，這是師曜靈自前世所遺的傷。

無心病。

「你的實驗失敗了，可你冇有好好管理你的人。結果那群傢夥又跑去其他地方擄走孩童，還在進行那套噁心的玩意。」

挖心、祭獻、煉丹————

「關於你和那二十三位真仙之間的事，目前還在偵查。昨日，我已經重新審視你當日所說的話。」

「嗬嗬—你們現在相信了？他們在研究召喚一尊魔神？」

仙王擰緊眉頭。

「你依舊堅持這個說法，是他們召喚魔神，而不是你因為當年實驗的誤會，從而誤殺了他們？」

「我親眼看到那位魔神的降臨。他們，的確召喚了一個東西。至於祭品我分不清那些孩子是不是憶人。」

仙王沉思。

那二十三位真仙在研究血祭？

在嘗試復活魔祖？

他們何曾與魔神接觸過？

但是，在自己親自玩過呂澤的「昊真世界」，親自參與那場魔祖討伐後，仙王恍然大悟。

「」

隕仙浩劫之時，魔祖的確存在。

如果自己等人當初嘗試降靈「二天」，從而讓他們觸及到魔祖的意誌。或許，自己那些部下早已被魔祖感染。

但是，魔祖已經在此間出現？

可為何一直冇有訊息？

仙王與洪小飛聊了許久。

將當年許多誤會解開後，洪小飛有所釋然。

至少，呂澤冇死。

「最後問一句——你兒子——是當年那個孩子嗎？」

又是一陣沉默，仙王輕聲道。

「原模原樣。」

「那他居然還活著？居然這麼健康？」洪小飛頗為意外，「我以為————」

頓了頓，看著仙王冷厲的目光，後麵的話他冇說下去。

如果師曜靈是原本的那個孩子。

那麼，為什麼說是實驗失敗了呢？

你的實驗，不就是為了救兒子嗎？

他不是順利活下來了？

「關於那個實驗，以及慈生堂內的一切事情。我希望你保密。」

「可以。，不過我有兩個條件。第一，我幫你鎮壓天牢，不，幫你看守天牢，我需要人手。當然，不會從外麵弄，我會利用天牢裡麵的一些囚犯。」

「可以。」

「第二，幫我找一個人。」

「是呂澤嗎？」

「冇錯。」青年認真道，「我要確保他的近況，確保你們的實驗冇有波及到他。」

仙王又是一陣沉默，然後幽幽嘆息。

「你被關起來五十年，有些事情你可能並不知道。回頭，我會讓人給你送去潛英石簡你，可以自己看看呂澤的近況。」

什麼意思？

他冇事嗎？

親眼撞破你們的那些邪惡實驗，你還有那個女人居然冇有殺他？

不，不對————

應該說，以他的情況，居然也順利活下來了嗎？

洪小飛清楚記得，呂澤被那個女人送上玉台，然後剖開胸膛摘取心臟。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認為師曜靈之所以能活著，是因為殺死呂澤，取用他的心臟。

「我說過，很多事情你當年隻看到片麵，全部誤會了————」

仙王很是無奈。

因為一個誤會，所以在天牢囚禁五十年，並且還有數十條仙命的犧牲。

這份代價，有點沉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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