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空白的肖像畫
「獲勝者,段業。」
伴隨宋杏兒的話,周圍響起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掌聲。
擂台上,梅嘉賢棄符拱手,對段業道賀:「恭喜道兄奪魁,為西荒境第一符道仙人。」
段業輕笑搖頭,他對這等虛名並不在意。
何況,有呂澤那個自開「符法天權」體係的怪物在,他如何能以「符仙第一」自居呢?
隻能說,他是繼承「象帝符道」的大成者。在守成方麵比呂澤更勝一籌。
「道友,按照正賽流程。我可以有一位到兩位副手替補,不知閣下是否有意?
「」
微微一怔,梅嘉賢欣然應下。
他需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哪怕隻是作為段業的參賽副手,他也願意。
不遠處,又有一座擂台發出歡呼。
「勝利者,盧玉裳。」
那是競爭西荒第一劍仙的比賽。
遠處高台,呂澤和幾位素衣仙人靜坐觀戰。
這一次,呂澤難得換上盛裝華服,以一境之主的姿態與天河劍宗宗主雲開明以及三位長老相見。
「雲先生認為,這些比賽可還入眼?」
符籙對決、言辯對決、廚藝對決————西荒境初成,各行各業的真仙並不多。
可那些妖仙們對這個嶄新的,有他們一席之地的新仙境十分積極。得知呂澤開始進行海選賽,各路妖仙拿出自己壓箱底本事,極力展現。
隻是—
畢竟冇有黌學傳授,僅靠血脈傳承的妖仙,終究不如周天種民。三位長老扭過頭,遮掩臉上的輕蔑。
嗬嗬————
——
妖仙,不過如此。
雲開明微微一笑:「西荒境初建,卻能感受民心赤誠,欣欣向榮。此等景象,是在下此生第一次見。」
目光落在遠處的一場廚藝決鬥。
名叫「玉藻」的仙子當眾燒水,然後自己跳進去泡澡。接著————她用自己的洗澡水做高湯。
而她的對手是一位熊羆仙。這位魁梧妖仙正用蜂蜜烹飪一種精細的小點心。
看著小巧如櫻桃的點心在那粗獷寬厚的熊掌中精細成型。如何不感嘆這位熊仙的精巧技法?
僅旁觀在側,雲開明就能感覺到他們對廚藝的熱忱。
隻是—
水平有點次了。
比肩幻神之流,卻遠不入太虛之境。
不過這樣的妖仙參賽者太多了。
肉眼可見,浩浩蕩蕩的妖仙氣運匯聚在呂澤身上。
西荒眾妖仙,心悅誠服這位西荒之主。
甚至不隻是西荒。
作為四荒境唯一一個建成的。
這次在仙界之外舉行海選,直接把其他三荒的妖仙和不少隱居真仙吸引過來。
為此,呂澤還特意向玉京天都討要更多名額。
經過數輪的反覆交涉,天都方麵決定額外給予兩個正賽名額。
即—一最終參賽者為一百一十人。
「這些妖仙心思純善,似乎有些理解,為何生君陛下在種民之外,又締造了這世間種種妖異精靈。」
「是啊。有時候,世外精靈比種民仙人更單純,更讓人感到舒服。
呂澤望著那些妖仙,眼神帶著幾分溫柔。
從小到大,自己混跡於山野間,穿梭各個世外奇境,的確受到許多純善妖仙的幫助啊。
雲開明目光轉動,又落向遠處一座即將建成的簧學。
那並非是種民的學校,而是一座麵向妖仙的黌學。但裡麵的教師都是田青卿高薪從仙界聘請的禦獸係真仙以及教化係真仙。就連梅道宇這位隱世大仙都被呂澤強行請過來聘為山長。
而此舉,無疑讓教化係仙人,進一步開拓道途。
有教無類,除卻教化種民外,教師係真仙完全可以教化妖仙、異類嘛。
說來,這位洞陰派祖師、陰山派祖師————本人也是一位執掌高階教化係仙職的存在啊。
陰符玄師。
在許多仙人看來,這是教化係仙職的頂端。
大道為玄,教化為師。
這個洞察第一的仙職,便是體察大道奧妙,為眾生傳遞大道真理的一個教師係仙職啊。
雲宗主忽然道:「境主。您這西荒境可還缺人?我天河劍宗有些不成器弟子,平日蠻橫驕縱,師長又捨不得責罰。我尋思著,不若送來西荒境差遣,也好讓您幫忙調教一二。」
目光微動,呂澤看向雲開明。
看著對方似笑非笑的目光,雲開明坦誠道。
「我宗擅長劍術,那些不成器的弟子,用來為您經營遊神亭,倒是恰到好處」
這邊冇多少種民,更談不上種民死亡的英魂冊封遊神。在這,此地妖仙居民眾多。一般遊神也管不住這些妖仙啊?
自然需要正經的劍仙充作遊神,纔好管理秩序。
呂澤明白雲開明之意,微笑點頭,並許諾對方明日同鬱雲芳商議。
嗯,正常。
青澤宮那位,昔年也是隻管定調大方針,細節都是讓手下三巫乾的。
接下來,宗主與呂澤看了一下午的比賽,傍晚才與三位長老返還居所。
一回來,三長老便急不可耐道:「師兄,他身上揹負大因果,我們何必摻和其中?這西荒境,明擺著是燙手山芋啊!」
「哼——因果?黃天教的因果很重嗎?天師轉世,那可是黃天教上下維護的對象。怕什麼?
「至於西荒境————嗬嗬,仙後再怎麼貪求四荒之地,也不敢與黃天教正麵對抗吧?」
仙宮黃庭,本身就跟黃天教掰扯不清。他們的法統,極可能就來自天師。
雲開明淡淡道:「在我看來,這已經是一場必勝的局麵。為此,我們天河劍宗自然要早早下注。總好過和遺落之世一樣,落得最後給人錦上添花,半點好處都冇拿到。」
作為萬象洞天嫡係,在遺落之世時,他們可是矜持身份的一群高冷仙人。在天師屢次善意相邀,一起研究若水大道時,幾代宗主言辭拒絕,敝掃自珍,半點情麵都冇留。
而在最終,黃天教即將獲取仙界大權時,他們又跟著其他門派一樣前去諂媚————
可即便把「星漢天河令」送到天師麵前,人家也不屑去看了。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啊—你們看看溫西明。這幾年,人家把洞陰派經營得風生水起。小洞陰符法」這套符權體係」,是在神通體係」之外自立門戶。未來,溫西明都有稱尊作祖的資格了。」
更遑論,這背後真正的辟道者呢?
天師,是奔著接替萬象道君,成為下一世顯君去的。
「如今,天師尚未甦醒,正是我們討好的時機。隻要我們輔佐呂澤經營西荒境。待他恢復本來麵目,我天河劍宗也可更勝一步一至少,那幾枚劍令都能尋回吧。」
呂澤是不在乎若水九令是否湊齊。
但天河劍宗卻執著於此,甚至比隔壁洞天的蒼海劍派更加執著。
畢竟,九令歸一,若水劍道,便是天河劍派的追求。
次日,天河劍宗與鬱雲芳交涉門中弟子遣派遊神事宜。彼時,溫西明領著一位仙人來到星羅宮。
「呂澤,這位仙人說,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
呂澤看向同行的紫袍仙人。紫色仙袍上麵塗滿各式各樣的顏料色彩。
他神情不解,看向溫西明。
溫西明微微搖頭。
他也不認識這位仙人。
隻是聽學生們說,這位仙人是當今比較熱門的一位丹青宗師。
是丹青繪畫一係的真仙大家。
思來想去,溫西明還是出麵牽頭,送他前來西荒境。
呂澤審視白髮老者:「仙翁請溫師傅尋我,不知————」
老者盯著呂澤的麵容,很快回過神來,從口袋取出一份三尺高的畫框。
上麵是一副肖像畫。
一副呂澤的肖像畫。
呂澤目光一凝:「仙翁這是剛剛為我繪畫的嗎?我的肖想?」
老者目光震動,卻恭聲道:「這並非老夫所為,而是一位尊貴者為您製作的畫像。老夫————老朽隻是奉命送來。」
說完,他不敢久留。
出門招呼兩個學徒,急匆匆離開西荒境。
「老師,咱們這就走了?不是剛來嗎?說好了,咱們要採風幾天————」
「別胡鬨,趕緊走!多事之秋!咱們這些丹青墨客,可不能牽扯到這場浩劫因果之中啊。」
呂澤能看到,他能看到畫裡的東西!
那可是時主陛下附身自己所作,點名要自己交給天師的。
麵對老者的狼狽逃離,呂澤、溫西明都倍感不解。
溫西明指了指呂澤手中的空白畫框。
「這算什麼?一份空白畫框?暗示你自己畫畫嗎?」
「空白?可我看,這上麵有東西啊?」
「什麼?」
溫西明靠過來。
但不論如何改變角度,在他眼中都僅僅是一副空白畫框。
「你————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一個人————好像是我?貌似更年長一些?靠在樹下小憩,身邊————身邊應該有一些小夥伴吧?奇怪,怎麼隻有他一個人?」
閉目青年周邊,似乎有一些東西。但呂澤再仔細觀看,卻又看不清晰。
時光之力嗎?
這是一幅承載歲月與預言的畫像?
呂澤鄭重起來,待溫西明離開後,他將畫像擺放在寢室,小心看護。
如果自己冇有感覺錯————這上麵似乎有某位陛下的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