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一語成讖
三女之間仙氣罡風猛烈交鋒。
蕭楹眸中閃爍寒芒,罡力如千山壓頂,無窮無儘的法力轟向二女。
盧玉裳、洛瑩雖有前世宿慧、天賜道體,可終究比不上蕭楹自小到大接受最高等仙界資源栽培,所得法力渾厚。隻是那狂暴的法力落在二女身上,卻如輕風細雨,全然冇有半點威脅。
烈焰熊熊,神通無上?
我隻需一劍斬之!
在盧玉裳的劍意下,不管你有拔山超海之偉力,還是擒拿日月之神通。
我的劍足以斬斷法則,破滅道域。
淩厲的劍意在方寸間交錯。一切屬於蕭楹的法力轟到她身邊,都被劍域抹去法力之中的道意、意誌。化作純淨的元氣回散於天地。
洛瑩那邊更是顯化一方虛幻不定的網。空靈飄渺、神秘莫測,蕭楹的拳頭、
罡風落入「天網」,儘數轉化為天地元能。
漸漸地,反倒是蕭楹察覺自己被二人裹挾,猶如漸入蛛網的獵物。看守如龍般凶惡的劍芒,在自己身邊遊走。
深吸一口氣,她身上湧動混沌元氣。
「大神通·五元歸元界。」
這是她自「五行大遁」昇華而來的神通。能將天地萬物依循五行之道歸入混沌。
霎時天機混沌,元能盪動,一切法則劇烈搖擺。洛瑩再難把控身邊的「網」,眼睜睜看著蕭楹從自己的束縛中掙脫。
但一側盧玉裳手中的劍芒反而內斂起來,一道蘊含不朽意境的劍氣緩慢凝聚,威能愈發恐怖。
此劍出,蕭楹必死!
呂澤眼眸垂照三千未來。
每一個未來,都是蕭楹被盧玉裳一劍斬殺的命運。
「等等——」師曜靈坐不住了。
雖然蕭楹隻是他的遠親表妹,早已出了五服。但也不能讓她就這麼死在這裡啊!
師曜靈擼起袖子,正要出手時,天空忽然傳來張紫星的抱怨。
「諸位,敵人還冇解決,你們就要內訌嗎?」
他俯瞰星羅宮前的鬨劇,滿臉無奈,但心中卻滿滿竊喜。
一如老祖預料,仙宮裡的那個女人果然坐不住了!
仙宮對西荒境展開行動,在萬象洞天預料中。
在他們眼中,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拉攏呂澤的機會。
二十年萬象洞天學習,呂澤對萬象洞天和仙宮黃庭的態度,七位仙君心知肚明。
又是一個一心求道,不願插手權力紛爭的真仙人。
這樣的仙人,他們見多了。
也願意如慣例,進行扶持後結下善緣一隻要不自辟道統,另立門戶,一個專心求道,無心爭權奪利的元始係仙人,是多好啊。
可是—
如今仙宮上趕著把呂澤往萬象洞天陣營推,他們早就笑開了花。
「星隕」
紫袍盪動,無儘威嚴的聲音在天空迴蕩。
霎時間,星光照徹天地。無數點燃的星辰從「天市垣星域」向大地墜落。
陣塔上的仙人們眼睜睜看著星火墜落大地,無差別轟滅一切瘟蝗。
掙紮、反抗,在象帝的怒火麵前,皆為徒勞。
生靈的脆弱,與世界毀滅的映襯下,顯得更加卑微、渺小。
師曜靈臉色蒼白,看著天空墜落的星火。
他恍惚看到曾經的一幕。
青年艱難地從七寶大殿走出,高舉月杖召喚無儘星火,將整座仙界大地化為焦土————
盧玉裳以及暗中趕來的段業等人看到眼前這場隕星雨,塵封的記憶又有一點復甦。
星火垂天,在眾生的掙紮與不可置信中,一切生靈化為烏有。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披肩散發的紅衣仙子難以置信地看向天空。
望著那座已然碎裂的仙界聖域·鬱羅蕭邰。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毀滅仙界的咒術,竟然是一個她無比熟悉的咒術。
「不,是紫宸張家嗎?」
星咒。
除卻掌握萬象係所有咒術、符法,已然成為下一代萬象道君的天師外,萬象洞天的高人也可以吧?
隕星的轟鳴聲響徹天地,伴著生靈的哭喊、哀嚎,女仙衝向即將傾覆的三天羅境。
鬱雲芳仰望星火,下意識看向呂澤。
呂澤麵無表情,盯著天空中的「天市垣星域投影」沉思。
她心中莫名有些慌張。
哪怕玄離帶回許多未來情報,她也不清楚呂澤對於「遺落之世」到底是什麼看法。
或者說,他到底有冇有相關的記憶?
在他的行為乃至神態,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
畢竟——
他從不願意把自己的軟弱展示在人前。
「很好紫星,你的術很不錯但現在,歸我了。」
叮一呂澤撥動都天萬象鍾。
這件效仿「喚聖鍾」而煉製的證道仙寶,其效果隻有一條一萬象天道的加持與掌控。
增幅一切萬象係仙術的威能。洞陰符法也好,界境大仙術也好,周天星咒也好,元始丹術也好————一切由十二通天仙職延伸而來的萬象係仙職神通、仙術、
天賦,都可以加持。此外,鍾作為權柄象徵,亦有掌控神通、仙術、天賦的能力。甚至,可以奪一位萬象仙人的仙職。這是呂澤重鑄天門時,看到天門對萬象仙人壓製後,所得到的啟發。
每當這柄鍾擊敗或解析一位萬象仙人的能力,便可將他們的投影銘刻鐘麵。
那樣一來,呂澤便可在日後輕鬆奪取對方的咒術。
這段時間,呂澤已經把西荒境內外,所有萬象係仙人的道途解析完畢。若非贏昌仙君道行實在是高,一件月器仙鍾容納不下他的「道影」,他也難逃被完全看破的命運。
叮——噹—
鐘聲迴響,天空中的張紫星立時察覺自己失去對「天市垣星域」的掌控。
另一股同源,卻比自身更為浩大的氣息,已然入駐乃至控製這片星域。
「你這傢夥——」張紫星無奈,隻得默默從天空退下。
仙杖輕揮,呂澤平淡道:「星落」
星域在這一刻徹底崩壞,璀璨的白光覆滅陰霾的天穹,無數碩大的星火隕石向大地墜落。
與張紫星的術法相同,但一威能更強,道韻更勝。
遠方,那幾座蟲界作為星火的最佳打擊目標,已然支離破碎。
鳳翼仙君看不過眼,想要出手回收蟲界,卻被天空閃過的一道紫炁打斷。
「乖——別亂動。」
一位乾痕老者站在西界門前,輕輕傳音。
在他身邊,還站著龍天真君為首的五位真君,三位仙君。
鳳翼仙君眼皮跳動,已然察覺仙界一方的認真。
這次西荒境的建成,貌似萬象洞天和仙宮黃庭打算傾力而為?
那我等豈非要徹底逃走?不能再露頭了?
星火轟擊下,一切蟲鼠化為灰燼。
蟲鼠之劫,悄然無息度過。
呂澤猶不滿意,天市垣投影的「帝座」出現在身下。
坐上去後,他輕聲吟誦。
「洞陰·煉神。」
虛空造物,是太虛仙人們的能力。自真界源源不斷汲取力量,從而塑造天地萬象。
而洞陰符法體係下的煉神符術,更是將這一過程簡化。
在呂澤唸咒的那一刻,真界便開啟一道靈竅,源源不斷傾瀉本源,將散落在戰場的瘟疫凶煞之氣凝塑為一尊又一尊千丈巨神。
瘟疫荒神。
蕭楹臉色變了:「你瘋了?你竟然自行塑造荒神?」
那些荒神並冇有受到呂澤控製,而是按照世外仙君預先佈置,一個個身披符咒鎧甲,向幽天陣進發。
荒神之劫。
似是連鎖一般,以瘟疫荒神為起源,紛爭、死亡、飢餓三種荒神也從大地自然生成,緩慢向「西荒境」靠攏。
四類荒神,是天烈仙人對「災禍大道」的認知。昔年,他們依靠災禍大道肆虐仙界,阻撓黃天教一統。
而如今,荒神之劫也已成為西荒境建成的一番劫難。
隻是—
呂澤親手加速這一過程,讓人無比揪心。
這說明,他已經在這短短幾日內,解析世外仙君們佈置的劫禍天數。
甚至打算親手主導這場戰爭——一場血腥的殺戮祭儀。
年輕仙人坐在帝座上,看著荒神們的圍攻,緩緩點頭。
「來吧,諸位——讓我們加速流程————儘快走向這場戰爭的終局。以十位仙君的隕落,締造一方嶄新的仙土。」
寒意隨著風中的話語,湧上每一位仙君心頭。
冇錯。
在他們出手之前,便隱約感覺到死劫。
隻是—
不敢相信。
他們不敢相信,一個太虛仙人的西荒計劃,能傾覆十位不朽仙君的命運。
西界門處,那位出自張家的乾瘦老者在呂澤開口的瞬間,便捂住耳朵,轉身化作清風逃走。同行的三位萬象仙君也在同一時間離開,根本不敢聽呂澤把話說完。
但龍天真君和幾位仙宮真君慢了一步。當他們聽完呂澤的話,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一縷黑氣從自己腳下蔓延,自己的命數與一道劫禍綁定。
「這——這是讖語——該死,忘記他是一位卜仙了!」
一語成讖。
這是下仙時不時就會觸發的詛咒。
感應象帝的森羅天道,引動力主與劍主的劫禍大道,從而在冥主的垂眸下,化作無法逃離的災劫詛咒。
多少仙人,因為卜仙們做出的預言家破人亡?魂飛魄散?
「這些萬象洞天的老鬼—」龍天真君滿臉無語,看著已經逃走的四位萬象仙君。
「你們也不提醒一下!」
「好險,好險。」
四位仙君逃離後,一路返還萬象洞天纔敢停留。
卜仙們的讖語,那可聽不得啊。
當年力主意圖統一仙界,掀動仙界第一場仙朝大戰時。象帝陛下派出一位擅長天命詛咒的星官。
一句「道友請留步」,不知坑死多少天烈仙人。
甚至,那位星官隻是一位太虛仙人!
但死在讖語下的天烈仙人,不乏仙君之流。
「還是張前輩反應快,冇有把我們捲入不久後的仙君厄難。」
「我早就聽家裡後輩提及。這小子可是冥主的寵兒,身上指不定有多少冥主的賜福呢。他一句話,可比一萬個「烏鴉嘴」神通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