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黌門,裴安、赫元興跑去還車。盧玉裳掛在呂澤身上,跟著三人來到他們舍區,才被看不下去的慕容春棠扯走。
「行了,回去跟我繼續做『乾花』」
呂澤伸了個懶腰,跟端木二人一起上樓。
招呼道別,他開門回到自己的舍室。
琉璃盞自動亮起,大廳擺滿各式各樣的占卜用品、健身用品以及各種型別的風月器具。目前他的室友在外遊歷,好些郵寄過來的包裹堆積在大廳,尚未拆接。但因為這廝的品行,呂澤對那些東西毫無興趣,懶得幫他接收。
「這傢夥還沒回來呢?回頭早晚死在風月帳裡!」
從包裹堆穿過,不慎踢掉兩個合歡環、一對玉玲瓏。
他看也不看,直接回到自己的房屋。
他的私人寢室擺設簡潔,除卻牆壁一副星圖外,隻有一套與博古架相連的書桌,外加一張床、一張琴。
從架上取來八卦盤、七星石等占卜器具,呂澤端坐床榻,仔細占卜自己接下來幾日的凶吉福禍。 追書就去,.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
張家。
張小威坐在密室外的書房,打量探子帶回來的衣服。
呂澤刻畫的那些圖騰花紋,旁人不認識,他還不明白?
鬼王圖騰的碎片。
而張家正好留有三分之一。
「他在暗示我,他手中有鬼王圖騰?難道鬱家這幾天著急忙慌的,就是因為圖騰丟了?圖騰在他手中——當夜,他在玉林仙樓?他清楚二哥的狀況?」
這時,和孫塵功曹聯絡的侍衛回來。
「三爺,孫大人送來一份文書,請您過目。」
「怎麼說?」青年一邊接過文書,一邊問。
「他說,根據最新查證,當夜之事乃呂澤所為。其目的,是因為與鬱雲芳幽會……」
啊?
愣了一下,青年快速翻看手中文書。
越看,他的臉色越發陰沉。
等全部看完,他整個人氣得將文書撕碎。
「呂澤和鬱雲芳私通?惹得鬱家家主走火入魔——放他孃的狗屁!」
他麵目通紅,氣急敗壞道:「我要的是真相,不是他筆桿子一動,虛構出來這些爛七八糟的話本小說。」
姓孫的有病啊?
他還想不想兒子更進一步,日後去學宮修行了?
強忍著怒氣,他對侍衛道:「再去問問他,他還想不想要兒子的前程了!」
成績單都給你了,還不明白嗎!
以你兒子現在這種中上成績,在諸地境廝混無妨。可絕對別想在玉京天都的學宮占據一席之地。日後前途,也就是個功曹了。而我們張家有路子,可以幫你介紹一些教化係的巨匠達人。有名師指點,你兒子絕對有望考入學宮,日後前程無量。
「是。」
侍衛趕緊下去,免得惹三爺發火。
等他離開後,張小威看著地上的碎片,揮手點火焚燼。
「蠢貨!倆孩子約會,鬱明濤有什麼可反對——」
哎,別說,還真會反對。
按照正常儀式流程,那一夜應該是鬱雲芳這位養女與鬱海元,共飲「合巹酒」。確立名分後,在元陰未損的情況下,祭獻給那個邪物。
如果呂澤的確和鬱雲芳之間有些什麼。那麼,那一夜出現在鬱家,倒是說得通了。
「而鬱家驚變,或許真可能是儀式失敗的反噬?難道,呂澤真為了鬱雲芳,出手終止儀式了?」
你別說,孫塵這個「撰書人」胡亂寫的東西,感覺還真有幾分可能性?
「難道,這就是時主的眷顧。他們這些『記錄者』可以偶然間地,窺見時間線?」
……
「不滿意?」
孫塵從侍衛口中得到張小威的回覆,直接氣樂了。
「我都鼓搗到這個地步,你們張家還不滿意?」
這些張家的混帳,拿我妻兒性命威脅,如今我連偽造的證據都送過去,居然還嫌不夠?
怎麼,非要我親自下場把呂澤滅口,把一切蓋棺定論,你們才滿意?
你們張家和鬱家鬥法,就非要把我們這些無辜人牽扯進去?
越想越憋屈,可望著侍衛平靜的臉,他還是強忍下來。
不是他慫,而是他這種記錄係的仙職,真打不過一位正經的戰鬥係仙職「正陽拳師」。
這侍衛一拳頭,自己怕就躺下了。
而張家派出一位七轉仙士跟自己對話,明顯也是一種震懾。
努力平復怒火,孫塵沉聲道:「你們放心,這件事我會給你們一個答覆。隻要我兒子——他的周全必須保證。」
弄來兒子的成績單,這是什麼意思?
連這種學府內部的東西都能搞來,捏死你兒子的小命,還不輕鬆簡單?
侍衛察覺孫塵目光中的寒意,卻不以為意:「仙官放心。隻要您找到真相,讓三爺滿意。令公子的未來,張家送他上青雲。」
嗬嗬……
這是用我兒子,來買我的命呢!
「知道了,這件事我會儘快解決。」
孫塵擺擺手,冷著臉讓人送客。他自己孤零零靜坐在書房。
良久後,他起身走到露台,眺望稀疏星空。
漸近醜時,烏雲緩緩遮蔽星光。
他長嘆一口氣,默默掏出石簡,和妻子通訊。
「蓮兒,你和孩子還好嗎?」
「好,當然好啊。近來,家裡一切都好。還有,前麵跟你說過,咱兒子結識一位先生。願意悉心教導咱們兒子『登仙術』。咱們兒子目前在第八山班的排名已經穩定。山長說,明年就能去第九山班。對了,張先生還說,咱們兒子日後有望拜入學宮呢。」
上聖學宮。
仙宮黃庭設立,與六洞嫡傳別苗頭,廣收天下仙英的進修之地。
入了那裡,便如魚躍龍門,日後太虛可證。
從學宮出來的仙人,靈官起步。
對於孫塵這種幾代幻神的普通仙人,太虛仙境也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嗯,那就好。」
簡單通話後,看著石簡投影的妻子影像,孫塵依依不捨的關閉通訊。
烏雲緩緩吞沒月輪,孫塵閉上眼,下定決心。
「為了讓兒子成為所謂的『天才』,必須掐滅另一個天才的成長嗎?如果孫家必須如此才能壯大,那就幹了!」
但孫塵清楚,以自己那粗劣的鬥法水平,可能無法完美滅口,甚至可能被對方反殺。
那麼——找人吧!
他想到早些年,自己認識的一位「朋友」。那可是一位戰力榜上的曾經月冠!
……
七星石不住搖擺,忽然武曲、破軍二石劇烈碰撞,火光四射。
「兵戈之劫,我?」
呂澤仔細勘尋,推算前因後果,不覺皺起眉頭。
「李老頭真是屬瘋狗的?竟還敢追咬我?」
今天,那廝似乎受幕後之人指使,又打算找自己做什麼事。
好像,還會打一場?
「有點煩啊。不過我今天要幫青羽仙她們擊退『奪巢之敵』。這場架——直接去青星杏林打?」
不久前,他為鵲精們算了一卦。
察覺她們的鳥巢晉升在即,屆時會有鳩魔前來奪巢,所以才準備赴百鳥宴,幫鵲精們撐場子。
不成想,自己竟然也有一些小麻煩。
「好煩啊。上次有趙師和李殿主的麵子。但這次——直接貶去九幽算了。」
……
「孫大人說,他會儘快尋找真相,給我們張家一個答覆。」
張小威從侍衛口中得到答覆,心神稍定。
說真的,比起一個和鬱家走得近,而且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兒。他還是更信任孫塵這位通過「仙官考」出來的功曹仙官。
張家,可不是鬱家那些下三濫。能走官家通道,正大光明找仙官幫忙查真相,幹嘛跟一個小屁孩虛與委蛇?
望著呂澤刻畫模仿的「圖騰花紋」,張小威輕哼一聲,揮手將衣服燒掉。
「啊——這是小青的衣服!小洪,待會兒記得去報帳,就說小青衣服損毀,再幫他領兩件新的。」
「嗯。」
對自家少爺毛躁的性子,侍衛早就習以為常。
不然,他就不會留在清山境,陪二爺打下手了。
……
……
六日一大早。
呂澤從床榻下來,簡單洗漱更衣後,直奔食堂早食。
趙源正跟王班坐在角落用膳,旁邊擺著兩壺貼著封條的仙酒。上麵有一個大大的「碧」字。
「咦,呂澤來了,快過來!」
趙源毫無架子,笑著招呼呂澤過去一起做。
呂澤湊過去,上下打量兩位老師。見他們頭頂靈光逼人,仙氣凝結,突然拱手道:「恭喜兩位老師即將晉升。」
「同喜同喜。」趙源裝模作樣地回禮。
王班冷峻臉龐也露出笑容,「這次,全虧了你。」
呂澤晉升,與他有教化之誼的師長們,自冥冥中得到道途反饋。其中以趙源、王班所得最多。
「來來,你吃什麼,老師請你。」趙源大方地將食譜遞過去。
呂澤雙手捧過,簡單勾選碧玉米粥,紅桃酥,半隻酥雲鴨,小炒雲薇後,就把食譜重新擺回盒子裡。
靈光一閃,廚房接到訊息,不多時就有兩隻吞雲獸頂著餐盤來到呂澤跟前。
用小爪子把餐盤擺放在呂澤跟前後,它們輕輕低吼兩聲,然後快速轉身去送下一位學生的食物。
因王班在,趙源、呂澤吃飯都很安靜。
待王班吃完,他對呂澤提醒:「這幾日風聲不對,昨晚你和一眾同學偷偷出院,辦昇仙典儀卻是不該。回頭,等事情都了結了,可以讓山長出麵,幫你大辦一場。」
「那倒不用,我們幾個同學自己玩玩就好。」婉拒王班好意,呂澤轉而詢問自己的結業事項。
這是王班的工作,趙源也老實放下碗筷,坐在一旁認真聽。
「咱們元樞黌學畢業的規矩就那麼幾條。你要是現在就想畢業,以自修幻神的成績,已經足矣。但如果想要一份光鮮好看的推薦,最好能準備一個畢業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