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
鬱海元麵色冷淡。
方平薇這種說話方式,他不怎麼喜歡。
但家裡族老們一口咬定事情不宜聲張,要求私下慢慢查證,也讓他有所懷疑。故而他沒有直接攆人,反而打算從方平薇這邊打探訊息。
「你想幫我查案?你們幽都的仙人精通靈道,難道不能與我父母的魂靈交談嗎?」
「如果通靈那麼簡單,閣下心中豈非早已解惑?這幾日,你家沒有嘗試招魂?」 體驗棒,.超讚
「……」
方平薇故作高深道:「我知道,你也想查出真相。想要讓親人失蹤的魂靈得以安息。」
「繼續。」
「眼下我嘗試過,也設法從幽都打探。根本沒有你父母和妹妹的魂靈下落。換言之,他們可能被抓住了,甚至可能被關起來。」
「他們魂魄還在人間?」鬱海元眼中迸發明光,身後赤氣翻滾,強橫魂力壓得方平薇連連後退。
你們這些人間仙人能不能不要欺負人啊!
我隻是一個柔弱的鬼仙!
好煩這些不講禮數的傢夥。
「對,他們的魂靈可能被抓起來了。所以,我想和你一起救魂。」
比起羅彥那傢夥,還是直接找死者家屬更可信一些。畢竟——那個白骨道士肯定又有什麼圖謀。
鬱海元轉身盤坐:「那——你有什麼線索?」
「呂澤。一個叫呂澤的人,我希望——」
「滾吧。」鬱海元一抬手,身後赤氣凝成巨掌,一巴掌把方平薇扇飛百裡。
他臉上滿是厭惡。
跟前幾天那個亭長似的,簡直有病。
呂澤怎麼可能跟這件事有關?
且不說,當夜他人在家修煉。就算在這裡,難道他會動手對付自己父母和妹妹?
他是我朋友,不是仇人!
……
「對,就是這麼大的石頭。麻煩,把這些藏青仙石都削了。」
飛虎車抵達目的地後,呂澤開始安排佈置了。
先是讓盧玉裳、裴安、端木瑜挖地基,然後讓赫元興幫忙雕刻尺寸合宜的石磚。
赫元興滿臉無語。
「你們這群人,一個個指揮起我來,倒是一個比一個順手。」
先是借車,然後鑿磚……
他取出靈鑿來到石堆前,口中碎碎念:「你們回頭要是不幫我找老婆,我做鬼也天天纏著你們!」
「哼——」
埋頭挖地基的盧玉裳發出不屑的冷哼。但眼下正事要緊,她懶得和赫元興這種變態鬥嘴。
哎——幹完活,待會兒要再補充點澤寶值!
慕容春棠和孫陀站在一側望風,不時二人閒聊靈花入藥的醫理。
約莫半刻後,眼見地基成型,呂澤揮動木杖,將一塊塊成型石磚埋入深坑。每一枚石磚入坑,上麵自動閃亮一大片密集符籙,然後與地脈共鳴。
一塊、兩塊……
當數百塊石磚鋪下去後,呂澤額頭已滲出汗水。他不得不從站著,轉變為坐著。身下出現一張「玄黃禦神座」。
慕容春棠看了一眼孫陀,孫陀趁機取出迷你木鼎:「去!」
靈鼎飛旋至呂澤頭頂,飄飄逸出幽蘭靈香,幫呂澤恢復法力與精神。
嚦嚦——
這時,夜空飛來一群喜鵲。
慕容春棠先是警惕,隨後放下手中的「烈焰海棠」。
「好像是澤寶的鳥仙朋友。」
為首的鵲仙閃耀青光,領著同伴在空中高懸。
「咦,是青羽仙?」
站在一旁休息的盧玉裳連忙對上空招手。
鵲仙領同伴下來。
她幻化人形,一位冷艷麗人。
「我們得知鬱家的事,這幾日幫忙搜查線索。昨兒個,碰到你們的一位同學,他讓我們送書信給小先生。」
盧玉裳經常纏呂澤,也陪他去青林打過工,和這些鵲仙算是熟識。
「同學?我們的同學讓你送信……」盧玉裳立刻有了一種不祥預感。
不會是某個大神棍吧?
拿過書信,幫忙拆開一掃,馬上露出嫌棄神情。
「真是那傢夥!甲班行動明明不在,結果還是要硬湊一腳。」
……
「成了。」呂澤將石塊全數埋好,地脈靈力與石磚交映,絲絲縷縷的金線在坑中交織,形成一個類似鳥巢,又宛如陣法的奇怪建築。
青羽仙作為鵲精們的首領,道行不俗。又經常和呂澤一起討論修行。她馬上認出呂澤在做什麼:「這是——神殿?」
神殿,呂澤借鑑巢父一係的「道場仙術」,所發明的專屬於他的道場。
其對標的,是六大道君所開闢的六洞道天。
「呂澤,你看。『書呆子』給你的信。」
「哦?他又算到了?」
呂澤毫不意外。
拿來一看,信上寫著:「同學會,我就不去了。手頭事忙,還要躲編輯催稿——隻能用這種方式陪陪你們。」
還真讓他觀測到了?
不同於呂澤這樣的占卜高手,他這位同學是一位深受時主眷顧的「縹緗仙客」。
這是一個與撰寫、記錄有關的仙職。那位同學也十分喜歡收集、記錄古仙人們的傳奇經歷,並記錄成書。而「記錄」作為時主一係的特質,會得到一些特殊眷顧。比如,洞察歷史。時間線的能力。
「首先,恭祝澤寶昇仙。這本書應該對你有幫助。」
呂澤瞥了一眼隨書信送來的黑皮書。
《焰鬼戰記》。
這是一本在五千年前出版的讀物,大意是講述一頭厲鬼登臨紫籙的傳奇經歷,是隕仙浩劫之前,屬於道隱三劫之末劫的傳說故事。
「然後,你們去鬱家弔喪時,幫我送一份禮金。回頭我轉給你——」
盯著這段話,呂澤默默唸咒。
果不其然,字元如同一個個小人變化身姿,重新排列為另一行隱字。
「那晚的事,我觀測不到,一切被大火焚燼。但——小心點。」
他的時主眷力也察覺不到嗎?
呂澤心中有些安定。
如此一來,就不怕鬱海元發現什麼了。
「最後,祝你鬥法順利——可惜不能在現世中,親眼旁觀你第一次施展神殿了。」
神殿,呂澤擊敗師曜靈等戰力榜強者,穩坐月冠的底牌。
「神殿·呂澤」,與「萬靈態的師曜靈」,「擬似未來的石玉」等,都屬於幻神境的最頂級戰力。
見呂澤站在一旁翻閱書籍、書信露出思索神態。
赫元興撇嘴:「嗬——咱們班大神棍和小神棍又湊一起了。」
「誰讓人家有共同話題呢?」
端木瑜搬出另一種仙石胚子。
「來吧,別閒著。澤寶說了,待會兒還要插天柱。鑿柱子,依舊是你的活。」
……
呂澤沉思,不僅僅是同學送來,可以幫他解惑的書信,也因為操場那邊安插的紙人有了訊息。
古戰場到底在哪,呂澤不清楚。但在元樞黌學幾十年,學舍哪裡不能去,他一清二楚。
操場邊有一座茂密幽暗的小樹林。紙人們搖搖擺擺過去的瞬間,濃霧迅速蔓延。
兩個紙人迅速卷攏成紙燈籠。靈火驀然騰起,驅散紙人小隊周圍的幻霧。
「原來是幻陣。」
通過紙人,呂澤觀測陣法執行軌跡。
以往境界不到,就算進來這裡他也看不出虛實。但眼下不一樣,陰符術士的洞察能力冠絕諸仙職。他很快察覺陣法破綻。
驅使紙人們推動燈籠,向右側輕輕一燒。
濃霧迅速退去,眼前恢復樹林景象——一片由幻力構成的暗紫色樹林,幽冷而詭異。
紙人們舉起燈籠,繼續在林中尋覓。
不多時,他們找到一塊青色大石。
紙人們列陣集合,合力挪移青石,露出下麵的台階。
「準備。」
紙人們行禮組隊,一列列向地下密道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