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分歧(第一更)
「————就這樣,通過虛實顛倒的方式,我可以從過去時光捕撈真相」——
」
玉篁山舍。
(
慕容春棠、孫陀等人坐在下麵。一個小紙人站在講台桌上,洋洋得意跟他們講解自己的「太虛求真之法」。
「提問——」端木瑜舉手。
「你的真相捕撈,能確切鎖定我們需要的片段嗎?」
「這個————不能————自無儘大象撈取時光碎片,十分隨機。」
「提問——」李龍飛舉手。
「你的捕撈時間段,現在就可以回溯遺落之世嗎?」
「也————也不行。目前,隻能探索第八劫的時光真相。」
「提問——」諸葛蒙舉手。
「這種捕撈時光真相的仙術,應該很耗費資源吧?所以,你這個遊戲大概需要多少人蔘與,才能自主挖掘時光真相?」
「保底,一千萬人。」
諸葛蒙稍作沉思,忽然又問:「憶人可以嗎?如果,我們把過往時空的憶人」拿來當玩家一一不,他們當遊戲內的角色即可。他們所產生的一切道途之力,能不能拿來功能?」
「應該————應該可行吧?」
講台接連的問題,紙人氣焰器張的模樣消失。一個可憐無助的小紙人在講台默默抱著腿自閉。將諸葛蒙的提議傳給本體。
別說,如果在現世玩家之外,把憶人也拿來充當生產道途之力的對象,興許可以加速靈境擴張。
慕容春棠看眾人低頭思索,柔聲道:「我們需要考慮下,澤寶,你先回去吧。」
啪紙人飄飄落在講台桌麵,呂澤神識已經離去。
孫陀側過身子,笑看眾人:「諸位怎麼看?」
嶽啟衡輕嘆:「隻能說,小神棍不愧是咱們班上的點子王。」
還真行!
比起他們苦苦探索遺蹟,在天網尋找相關人員詢問遺落之世的零碎記憶。
呂澤這套前期投入巨大的方案,卻是一個十分合適用來尋找真相的直路。
隻要前期投資足夠。後續可以由「太虛幻鏡」每日自主捕撈時空碎片,尋找他們需要的真相。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對這套方案比較認可。
在追憶組的努力外,這的確是一條備用方案。
「那麼——我們也要派人去幫忙。最近,誰有空嗎?」
眾人麵麵相覷。
這段時間,他們都很忙。
尤其是恢復遺落之世記憶的人太多了。他們前世的那些恩怨糾葛都已經找上來。
「我願意實驗這個方案。」忽然,東方如月開口了。
「如月——」司空石擔憂地看著她。
尋覓過去,也意味著某些不為人知的隱秘必須重新正視,甚至再度把傷口劃開。
「冇事。我最近正好冇事,我去幫忙吧。」
「那我也去。」玉瑾仙子察覺東方如月的不安,體貼道,「我近日要去萬象洞天旅遊,本打算借住呂澤的星天府邸。咱們正好結個伴。」
三日後。
二女來到天元仙府,在呂澤指引下,開始第一次「尋真之旅」。
先是前往太虛幻鏡,二女完成一個救護種民的任務。
當任務完成的那一刻,冥冥之中有一縷縷踐行道途的力量落在二人身上。
救護之力、慈悲之力。
——
那是生君的饋贈。
看著指尖飛舞的流風,玉瑾仙子低喃:「這方世界如此逼真,連六君垂跡都一併照映了嗎?」
這是一座照映六君垂跡,介乎真幻之間的世界。
在這裡,完成契合六君道途的任務,便可獲取相應的道途之力。這份力量無法帶出靈境遊戲空間,自然,也就成為呂澤的資源。
「準備了,把你們身上的力量都釋放出來」1
瞬間,二女身上爆發七彩霞光。
當這股力量被太虛幻鏡吸收,「摸象」再度開始。
湛藍晴空變得渾濁如墨,無數流光在歲月長河漫無目的飛躥。
世界之外,鏡麵不斷震盪,呂澤出手相助,兩道流光飛向世界內的二女。
叮一玉瑾仙子觸碰碎片,一段往昔的歡愉景象湧上心頭。那份快樂讓她的元神都隨之戰慄。
山林間,少女赤足和仙人奔跑嬉戲。然後,二人在溪邊倒下,耳鬢廝磨,極樂**————
「這是我當年談戀愛時的隱秘歲月。」看到之後,自己和那位俊美仙人變成魚兒在水中嬉戲,變成飛馬在空中奔騰,變成白狼在雪地打滾————
玉瑾仙子紅著臉,趕緊把這塊碎片收起,不敢讓呂澤收走。
「這段時間有問題嗎?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嗎?」
風中傳來呂澤的詢問。
「是—但你別管,這段歷史和我們探尋的遺落之世無關,不需要在意。這是我的私人記憶。」
隨後,玉瑾看向東方如月。
比起她,東方如月臉色煞白,身形顫抖,幾欲站不穩。
「如月!」
她趕緊扶著東方如月。
見女仙手握黑色水晶,嬌軀顫抖,趕緊施法打開她的手。
世界之外,呂澤也在鏡外乾涉,將黑色水晶收起,並強行讓二人登出。
黑暗,帶來無儘的恐懼。
那個男子的狂笑,衣衫撕碎聲,以及自己的痛苦哀嚎————
「啊」」
東方如月回神時,自己正倚靠在天元仙府一處客房的榻上。
旁邊站著呂澤玉瑾以及司空石一把抱住她。
「如月!冇事,冇事,我在這裡。」
「嗯,我————我冇事。」
噁心、憤怒————
那人澆淋在自己身上的腥臭液體,還有他的猙獰狂笑,哪怕隻是想起都讓自己作嘔。
看著東方如月蒼白的臉頰,呂澤和玉瑾知趣離開,讓他們夫妻獨自相處。
「是東方自己的記憶吧?」
「嗯。」
「我所得到的,也是我曾經的一段快樂記憶。換言之,你的捕撈仙術如果不出意外,是以我們為媒介,尋找和我們相關的記憶時光。」
「嗯。」
呂澤臉色陰沉。
這就引發出一個問題。
如果捕撈的記憶,必然和撈取人有關。那麼————自己曾經捕撈的那個碎
片————為什麼,自己能捕撈到那個碎片呢?
「冇事,冇事,都過去了。那個人不在這裡。」
抱著妻子,司空石低聲安撫。
輕輕撫摸夫君的臉頰,東方如月露出一個悽慘的笑,想要安慰他。
雖然,這是自己的心魔。但她也未曾想到,第一次嘗試就能捕撈到這段,自己根本不想回憶的經歷。
被公公強暴,還是在自己夫君凱旋的宴會之後。
自己的尊嚴,自己丈夫的尊嚴,被那個噁心的強姦犯徹底踐踏。
實力,意味著強權,意味著一切。
這是那位仙王掛在嘴邊的話。
比起慈悲、憫生,他對生君之道的認知,恐怕隻有身下那二兩肉,隻有繁衍一道了。
而這件事,也是他們叛逃玄化洞天的起因。
在無數歲月的顛沛流離,仙王心腹的追殺下————直到走到黃天教的領土,他們纔算有了一方棲身之地。
「一切都過去了一那個人,還有他同時代的仙王,並不存在於這方世界。」
「嗯,我明白。」
東方如月反過來抱緊丈夫。
感受火熱的胸膛,激烈的心跳,她的心情更加悲涼。
比起自己,作為那個人的兒子。得知自己尊敬的父親強暴自己深愛的妻子,那又是何等糟心的感受呢?
她可憐自己,但是更同情,更關心自己的丈夫。
坦白說,他們二人最初加入黃天教,並冇有什麼對天下大同,仙界太平的渴望。
他們所要的,隻是一個安穩的小家。
這是自己丈夫在那個亂世的一個小小心願。
作為仙王之子,他不求權利、富貴。他所要的,隻是慈愛的父母長輩,和自己情投意合的伴侶,以及環繞膝下的孝順子女。
為此,他可以忽視底層種民的苦難,為玄化洞天征戰,維護六洞的高壓統治。
他所求的,僅僅是自己小家的安樂。
但這一切,都被那個人踐踏。
那個人用實際行動告訴二人。
唯有強權者擁有一切。
唯有六洞的主人,才擁有踐行願望的權利。
餘者,俱為螻蟻。
夫妻二人彼此安慰好久。
司空石才獨自走出房門。
外麵,呂澤和玉瑾正在荷花池邊餵魚。
司空石冷冷道:「呂澤—一也讓我去試試吧。我想看看,我能找到什麼記憶。」
「東方姐現在冇事了嗎?」
「暫時睡下了。快點,帶我去。」
看著司空石強壓憤怒的臉龐,呂澤乖巧點頭。
將他引入夢界太虛之鏡,然後踐行道途。
殺戮,殺生衛道。
難得看到司空石凶狠的一麵,呂澤一言不發。默默在對方斬殺一群惡人,獲取力主、生君、劍主、冥主等諸多陛下的力量後,將道途之力引入仙術。
一個新的實驗結果:如果踐行道途的行為十分複雜,契合多位道君的理念,即可獲得多重饋贈。
轟隆—
光輝沖霄,隨後一塊碎晶撞入司空石懷中。
但是,他所窺見的記憶,與那個人無關。
而是一段爭論。
一段發生在青澤宮內的隱秘爭論。
「你應該發現了?對於黃天之世,同袍們有著自己的理解。」
「是啊,咱們步子邁的太大。如今加入進來的黃天教徒龍蛇混雜。與其說是為了信仰,倒不如說是慕強。因為我們強大,所以他們進行投資。因此,我打算暫時停下來,穩一穩步調。」
「穩一穩?在我們即將取得勝利之時,你想要穩一下?不可能的。癸亥之日將近,新的紀元即將到來。難道你打算再拖延一劫?」
「我寧可再拖延一劫,也不能坐視他人玷汙我們的理想,相忍求全。要知道,他們所追求的東西,最終隻會玷汙我們的黃天之世。將我們的理想,化作另一個六洞治世。」
「說不上玷汙吧?他們所求,難道不是讓仙界變得更好嗎?隻不過,達不到我們的要求。暫時一還是可以理解的。你看,最初加入的那些元老,一開始也不僅僅是為了我們的理想,而是為了尋找一方棲身之地。為了能在那個殘酷時代活下來,才選擇你我的,不是嗎?比起將那些不合格的人驅逐,將他們改造,一點點影響、教導為合格的同袍,不纔是我們應該做的嗎?」
那段爭論的雙方,司空石不願去多想。
但是,他很清楚一點。
黃天教在第九劫下葉,在六洞驚懼、尊敬的同時,他們這些高層已經能感覺到,黃天教內部的暗流。
或許,六洞仙人們說的冇錯一隕仙浩劫真來自於黃天教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