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日月二天,孰以為尊(第一更)
師曜靈苦笑。
「我說,這件事我並不知情,大小姐相信嗎?」
「信。我和龐姐姐都信。我們也認為,作為仙宮光輝一麵的你和當代仙王,不至於做出這等事。」
天空中,漆黑裂縫對麵的金色絲線仍在蓄力。雷霆、神風、烈焰、真水、霞光——各種先天元能不斷匯聚,那份足以毀天滅地的威能,讓大地上的仙人為之顫抖。
不過,無憂宮的不朽領域乾分強橫。在天君兄弟的數輪加持下,僅靠天網調動的元能打擊,根本無法損傷一分一毫。
一重重閃耀攻勢落下,被無憂宮輕鬆化解消弭。
「請吧,三太子——我們相信你是一回事,但仙宮黃庭的人總要對這件事有所表示。
''
師曜靈默默點頭,隨盧玉裳前往正殿。
陸維正本想跟上,卻被聞烈攔下。
「不用過去,他出不了事。至於你,我想看看小天曾經的居所。」
一路穿行近道,在來到正殿時,師曜靈目光忽然看向屋簷下的某個角落。
青年拿著一支不知從哪裡搞到的枯枝,要求好友幫他枯木逢春。
「朋友,你不行啊。枯木逢春不是造化係的仙術嗎?你還得練啊!」
「那邊有什麼?」
盧玉裳見他突然頓足,好奇詢問。
「不,冇什麼。」
收回目光,師曜靈繼續前行。
不知為什麼,來到無憂宮後,他總能看到一些奇怪的「時光回影」。
是血脈共鳴的緣故嗎?
因為是天師血脈,所以能看到天師曾經的一些生活痕跡?
甚至—師曜靈遙望遠處的水榭,都能回想起一些天師居所的陳設。
「這裡就是小天曾經的住所?」
聞烈拉著陸維正,悄悄來到天師曾經居住的地方。
在黃天教眾人打理下,此處和昔年一般,保持著舊貌。
「對。這裡就是他曾經的住所。」
站在水榭正屋前,陸維正懷念地看著門內陳設。
「問心居」左右五間,包括書房、寢室、客廳、庫房以及琴棋室。
當初隻是為天師一人居住,這座湖邊小屋自然足用。但隨著他不斷往無憂宮帶人,水榭周邊逐漸搭建諸多客房。龐紅鑫、孟神章等人,最初也是客居於此。直到後來無憂宮成為黃天教一段時間的總壇後,他們才搬到無憂宮其他宮殿。
默默打開門鎖,二人踏足屋內。
太師座前,掛著一副書法字軸,上書「天地」二字。
「這筆跡,不是小天的。」
「是他在萬象洞天求學時,一位老師贈送的禮物。」陸維正道,「他自萬象洞天離開後,師法天地自然,開闢太上道果。這裡高懸天地」字軸,代表他對天地的尊敬。」
他領著聞烈在問心居走動。
此處被仙法封禁,一分一毫都無法挪移。
聞烈不信邪,嘗試用法力強行拿起一方硯台,卻被浩浩蕩蕩的金光阻攔。
「那傢夥的術?」
「恆陽很重視這位朋友——在他離開的那段時間裡,也曾多次來此追思。」
陸維正感慨:「閣下應該知道,黃天教內將天君視作太陽,將天師視作月亮。但在第八劫時,對我們許多人而言,天師纔是唯一的太陽。陽光、開朗,熱情——正因為他的出現,才讓因滅家之事而陰鬱沮喪的恆陽,重新展露笑臉。
他們最初是怎麼認識的呢?
因為好友家裡出事,他拉著趙家兄弟在外散心。打造無憂宮的同時,偶然碰到飛昇而來的呂乾明。
對趙家兄弟,那人的熱情猶如太陽般,驅散盤桓於內心的陰雨雲翳。
而對陸子清、孟神章,呂乾明宣稱的「黃天之世」也讓他們看到一縷曙光。
除卻隨波逐流,跟隨六洞仙王立下的規矩,加入那場優勝劣汰的無儘廝殺外。原來,我們也有另一條路啊。
反抗!
既然都要戰鬥。
我們為什麼要遵從六位不合格的仙王意誌,不斷進行那猶如養蠱一樣的淒烈廝殺輪迴呢?
反抗他們,推翻六洞,由我們建立起一個嶄新的秩序,一個全新的太平盛世。
「我們生於仙界,長於仙界。從小到大的環境如此,雖然覺得不合理,不公平,卻從不能質疑。直到他——給了無數種民仙人一個嶄新的方向。」
在許多教眾眼中,解救他們脫離黑暗的天師,為他們引領前路的天師,纔是最初的「光」,是唯一的太陽。
「閣下知道嗎?在黃天教草創的那段時間裡,教徒們經常用太陽比喻他,而將月亮比作恆陽。冰冷、高潔,猶如隱冇在漫漫長夜中的嬌羞小姑娘,遮掩在太陽之後,受日光照射纔有了一點餘輝。」
聞烈:「後續,黃天教那套慈父嚴母的說法,就是從這邊來的?」
陸維正也笑了,默默點頭。
天師是慈父,天君是嚴母。
天師隻管往迴帶人,救護眾生帶回家。但天君要思考要負責要善後的可就多了。
衣食住行,治病療傷,都是天君負責。
而從形象上,容貌姣好若女子的天君,也的確更符合一位母親的形象不是?
而且,天君被逼著研究農耕仙術,研究長生丹藥,活脫脫從一個造車製器的仙人,進化為一位全能型造化仙人。
「直到後來,小天轉生入涅,纔有了那套新說法吧?」
「嗯,畢竟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恆陽在主掌黃天教。」
漸漸地,黃天教發展壯大的過程中有了新的說法。
照亮黑暗的光,是月光。是伴隨長夜,守望眾生的微光。
真正照亮世界的太陽,變成了天君。
這背後,涉及到黃天教各個派係的爭鬥。
二天無疑是當之無愧的核心,是團結所有人的光明。
即便是各個派係內的刺頭,對二天的無上地位也是心服口服的。
但在二天之下,難免有著各種地位、權利上的競爭。
比如,屈伯羽等人對**神將元鳳的不喜。
除卻破壞初代天師入涅那件事外,也因為元鳳僅僅追隨天師三世,便成為**神將。
而屈伯羽輪迴八世,一次次追隨天師,為黃天教奮鬥。可到頭來,卻僅僅是三十六渠帥之一。雖然是九大渠帥元老之一,但也讓人心中不爽。不過,他僅針對**神將,對天師並無反感。畢竟,那是自黑暗中拯救自己,讓自己擺脫屍鬼形態,重新以「人」的姿態得以重生的「恩主」。
再比如,三大軍團之中唯有蒼陰軍團由天師管理。星羅、烈陽二軍團由趙家兄弟管理,名義上,自然是把持軍政的趙家兄弟更有話語權。兄弟倆麾下的渠師、將領,也有些瞧不上留守後方的蒼陰軍團諸將。
還有,關於黃天之世到來後,由「哪一天」主掌乾坤,以及如何治理未來的太平盛世,黃天教內部也是有一些雜音的。
畢竟,仙界隻有一個。
而天,卻有兩尊。
正殿內。
師曜靈打量黃天教諸核心高層,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似是為了緩解黃天教內部矛盾,龐紅鑫特意擺出大圓桌,要求大家隨意落座。
可從盧玉裳和幾位巫女坐在一邊。渠帥們涇渭分明坐成三個陣營,中間隔了好幾個座位——最後,天祿抱著土俑坐在龐紅鑫身邊。
怎麼看,這黃天教內部的矛盾似乎很大啊?
師曜靈打量眾人時,黃天眾人也在打量師曜靈。
摘下麵具,真容示人。哪怕殿內幾位帶有敵意的渠帥,也不得不感嘆那張俊美無比的臉。
龐紅鑫眼中閃過異樣,笑著請他入座。
師曜靈拉開椅子,坐在龐紅鑫位置的正對麵。
「三殿下不用多慮。我知曉此事與你無關——不過,仙宮黃庭多年迫害我等黃天之民,卻也真實不虛。我很好奇,到底是誰一直對我黃天之民撕咬不放。所以,今朝典儀既是對往昔遺世的追憶,同樣也是為了引蛇出洞。」
麵對天空的無間斷轟擊,龐紅鑫召喚神杖。
鎏金色的杖身拿在手中,整個人沐浴著神聖光輝。
黃天教一眾高層紛紛低頭。青澤宮的副君,不論從八神將的地位,還是從立教元老的地位看,她無疑是眾人公認的領頭人。
「散去吧。」
神杖輕搖,湛藍色的雲光不斷在無憂宮迴蕩。
無可違逆的偉力在這一刻降臨,天空中的一切元能攻擊統統消散。
甚至在她身上,師曜靈感覺到一絲絲類似父王、母後的氣息。
吱吱——吱吱—
「散去吧。」
神杖輕搖,湛藍色的雲光不斷在無憂宮迴蕩。
無可違逆的偉力在這一刻降臨,天空中的一切元能攻擊統統消散。
甚至在她身上,師曜靈感覺到一絲絲類似父王、母後的氣息。
吱吱——吱吱—
伴隨怪異的聲響,天網扭曲蠕動,一隻遮天蓋日的巨手緩緩出現。
當天網內的那隻手壓下,無邊雲氣凝成拳頭狠狠迎上。
轟隆一磅礴浩大的衝擊在雲霄蔓延。
萬裡穹空被兩道不朽級法力撕裂,餘波晃動九重霄漢。
即便是在靈虛星小憩的呂澤都驚醒睜目,自杳冥星空俯瞰大地,觀望無憂宮進發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