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太虛之夢(第二更,四千字)
紫雲一朵朵消弭,仙職自帶的太虛道域在這一刻徹底塌。
感受那道純粹、銳利的劍意,紫雲仙翁久久無語。
「仙翁,承讓了。」
呂澤轉而看向地上趴著的玉竹仙人、張紫玄。
因為他們的劇烈反抗,更多法力被「轉龍壺」抽走,如今法力已不足三成。
屈指點去,兩個光罩包裹二人和星獸,緩緩飛向紫雲仙翁。
「勞煩仙翁照拂他們吧。」
紫雲仙翁這時纔回過神,看著已經遠去的千首金龍,長嘆道:
「無上之才,無上之仙。今日,才知曉天智院仙人為何罕見。」
勘悟交映仙職,且成為「紫陽仙師」們的魁首。受篆崑崙院的紫雲仙翁亦常以「天才」自居。
可眼下,一個尚未步入太虛的未成年仙人,便輕鬆用一道劍意,而且是自己也熟悉的劍意,輕鬆破去自己的道域。
這就是天智院的水準嗎?
這樣的無上之才,讓人望塵莫及啊。
張紫玄掙紮著坐起來,吃力道:「我那堂弟說過,以呂澤當今的戰鬥天賦,已達到『年冠級』。除卻那些轉世仙君外,已經很少有人能與他稱量技法。」
紫雲仙翁並不理解「年冠級」是什麼玩意。
但他清楚「轉世仙君」的厲害。
不久前,他就在天烈洞天遇見一位轉世仙君。
那位仙君轉世身雖然隻有七轉幻神仙人道行,卻橫掃千百戰團,奪下一道「三皇金令」。直到「幻神天冠戰」的冠軍出手,才總算跟他打成平手。
「或許,這就是一個時代所鐘的天才吧?」
唯有這樣的無上之才,才能為今世仙人們討回些許尊嚴,不至於讓今世成為轉世仙人們肆虐的舞台。
千首金龍載著呂澤飛入「起源之地」。
力主的威壓更勝。
恍惚間,呂澤看到一尊萬首巨龍的虛影籠罩於此。
萬首啊!
為什麼他給自己弄出一個「千首龍座」呢?
不就是為向這位陛下致敬嗎?
「龍王」進來那一刻,龍珠立刻有感,伴隨蓬勃的先天道無噴湧而出。
看著龍災中心的七彩「噴泉」。千首齊動,金龍將那顆龍珠銜咬住,緩緩遞給倚靠在龍背上的呂澤。
龍王晉升的儀式很簡單。
摘取龍珠,吞噬龍珠,即可化身惡龍。
遠方,三仙察覺龍珠出世,神情無比緊張。
假作「龍王」前往起源之地,下一步呂澤要怎麼做呢?
吞噬龍珠,按照儀式走,那就是化身「惡龍」,成為毀滅仙界的「災禍」了。
難道要跟我們一樣,將「龍珠」封印奪取,然後帶去原始星空淨化嗎?
象帝,亦是一位喜歡「龍」的陛下。
將「龍珠」送去九天星河洗鏈百載,即可獲取一枚純淨的、不夾雜力主痕跡的大龍珠。
呂澤望著千首銜至自己麵前的碩大龍珠。
龍珠中心,有一點不朽不滅的明光。
那是力主的力量真源。
僅此一點元能,便生成萬裡河山的龍災之禍。
轟一龍吟陣陣。
呂澤定晴望看龍珠。體內一縷微弱的法力之龍飛出,撲向龍珠中心的不朽本源。
很快,法力之龍受不朽法力滋養,逐漸從雛龍變作幼龍,生出突突的小角和四隻細長的龍爪。
幼龍充斥先天不朽的氣息,重新從龍珠內迴歸呂澤體內。
那一刻,碩大的龍珠連同千首金龍,也化作無窮無儘的元氣湧入呂澤體內。
自然,力主承載的「道意」也一併湧入呂澤體內,瘋狂改造他的仙體。
「洞陰·伏龍。」
伏龍仙術的靈光從呂澤頭頂掃下,猶如洗禮一般,將體內的異種龍氣統統鎮壓。
手臂上的六通仙紋隨之點亮,銀絲溝通天維玄網,借六通天道之威,一點點壓服「力主道意」。
與此同時,幼龍在經脈遊走,四爪逐漸變得健壯,龍鱗變得清晰可見,龍頭上的凸起也逐漸變成一對小巧的龍角。
吼一察覺另一條法力之龍的存在。呂澤本身持有的元始之龍從體內沖霄而起。隨後,小龍也飛出呂澤體內。一大一小的雙龍在空中飛舞,各自吞吐龍珠,相互嬉戲玩耍。
遠處,紫雲仙翁三仙隻見天空五色華彩輪轉,風雷豪雨或急或緩,隨呂澤煉法的天象而不斷變化。
「這廝一一就不能好好收拾善後嗎?這萬裡河山,還需要我來收拾嗎?」空中傳來一聲笑罵。五帝華蓋先是合攏,隨後再度舒張,三千瓔珞向萬裡河山撒去。
破碎的河山大地儘數復原,與龍災之前冇有半點差別。
旋即,華蓋飛入高天之上,迴歸五帝內座。
三仙頓時明悟,心中也升起一陣後怕。
原來,自己三人與呂澤鬥法一一好吧,被對方全程壓著打,竟然在一位仙君的關注下?
那要是自己三人贏了一怕不是更難交代吧?
呂澤浮空三日,小龍才總算定型。
由一條「力主元龍」轉變為「元始幼龍」,隨元始真龍飛回呂澤體內,在丹田內安家。
「三分之一。不,四分之一。」
目前這條小龍的規格,隻有元始天龍的四分之一道無量。
「看來,還需要幾次龍災。」
但龍災這玩意,又豈是那麼容易撞見的?
想了想,呂澤右手攤開,一團紅色道無緩緩凝聚。
充斥毀滅氣息的純粹龍性不斷掙紮,最終凝為一枚寶石。
禍主龍晶。
力主道意的體現。
對天烈係仙職,這算是一種珍貴的修行仙寶。
但對呂澤—唯一的用處就是探尋各地龍災。
不過在呂澤的占卜下。
最近幾日,貌似萬象洞天再無「龍災」痕跡。
「算了,就當休息吧。正好去遊戲裡麵,把這個年冠先拿下來。」
思罷,呂澤招來星,回去與洛瑩等人匯合。
黃天教,無憂宮。
這是黃天教早期,天君的行宮仙府。後來藏於一處薪火玄境,被孟神章、天祿等人搬出來,充作臨時總壇。
在無憂宮的圓桌廳,盧玉裳、鬱銘澤跟天祿三人回報。
「」.—·就是這樣,我們和澤寶一起救下陸維正。」
「是啊,想不到他就是子清大哥轉世。」
圓桌象徵平等,周邊擺放十二張座椅,對應「二天八門十神」。可即便是在黃天教最鼎盛時期,十二座也不曾坐滿。
天祿低頭沉思。
「你說,他不願意正大光明回來,打算隱藏身份躲在暗處?」
「對。」
天祿看向旁邊的土俑以及另一邊幻化的紅衣女子。
「或許,玄武也是這種情況吧。
土俑和龐紅鑫微微點頭。
這麼看,騰蛇、玄武顯然知道一些我們並不知曉的內幕?
那一戰,不會真有什麼陰謀吧?
而且一仙宮和青澤宮規製相類?
仙宮黃庭是某位黃天教高層創造的?
龐紅鑫不知其他二人怎麼想。但她腦海閃過一個人。
直符神將。
至今,冇有直符神將的下落。
或許,他跟仙宮黃庭有著極深淵源?
至於,為什麼不認為仙宮黃庭是天君建立。
很簡單。
如果是天君出手,仙宮黃庭還需要跟六洞妥協嗎?
怕不是初代、二代時期,就把六洞夷為平地了。
隻有直符神將,他實力不足以對抗六洞。但又有繼二天之後的正統大義,才適合建立黃庭仙宮。
隻是,又有許多地方對不上。
比如,傳說中初王陛下定下的規矩,貌似看不出黃天教的做派。反倒是二代仙王有黃天教的理念延續。可是,初代仙王又能掌控「天網」。
不是黃天教高層,誰能掌握天網?
難道,真有所謂第三方勢力參戰?
鬱銘澤:「子清大哥問我們一個問題一龐姐姐,你說——天師真的已經——」
「或許吧。」
龐紅鑫有些心不在焉。
天師是不是事前就死了這件事,她早就猜想過。
如果天師、天君皆在,她完全想不到黃天教會怎麼輸。
在第九劫的末期,那兩位已經完成對象帝、生君的挑戰,獲取兩大顯君的大權。
或許在境界上,實力上,他們跟已經離去的六君有天壤之別。但對仙界眾生而言,他們便是「活著的駐世道君」。
「或許一一死的人是天君呢?」盧玉裳忽然道,「天君與趙家的恩怨一一要是被趙家埋伏、暗算。然後天師帶我們報仇,也能說通吧?而且,二天很少聯手作戰。也可能是天君戰死後,然後天師才———」
眾人看著盧玉裳,誰也冇說話。
盧玉裳苦笑,自己也默默搖頭。
是啊,她不甘心天師的死。
作為天師座下三巫之一,她不願麵對這個可能存在的事實,甚至不願意去想。
但這卻是最有可能的真相。
天元仙府。
呂澤回來後,繼續紮入「神虛幻世」的遊戲裡,對眾多好友嘗試全新創造的「戰術」。
陸維正簡單安頓後,悄然走到仙府門口。
先天桂樹垂冠百畝,無數瑩光交織翠綠樹冠,白兔趴在一截樹梢,正默默眺望大地。
可似是察覺陸維正靠近,白兔很快消失不見。
摸了摸鼻樑,陸維正很是無奈。
當年的事,他真記不得多少。相反,他認為這隻擁有「不死權能」的神獸,可能知道許多答案。
可是它根本不願意和自己交流啊。
「去敲鐘吧。」
忽然,耳畔傳來一道讓靈魂為之戰慄的聲音。
「奏響六鍾,你就能知曉所有真相。」
彩霧徐徐飄動陸維正猛然扭頭,卻見環境驟然變化。
自己並不在天元仙府的門口,而是處於一片奇怪的青色花海。
同時,一道白色光影迅速衝到自己肩頭。
花海中,站著一位讓他無比熟悉的人。
身材修長,氣質昂揚,容貌姣好更勝女子。
「恆陽?竟然是你?」
陸維正又驚又喜。
「你——你已經轉世了嗎?」
嘶嘶白兔警惕地怒視男子。
「小白,你在怪我未能保護好他嗎?」
男子幽幽嘆息。
「對乾明的死,我也很遺憾。但你放心,我會讓他順利歸來的。」
白兔愣了,然後左右打量,疑惑看著眼前的青年。
似乎—似乎和自己印象中的那個人,很不一樣啊?
「恆陽,你所謂敲鐘指的是那六隻鍾?你認為,敲鐘纔是正確的路?」
青年點點頭,又搖搖頭,似乎有些無奈。
「在『敲鐘」這個問題上,我跟他有著分歧。但你要相信,我們的計劃都是為了這個世界。敲鐘,可以窺見真實,迎接那個未來之敵。而不敲鐘,在幻夢中積攢實力,也是為了最終那一戰。」
轟隆一一,突然一股紅光劃破幻境,這方虛幻之境正一點點崩潰。
青年身形渙散,似乎即將崩潰。
陸維正急切問:「當年一一果然有人暗算我們黃天教?」
幻霧吞冇青年,隻有一點餘音迴響。
「去敲鐘吧。奏響六鍾,即可尋回一切。萬象洞天的鐘,藏匿太虛之間,元始之庭一另外,好好保護我的轉世身啊。」
幽幽睜眼,陸維正隻見自己倒在先天桂樹下。
他拍拍衣服起來,卻見白兔正在樹梢端詳自己。
「小白,剛纔我夢見恆陽了,你是不是也一—」
白兔滿腹困惑,但還是默默點頭。
它不喜歡那個姓趙的男人,而且它隱約覺得剛纔的夢似乎有問題。
紅光在惟慢之間盪漾。
男子輕聲冷笑。
「嗬一一盜用我的身份?可笑的馬嘍一—不過,能讓我和子清再度說上話,也算你的功勞了。」
迴夢之術,太虛幻法。
不就是萬象洞天慣用的那套嗎?
一位仙王悄無聲息在陸子清身上佈下幻術,然後在特定時間啟用。
不過幸好,我就在旁邊。
正好利用幻術為媒介,由我親自傳遞訊息。
「白澤之鐘,肯定要敲響。不過一一你休想置身事外。敲鐘的代價,就由你來支付吧!」
遺落之世。
天智院仙閣廢墟。
石像頭緩緩睜開眼,紅光一閃一閃。
「幻術被打破了?這麼看,還是冇能把『白澤鍾」的情報告訴他。」
如果不能藉助黃天教之手去敲鐘。
那麼一一個漩渦出現在石像頭下方。
仙王殘念狠下決心。
啪嗒石像頭顱墜入漩渦,從已然不存在的遺落之地,徹底進入時間線。
那一刻,時間盪漾漣漪。由其守護的「遺落一角」被無儘的虛火焚滅。
宙陽圖書館。
一位位對時間線有所感知的仙人皆有感應。
似乎時間線在這一刻,又出現了漣漪。
諸葛蒙停下筆,喃喃道:「似乎———有一縷遺落的劫燼,飄落入陛下的視線中了?」
想了想,他還是把這個訊息跟甲班分享。
「當心,時軌有異,謹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