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飛鳥後,呂澤和鬱銘澤重新坐在庭院拆包。
呂澤為一張紙人吹氣。當紙人身上出現六顆星星的「陰符靈宿」圖案後,被呂澤投向自己的影子。
紙人輕飄飄落入影子,轉瞬消失不見。
接著下一張,再然後又一張……
三長老遠遠地觀望著這一幕,不禁回憶起不久前,在天網偶然發現的一個視訊影像中學會的「紙人戰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小子,懂的東西真多。哼——小小年紀不學好,什麼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想插一手?」
紙人軍陣,道兵體係的一種。
比起狹義上那些成本造價極高的機關仙儡、龍角獸兵……紙人軍陣算是一種廉價、易上手的便宜貨。而三長老之所以研究紙人戰法,是那個影像提出的一個論點:單一紙人很弱,可如果將紙人視作神龍身上的一塊鱗片,一根鬚髮呢?聚合億萬紙人而成的戰陣,即便是更高位階的仙人也可一戰!
在那個影像後麵,那位自稱「尋道陰山」的視訊主,還特意講述紙人戰術在冥主一係的特化應用。
「億萬紙人聚合的『萬軍之龍』的確強大。但不是誰的神識都如『陰山大人』一樣,足以強大到分化億萬。這時,我們通過一些中介,讓其操縱指揮紙人,可以極大降低操作難度。」
鬼,無疑是一種絕佳中介。而鬱家因七千年前就開始背負的詛咒,和鬼道有著不清不楚的淵源。
三長老所看重的,也就在於此。
鬱家多年與鬼物打交道。長老們各自降服不少鬼怪陰魂。封陰魂為將,一將操縱一萬紙人兵。聚為鬼將身上的護身鎧甲,散為一座運度嚴謹的兵法陣勢。通過這種方式,鬼將還能避免一些極陽仙術或法寶的剋製效果。這一點也是最讓三長老中意的。
為此,他在自己的影子裡麵安放三百萬紙人。
同時,他還在研究那位視訊主提及的另一種鬼道應用。
自爆紙人。
如果每個紙人背麵刻畫一道自爆符。並通過那隻鬼物進行引爆呢?
我們自己進行引爆,難免有損傷風險。可通過鬼物虛妄的特性,隻要製造一些無法對鬼物造成傷害的自爆符籙,就可以擁有一支無損迴圈的自爆鬼軍。
在那個影像的啟發下,三長老調整護道鬥法,自覺戰力提高一個大檔次。麵對那些精通鬥戰的七品仙家,亦有一戰之力。
……
「成了!」
半個時辰後,呂澤足足往自己的影子埋下二十萬紙人兵,才心滿意足地罷手。
「二十萬是不是有點少?」鬱銘澤憂心道,「紙人在十階道兵算是最弱一檔。二十萬——還不夠一場三昧真火燒呢。」
「燒了?那不更好麼?」呂澤笑道,「你小子啊……功課還是不足。紙人,本意是『人』的替代物。換言之,二十萬紙人,可以視作二十萬生人的代形。『二十萬人的焚祭』會從冥主處得到多麼強大的反饋?」
冥主推崇平等,她更是一位「等價交換」的踐行者。奉上代價,即可自冥主處獲取相應規格的神恩。縱然道君已然離去,他們留下的遺音迴響仍能完成祭祀之儀。
這也是呂澤在幻世的戰術,較為貼近冥主一係的緣由。比起那些腳踏實地,吝嗇於賜福的道君。冥主的平等交換更適合快速獲取戰力。
「不好——不好——靈堂那邊出事了!」
這時,兩個衣衫破損的鬱家族人從一處玉台閃現。
這是鬱家臨時構建的乾坤台,對接清逸齋與玉林峰,方便族人們休息與守靈。
旁邊聞訊的族人們連忙扶起同伴,隻見二人喘著粗氣道:「有人突襲靈堂,是……是鬼物!」
鬼?
走進的三長老麵色一突。但下一刻,他馬上鎮定神情,喝道:「手頭沒事的人,都跟我去玉林峰。」
乾坤台騰起雲靄,架起金玉仙橋。
山河橋,一種連通地脈的傳送手段。
眾族人紛紛踏上仙橋,轉眼在雲霧中消失。
呂澤看了一會兒,招呼鬱銘澤同行。
「哎?咱們也去?我……我倒是沒事,可是你——」
堂哥不讓你插手啊?
「這時候就別廢話了,趕緊召出你的狐狸。」
「哦。」鬱銘澤喚出鬼火狐,載著二人躍入山河橋,沒入雲霧之中。
下一刻,撲麵而來的鬼氣讓呂澤不禁打起寒顫。
下意識的,他在鬱銘澤背上畫了一個卦象。
尚好,中平之卦,此行無礙。
……
玉林峰。
陰雲遮蔽日光,無數陰冥死物在山下徘徊。
身高三丈的金色骷髏揮舞著巨劍,道道庚金劍氣縱橫斬擊,大片大片的道兵被劍光攪碎。
石心鬼們吟誦著咒言,無數石化密咒在地麵無差別擴散。將諸多建築、樹林石化,抹消其靈性。
……
族人們啟用尚可執行的防禦陣法,勉勵抵擋下麵如潮般的鬼物,並驅使自己契約的鬼怪與對方廝殺。
「這麼多?」就算鬱銘澤經常和鬼物打交道。可看著下麵的金劍髏、石心鬼、腐肉儡、吞魂僵等等幽冥鬼怪,仍不免嚇了一跳。
「這……這是泰明洞天的通道開啟到咱們家了?」
和鬱家傳統馭禦的鬼魂、陰靈不同。眼前這些鬼怪,更多是幽都冥府的衍生物。
「鬼煞族裔?那傢夥好像不能驅使這些吧?」呂澤心中嘀咕著,揮揮手招呼自己影子裡麵的紙人出擊。
冥府鬼怪並非出自生主之手,而是隸屬於冥主在泰明洞天演化的鬼煞七十二族裔。
紙人們飄在空中,受呂澤神識驅使,彼此手拉著手旋轉,一重重玄奧陣法在空中集結,最終組合成一隻慘白色龍爪,狠狠撲向石心鬼大軍。
石心鬼,乃冥府陰石所化,無公母雌雄之別,通過成年石鬼裂體衍育。且石鬼一係進化前路繁多,慕容春棠等人見過的「憶生石鬼」,便是石心鬼的一類進階。眼前這些石心鬼屬於幼體,等同羅天種民的源精大境。
麵對空中撲下的龍爪,它們尖叫著吟誦咒言。可一道道晦澀冥光射去,卻在龍爪周圍被一一反彈。仔細看,龍爪周圍有一層層「浪花」湧動。
卻是紙人們將同伴作為鏡盾,把敵人的攻擊統統反射。
「這就是紙人戰術的實戰?」三長老召喚兩頭巨靈鬼,正跟那尊金劍骷髏王對戰。
劍髏,亦是七十二鬼煞族裔。乃劍器魔化墜幽,寄生屍骸所成。此類劍髏鬼在七十二族裔中,亦是戰力超絕的一類。且金色劍髏,意味著對方已有仙人之力。
三長老一邊對戰金劍髏王,一邊觀察呂澤的鬥法。
龍爪行動乾脆利落,一拍死一片,頓時給了他啟發。
「差點忘了啊,我最近更新鬥法了。」
仙界安逸太平,平日哪有什麼戰鬥?
三長老上次出手,還是一百五十年前跑去泰明洞天捉捕鬼怪。
「起!」
他影子裡不斷飛射白色光影。密集紙人鋪天蓋地將一眾鬼物淹沒。
「爆。」
很快,紙人大軍紛紛自爆。其爆破之力將一眾劍髏、石鬼摧毀。
「幸好,這些鬼眾並非陰靈,而是鬼煞族裔。我的自爆紙人對他們有效。」
但如果這樣看,好像就不是張家人了?
張家嫡係的手段和鬱家一般無二,同樣是契約陰鬼,而非鬼煞族裔。
……
「好——好差勁的爆破技術啊。」
呂澤盯著天空爆炸的火光,滿臉嫌棄。
肉眼可見,有幾十處爆破點選擇錯誤。
過於密集的爆破點,不僅浪費紙人,還會影響爆破威力。
呂澤看得出,鬱海元這位叔祖已經在極力調整,甚至在努力尋找合益的爆破點位。
但是——
他當年上學時候肯定沒好好學「數易」吧?
放射公式算出來的爆破點,怎麼錯了這麼多?
不過即便三長老戰術意識較差,在海量紙人自爆符的幫助下,鬱家仍逐漸占據上風。
這時,有人走到呂澤旁邊。
「你怎麼在這?」
一身素服的鬱海元望著呂澤,滿臉不高興。
鬱家的麻煩,他著實不想牽扯自己的朋友。
瞥向一邊的鬱銘澤,青年尷尬撓頭,默默向後縮退。但他的身高擺在那,根本無法抹消存在感。
「事情已經把我卷進來,當然不能坐視不理。放心吧——」
呂澤彰顯自己身上的仙氣。
一怔後,鬱海元神情有些複雜、
「你——你成仙了?」
但隨後,他又心情複雜地說了一聲「抱歉」。
「不用感覺對不起我。就算提前成仙,比我計劃快了一些,我也有補救之策。放心,這點小事無損我的前途。」
鬱海元在側,呂澤也算有了人脈。
他立刻攛掇鬱海元幫忙去借「紙人」。
因為清楚「紙人自爆流」來源,鬱海元不做猶豫,直接向三長老借來一百萬張紙人。
尚未煉化的紙人整齊疊放成一摞摞,擺在呂澤麵前。
隻見他舉起木杖,對紙人堆輕輕一點。
「指物劃符。」
陰符術士第二個專屬仙術。
黑光一閃,眼前所有紙人表麵迅速出現呂澤的陰符靈宿印記。在這個印記驅使下,他的神識分化萬千,絲絲縷縷的念力驅使紙人緩緩起身。
「呂哥神識這麼強橫?」鬱銘澤目瞪口呆,百萬紙人同時操控?三長老都辦不到吧?
鬱海元倒是見怪不怪,平靜道:「他的元神真魂比一般人要強大。在不用法力真元的情況下,操縱念力是他的專長。」
紙人們彷彿徹底活了過來,三三兩兩摺疊組合。有的變成紙鶴,有的變成刀劍,有的則跨在紙鶴上,手持刀劍向遠方敵人進攻。
紙人,竟在呂澤操縱下,變成數十萬空騎軍。
鬱銘澤咂舌,下意識看向三長老。
看著那邊豪橫的爆炸,再看這邊精妙的空騎軍,貌似……貌似差距有點大啊。
「銘澤,好好看,好好學。用這傢夥的話說,道法便是意誌的延伸。一位仙人,無法施展他本人想像不到的術法。
「不要被自己的思維侷限,要放開神思,打破束縛,讓自己的思想與道一樣無窮無盡。」
聽鬱海元提點,青年撓頭:「聽上去,有點像是元黎劍君那一脈的想法?呂哥不是萬象一係嗎?」
「你還是沒理解啊。不要被所謂的道路、陣營侷限自己的思想。心有多大,道便有多大。這是這傢夥奉行的理念。但他並不會因此而推崇元黎劍君,走上那位劃定的道路。」
道,是我們自己辟出來的。
路,是我們腳下自己走出來的。
即便走上「陰符術士」的仙職,難道他所踐行,所使用的戰術,跟前輩們相同嗎?
怕不是要被那些前輩罵死吧?
鬱海元相信,未來,呂澤必然會跳出前人留下的樊籬,走出自己全新的道路。
隻是那個時候,我……
默默握緊拳頭。
比起觀看呂澤未來的證道之路,他更在意自己父母和妹妹的死!
報仇,這纔是他當今唯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