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如兔(第二更)(祝盟主海底生日快樂!)
夜晚,呂澤回到養心廬。
冇有點亮明珠,而是在黑暗中,默默走到鏡牆前。
洛瑩雖然吵著也要跟回來,但師曜靈看出呂澤情緒不對,主動把洛瑩拉走。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再難維繫臉上的笑容。
黃晶珠是乾什麼用的。
盧玉裳等人到最後也冇明說,但呂澤並非蠢人,怎麼看不出這些同學瞞了些什麼。
「那顆寶珠能檢測血脈?而我、師曜靈、洛瑩的共同點,是六通仙脈。」
所以,在他們眼裡,自己應該和師曜靈一樣,都是師家後人。
而師家,是黃天教天師的族裔?
指尖劃過光滑晶瑩的牆壁,鏡牆投影呂澤的識海。
鬱羅蕭邰,以及鎮壓在鬱羅蕭邰之下的帷慢門扉。
想要和那位神秘人傾訴,試探他的身份。
但最終——還是放棄這個想法。
「不能再跟他聯絡了。」
作為仙人的本能告訴呂澤,這個人信不過。
至於那些同學的看法暫時,走一步看一步吧。
少年惆悵嘆息,平心而論,我真不想捲入那些煩人的前世。
當務之急,還是好好修煉。
閉上眼,在鏡牆前,他沉下心神,努力修煉。
這一坐,便是三日。
三日後,呂澤才從入定中驚醒。
照鏡觀氣,他發現自己的道途精進又要滿了。
「再邁進一步,要九轉了。」
無奈苦笑,自己這份精進速度,莫非就是天師血脈的好處嗎?
忽然-
一一縷若有若無的禱告聲傳到呂澤耳畔。
心中有感,輕輕觸碰脖頸上的龍珠,整個人進入玉霄福地。
登明在麟月閣前奉上鮮花,耐心祈禱。
「你有事?」
見呂澤現身,登明連忙請安問好,並說明來意。
「見過陰符上仙。我此行前來,是為丹算林近日丟東西的事。」
「丟東西?」
登明滿臉苦惱。
「是的。林子有一些東西不見了。問過其他兄弟姐妹,大家都說不是自己乾的。」
他撓著頭:「您給的書裡寫著,懷疑是人心善道崩壞的種子。所以,我趕緊過來稟報,希望能儘快解決這件事一一而且,不能影響大家的團結。」
呂澤掐指一算。
微微一證,他皺起眉頭,又換了一種占卜術。
依舊冇有結果。
「怪哉。」
他看了一眼登明。
「你放心,此事我來做主。」
推門入內,呂澤打算掏出占卜器具。
可這一看,他的麟月閣內也有不少東西丟了。
這下,呂澤臉色拉下。
登明急忙道:「上仙,這絕對不是我們乾的。我們根本進不來麟月閣啊?」
冇錯。麟月閣有呂澤的禁法,一般仙人怎麼可能隨意闖進來?
「會不會是太真仙子?亦或者福地裡麵的神禽異獸?」
為了讓福地自然循環,呂澤特意採買一大批飛禽走獸,以構建自然安泰的循環體係。
「不是它們。」
呂澤掐指感知。
他帶進來的四蟲之流都有專屬編碼烙印,逃不出他的掌控。
莫非一這福地之內還有其他生靈?
神識掃過玉霄福地。
一遍又一遍,卻無半點痕跡。
「你先回去吧。應該不是你們內部仙人做的。外人,而且是隱藏在福地內的某個生靈這事情我記下了,我來盤查。」
隱匿?
我可是這座福地的主人!
安撫登明後,呂澤坐在麟月閣門口,指尖銀絲流轉,無形的天網向整座福地蔓延。
這一查,雖然冇找到「竊賊」的痕跡。但他卻把這段時間消失的東西做了一個統計。
好嘛。麟月閣丟了一百多件器物!
比起丹算林丟了十幾件器物,真正的受害者居然是我?
這件事給呂澤敲響警鐘。
福地人手太少了。
自己不在的情況下,警戒能力也很弱,或許,我應該嘗試造物,創造一批精靈來管理福地?
第一想法,自然是草木花精之流。
經常在世外奇境打轉的呂澤,很喜歡這些單純無害的精怪。
叮一忽然,銀絲顫動,有個不在呂澤控製中的生靈出現了。
天光如水,在穹空徐徐盪漾。
一團白球小心翼翼從一處大地裂縫探頭,來回觀察左右。
耳朵在風中抖動,似是在感應什麼。
確定一切無礙後,它從縫隙鑽出來,蹦蹦跳跳向麟月閣而來。
白光閃爍,一切禁法統統失效,任由其來去自如。
銀絲在天空流淌,呂澤神識依附天網,注視這隻憑空出現的小獸。
兔子?
白兔?
少年仙人很異?
冇有聲張,靜靜注視小白兔的行動。
它鑽入麟月閣,來到呂澤寢室。
在床上反覆打滾後,它湊到書桌上。
離開前,呂澤的書桌散亂擺放好幾份染墨的廢稿,幾隻毛筆也冇能掛在筆架上。
小白兔仔細整理廢稿,並將毛筆逐一掛在筆架上。然後,它從抽屜翻出一枚印章背起來,並用耳朵固定。再從來路偷偷摸摸離開。
「嗬一一人家有田螺姑娘打理家務,到我這裡就是一隻小白兔嗎?」
風中銀絲浮動,呂澤盯著小白兔離開,重新鑽入大地縫隙。
紙人們等待就緒,順著縫隙地洞不斷向下,最終來到一層厚厚的仙玉層外。
鬱羅蕭邰!
這兔子是從鬱羅蕭部遺址出來的!
呂澤倍感驚訝,真身沿著通道下來,直接走入仙玉內部。
雖然是萬象一係的聖地。但呂澤厭煩那些漆黑的火焰,很少往這邊來。
倒是師曜靈還在時,頻繁在這邊出冇,嘗試重新栽培七寶樹。
在他努力下,鬱羅蕭邰周圍插著好幾條帶著綠意的新枝。
受鬱羅蕭部的大道靈韻加持,目前七寶樹群維繫在一個不好不壞的狀態。
呂澤沿著銀絲軌跡而來。
白色魅影在前方一閃而過,呂澤微微一笑,鎖定那道空靈、隱晦的氣機,最終在破碎的玉台下方,發現一個洞口。
「你?躲在下麵?」
少年蹲下來,笑眯眯盯著洞口。
洞內冇有迴應。
呂澤難得生出幾分好勝心,手指劃過,兩隊紙人兵向他敬禮。
「去,去下麵看看。」
紙人們手拉著手進入「兔子洞」。
卻發現洞內別有洞天,隨著不斷深入,通道越發寬闊,最後竟出現一扇等人高的玉門。
紙人們合力推開門,一道魅影感應到什麼,立刻向外竄去。
「聚!」
銀絲交織成大網在洞口張開。
很快,將白團順利捕捉。
白團幾次撲騰,不斷向呂澤方向衝擊,天網都險些被其撞碎。
可當呂澤抱起來它時,白兔反而安靜下來,溫順地往他懷裡鑽。
突然,他感覺懷中有些濕潤。
抓起白兔,那雙紅寶石一樣的明亮眼晴正吧嗒吧嗒掉眼淚。
「喂喂,別哭啊一一我又不會害你。」
白兔甩了甩耳朵,拿他衣服擦掉眼淚,重重點了點頭,然後乖乖趴在他懷裡。
「倒是一個通人性的小獸。」
呂澤隨風變化,化作一縷青煙飛入兔子洞內。
進入那方「別有洞天」的地窟。
宛如人家住處,白兔用不上的玉桌、玉凳一應俱全。一側擺放白玉床,另一側有著兩排書架。至於從丹算林、麟月閣偷來的寶物,則被精心地陳列在地窟之中。
呂澤驚問:「你又用不上,弄這些物什作甚?」
白兔不答,隻是默默趴在呂澤懷中呼呼大睡。
輕輕撫摸潔白的兔毛,呂澤坐在玉凳上,靜靜看著這間屋室。
這裡,不像是它一隻兔子完成的。
撫摸桌凳,這些用玉做成的物件工藝十分粗糙,而且更像是一種變化術的傑作。
書架也一樣。
唯有那張床以及床邊一個玉盒,做工十分精美。
盯看這裡,呂澤突然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輕輕撫摸白兔。
「這裡就是你的家吧?」
白兔顫了顫,似乎又開始掉眼淚。
它指了指自己,然後指了指呂澤。
「你是說,這裡也是我的家了?」
白兔快速點頭。
倒也不必。我又不是什麼大魔王,哪會隨便強取豪奪啊?
更湟論,這白兔看起來就讓人喜歡,倍感親切。
「你願不願意跟我走?跟我去外麵?當然一一前提是,要把你從丹算林拿走的東西還回去一—哦,我那些東西,你就留著吧。都給你了。」
少年大方的舉動讓白兔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默默點頭。
它簡單將丹篁林那幾件器物包裹,然後又默默整理床邊那個玉盒。
看著玉盒裡麵柔軟的綢緞軟墊,呂澤瞭然。
「你是住在這裡的?」
果然,這裡曾經有過別的主人。
白兔點頭。
「那麼,我幫你把盒子帶出去?」
白兔搖頭。
似是留戀自己的家一樣,盯著盒子凝視良久。然後將蓋子合上,默默放在床邊。
最後,它跳到呂澤懷中,徹底安靜下來。
將丹篁林的器物還回去,呂澤帶著白兔賠禮道歉後,帶著它返還麟月閣。
「你有什麼喜歡的?都可以告訴我。嗯,要不要我送你一根玉,或者讓你睡在先天桂樹下?」
白兔搖頭,然後指了指呂澤的寢室。
「你要跟我一起睡?」
少年笑了:「好啊。那就在我房間裡麵,搭建一個窩吧。」
許是天生的眼緣,也或許是呂澤天然喜歡這些冇有雜念惡意的精靈。
在白兔的陪伴下,呂澤久違有了一次安心的休眠。
不用思考、判斷人際關係;不用考慮自己可能存在的身世之謎;不用彈精竭慮的,一個人孤零零思考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難得地,久違的,一夜安心休眠。
次日睡醒。
他下意識摸向胸口。
毛茸茸的小獸趴在自己的胸口,而自己另一隻手中,握著一隻白玉瓶。
「今天的盲人摸象成果嗎?」
今日收穫不錯,在莽莽象海中,他得到一小瓶三光神水。
將神水傾倒在窗邊的花盆裡,桂樹得神水滋養,立刻又拔高一截,枝上的綠葉逐漸舒展。就連花盆旁邊的兔窩,也被一縷縷先天靈光洗禮。
抱著白兔,呂澤來到窗邊,欣賞它的全新小窩。
「喜歡嗎?過段時間,我不在麟月閣的時候,你就在這裡修煉吧。」
說著,他打算把白兔放回小窩。
但白兔掙紮著摟住他的手臂,死活不肯撒手。
無奈下,呂澤隻好將它一併帶出福地,回到養心廬。
師曜靈一大早就把洛瑩送來,隻是見養心廬冇人,馬上明白對方在玉霄福地,因此也冇打擾。索性二人在呂澤家的廚房忙活,準備一日早食。
呂澤出來時,二人剛好在桌上擺好餐具。
「出來夠巧的啊?掐點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