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溫暖的仙界
河邊垂柳下,紅衣老者耐心垂釣。
一條條紅錦鯉被他釣上來,卻又被他逐一放生。
「還是不出現嗎?」
「大爺?您在找『五色錦」?」旁邊有一個看了很久的,戴著草帽的男孩。
扭頭看向男孩,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孩子,不是天都的那個—.—
下意識的,他點頭道。
「對,我聽說此處河道有五色錦鯉出沒,得其額鱗可以實現一個願望。」
男孩蹭過來一些,繼續問:「大爺是要自己許願嗎?」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是一個女孩。她希望用五色錦鯉的許願之力,讓父親能早點完成工作,回家一起過節。
冬至夜的仙人祝福,僅限於物品範疇。
想要讓家人早點回家,亦或者飛升成仙之類的事件,仙人們也做不到。
但如果得到一些涉及命運、造化係的物品,則可以讓當事人親自許下新的願望。通過冥冥之中的天道、命數,達成心願。而這類物品也是最為罕見的寶物,很少有仙人捨得拿出來送人,
「讓父親早點回家?的確,這種『冬至節祈願』不是大爺你們送禮能辦到的。」
盯著紅衣老者繼續垂鈞,男孩將一塊閃耀五色華彩,杏果大小的鱗片遞過去。
「給你吧,大爺。你去送給那個女孩,讓他—讓他們父女團聚。」
「這一—」
看到這片仙鱗,老者很是意外。
「不要傻乎乎等著釣魚啦。五色錦鯉姐姐已經化龍,目前已經跑去其他仙境玩了。她妹妹在水底睡大覺,這懶蟲,你肯定釣不上來。」
在睡覺?
老者恍然。
難怪自己明明算出五色錦鯉在下麵,卻遲遲不見對方上鉤。
「那你這鱗片一一」
「前段時間,我幫了她們姐妹一個忙。她們送我的。放心吧,這枚鱗片的祈願之力還沒用掉。
你給那個女孩,應該能讓她們父女團聚。」
深深望了一眼男孩,老者道謝接過,然後轉身離去。
「餵—一誰是懶蟲?本小姐才沒那麼懶呢!「
水底,一條五色錦鯉緩緩浮上水麵。
雪夜下,男孩蹲在水邊,跟河中發光的錦鯉對話。
「哎?你沒睡覺啊?那你剛才怎麼不上來?」
「哼哼一一當然是考驗了!祈願之力是象帝陛下賜給我們錦鯉一族的。怎麼能輕易交給他人?」
世間有傳,象帝顯鹿王本生相。一日,受九頭惡龍迫害,逃難河邊。河中有錦鯉摘荷為鹿王療傷。鹿王感念其善,以一滴鹿血化作五色華彩為錦鯉點額。此後,五色錦鯉額上都有一片特殊的祈願之鱗。雖然比不上鹿王自身的九色鹿紋祈願。但也是在生君體係外,十分罕見、珍貴的祈願瑰寶。
錦鯉盯著岸上的男孩:「你就這麼把仙鱗給出去了?那可是你幫助姐姐化龍,她才將自己最後一次蛻下的仙鱗給你。」
錦鯉化龍後,便會失去象帝賜福,再也無法誕生祈願之鱗。
也由此,讓這等仙鱗更加罕見。
「雖然很感謝錦鯉姐姐,但一一對我沒什麼用。」
男孩抱膝看著水中的倒影。
「我沒什麼欲求,隻是想跟母親開開心心吃一頓飯一一不過,這不是仙鱗能辦到的事。所以不如給別人吧。或許,能挽救其他的家庭呢?」
垂柳後,老者默默聽著男孩的話。
離開後,他點開天網,本想接下男孩今年的送禮任務。可一查,卻發現男孩根本沒有許願。
於是,他回來打算親自問一問男孩,結果卻聽到這番對話。
仙王緩緩與敖父講述曾經的那段經歷。
敖父想了想:「所以,後來陛下就幫助他,找到忙碌的母親,然後母子團聚了?」
「他家的事,跟你們父女可不一樣。」
仙王看著敖父,不覺笑了。
「說來也是因緣吧?沒成想,竟然能在這裡撞上你。或許,是因為你們父女也在故事中,與我們有所牽扯。」
也在故事中?
敖父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陛下,您所指的那個女孩—」
「對,就是敖紅霜。她小時候,因為你天天忙著工作,十分寂寞。冬至節前後,你依舊在錄光庭忙著追查時匪下落。於是,她想到『五彩錦鯉」的傳說,那一年希望得到的禮物,就是一片五彩仙鱗。通過五色仙鱗的命運之力,讓你工作能少一點,早點回家。」
所以,在不知不覺間,我們父女得到一個男孩的幫助?
「那一一那個男孩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我重新在一座山頭找到他。他坐在山頂,眺望人間燈火,看著自己和母親的房屋,遲遲沒有點亮。」
仙王輕嘆。
對那位女仙的做派,他是很不贊同的。
甚至他當年就提出收養呂澤的建議,可她直接拒絕了。
「那他的母親—」
仙王搖頭,顯然不想談論那位女仙。
「後來,我就上前陪他一起靜坐看雪。反而被他催促,讓我繼續去幹活,不用留在那裡陪他。
那個孩子.我很早之前就見過他。真是一個很乖巧、很懂事的孩子麵對他的催促,我藉口說自己手中禮物已經發完,暫時沒辦法送禮,所以打算陪他一起看雪景。結果,他拉著我跑回家裡,
把自己的物品做成一件件禮物,讓我去分發給其他需要的孩子。」
敖父為之動容。
這樣的性格—
「後來,我就抱著他,駕馭仙攀劃過夜空,將他那些禮物逐一送給其他孩子。也為此做下一個決定。他日後每年會在這個樹洞寄存禮物,由我分送給其他孩子。」
敖父:「真是—真是一個好孩子啊。」」
「是啊。一個好孩子。明明自己也身處黑暗,明明自己也空虛到僅存一點燭火,卻也願意把光分給其他人。
「正因為有這樣的孩子,才讓我覺得,作為仙王守護這個世界,並不是一份悲慘、糟糕的宿命。」
我—願意為這些懂得愛,並向世間傳遞愛的孩子,提供一份保護。
看了一眼仙王,敖父沒說話。
這位陛下對小孩子的愛護,世人皆知。
不然也不會被人蔑稱為「仙王母親」。
而作為錄光庭的「貴族」,他也清楚仙王榮光背後的那個詛咒。
即便背負著這一切,卻仍願意愛著仙界子民,這樣的陛下難道不值得欽佩嗎?
「來吧。你手裡的禮物送完了嗎?如果送完了,就來幫我吧。這邊,剛好又可以讓我們忙碌好半天了。」
「陛下,您有沒有想過,為他送一份禮物呢?」
「想過。即便他的願望沒有被天網記錄。我每年也在反覆思考,但可惜的是,我想不到合適他的禮物。」
「哪有什麼合適不合適?陛下,你忘了嗎?我們在今夜送禮,所傳遞的並非禮物本身,而是『愛」。曾經有一位前輩告訴我。仙,依靠愛而長久。仇怨、憤怒,一切的執著在時主偉力下,
都會煙消雲散。唯有愛,悠久不滅。
「因此,您不需要在乎禮物合不合適。隻要送上一份包含心意的禮物,那就足夠了。」
玄化洞天。
申班同學們亦在忙碌著冬至夜的贈禮活動,
慕容春棠強拉著桃花仙,按照清單上的任務,給一些孩子們送花。
站在一處房屋門口,聽著裡麵的歡笑聲,女仙滿臉不耐。
「這種無聊的事情,你就這麼有興趣?」
桃花仙無法理解這種活動。
尤其是仙人們沒有補償,完全是自掏腰包行善。隨陛下行道十萬年,她依舊很厭煩這種事情。
「你可知,你們這樣行善到最後。也僅僅是孩子們轉瞬即忘的記憶浮沫。他們根本不會記得每年送禮的每一位仙人。根本無法形成日後的利益回報。甚至,長大後還會有忘恩負義之輩對恩人下手。」
慕容春棠笑眯眯往窗戶裡麵看。
手指輕輕一點,空蕩蕩的花瓶出現一簇美艷的鮮花,
男孩歡呼著抱起花瓶,把花送給自己的曾祖母。
「送禮,哪有那麼多功利心?未來如何,與我現在何乾?此刻,我開心,孩子們開心,他家裡人開心,那就足夠了。」
望著風雪與夜色,女仙輕輕感嘆。
「在漫漫長夜,有些許暖意和燭光,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無趣的節日!」
幽帝冷漠仰望天地間的能大雪。
看了一會兒,她失去興致,向宮殿走。
回寢宮時,她忽然問柳金怡。
「宮裡那些孩子們,今天收到禮物了嗎?」
「嗯,按照您的吩咐,都準備了一些點心。」
「僅今日一天,他們可以少修煉一天。還有,那些玩意趕緊吃了!別等回頭在角冕翻出來,平白髒了我的宮殿。」
「是。」
呂澤漫無目的在清山境遊蕩,
許是雪夜更能激發悲傷情緒的緣由。
從小到大的各種記憶湧上心頭。
各種心酸、委屈在胸中滾湧。
縱然能在「行善」這件事上得到些許慰藉。可一個空無的軀殼,又能從中得到多少溫暖呢?
而且,今年也沒人陪著自己躲在山上烤地瓜吃了。
忽然,一個人伸手對他肩膀輕輕一拍。
「朋友,要兜風嗎?我開車帶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