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漫天雷霆,呂澤不慌不忙,伸手隨意一指。滿天星華引至頭頂,形成一麵紫氣垂落的星辰華蓋,把一應雷光劍氣統統擋下。
隨後,他津津有味打量天空中的那道劍意。
轉度雷霆之樞機,操弄天地之劫運。
「不愧是三劍辟天劫的劫王、劍主。這劍意——比徐乾江之流高明不知多少。」 ,.超讚
仙界本來是沒有天劫的。奈何天烈道君厭煩周天種民不思進取,一心享樂仙壽,不思大道。遂命元黎劍君斬仙格,立天劫。
但仙界終究是一方清淨安樂之地,萬象道君不許元黎劍主隨意設劫。於是,劫數被萬象道君掃入一方星光流轉之地,即命宿之間的前身。日後仙士受籙也好,晉昇仙職也罷,在命宿之間都可能遭逢天劫。但仙界仍是一方無劫樂土。
轟隆——轟隆——
雷霆不斷轟擊星辰華蓋,卻難損呂澤分毫。
劫主劍化的劫數並不重,加上數萬年的研究,仙界種民有無數種應對天劫的手段。至劫雷劍意終了,也沒擊穿呂澤頭頂的華蓋。甚至無法在「周天紫宸華蓋」留下一分一毫的損傷。
至於隨雷劍潛行的心魔,尚未鑽入呂澤身體,就被華蓋蕩漾的紫氣打散。
萬象至尊,同樣也是懾服群魔的北都大君。
「好簡單的天劫啊。」
他意猶未盡看著空中消散的劍痕,命宿符籙順勢融入體內。
「叮——」
耳畔忽然響起一聲道音。
星空消失,命宿之間消失,呂澤進入試煉的下一環節。
黑暗……無窮無盡的黑暗。
在這混蒙無光之界,他恍惚回想起書本提及的「開天闢地」。
創世六君自黑潮中開闢乾坤,方有六通之界。
而眼下這無光無生的混沌氣象,豈非便是那亙古之前的鴻蒙?
……
趙源與李殿主在遠處觀望青玉台。
呂澤神入星間歷劫時,他們看到一座華蓋在少年頭頂徐徐升起。
「星辰運度,紫炁傍身。不錯,不錯……這個星辰大仙術用的很好。」
李殿主十分滿意。
星空,萬象道君開闢的。
紫炁,萬象道君傳下的。
趙源趁機道:「這孩子在黌門時,便對萬象一係十分推崇。為應對自己的劫數,早在幾年前就研究好避劫仙術。」
李殿主緩緩點頭,暗暗尋思待會兒要如何安排他的登仙福利。
不多時,華蓋合攏,呂澤順利避劫。
二人皆明白,這是呂澤進入下一階段。
開始獨屬於他的仙職試煉。
「殿主,您可知陰符一係的試煉是什麼?」
「陰符術士曉道觀天,據幾位經歷過的前輩說,這一脈的試煉是效鴻蒙景象。在無光無音的幽暗中,尋找本命星符。」
……
呂澤抱元守一,神識緩緩外放,在這片「鴻蒙」仔細感知。
幽暗寂靜,時間難辨。
他一寸寸摸索、探尋,辨認「這座空間」的道之軌跡。
萬象一係推崇智慧,追求真理,但這隻是最明顯的特質。耐心、毅力、認真等等優秀品質,同樣不會拋卻。
不知多少光陰,呂澤終於在黑暗中觸及一道靈機。
轟隆——
那一剎,赤光驀然在混沌亮起。
呂澤腦海中,也有一道赤符緩緩點亮。
那一剎,空間徹底瓦解,無數碎片閃爍變幻。
呂澤在那無數光影間,看到奇異的一幕。
他站在巍峨恢弘的雲台上。目光所及,六座神聖的光座與雲台等分相連。在那象徵六君,象徵六洞的光座後方,是六道貫穿天地的禦柱。
「六洞鈞天,萬道衡一。」
隨著他坐在雲台高座之上,光輝與六洞禦柱交織,徹底將這段光影吞沒。
……
「神座?」
呂澤看到流光碎片消失,喃喃自語。
「這是我的神座之法?」
神座法,是呂澤用來遮掩自身修行弱點,特意研究的法術體係。前番使用的「太乙元光座」,便出自這一體係。
「方纔所見,應該是晉昇仙職的剎那,天地大道與我共鳴所垂示的預兆?六洞……莫非指的是六洞交映?」
呂澤不由得,想起自己那個還在籌備中的「畢業大作」。
莫非,這是天意垂兆,讓我按照「六洞交映」的理念進行?
但不及呂澤細想,伴隨仙職考驗劫數,赤符迅速鑽入靈體,而他也再度出現於命宿之間,無量星空。
玄奧、幽邃的執行軌跡在他麵前一覽無餘。他看到滿天星宿背後運轉的大道軌跡,也看到無數先天道炁流動的方向。而最後,他看到頭頂那顆無上道果背後,佇立無比偉岸的象帝真身。
金冠玉旒,玄衣黃裳。
麵容朦朧的天帝居於道果之中,似是向下垂眸瞥視。
在他身畔簇擁無數萬象係真仙、高真,禮讚元始之君,萬辰之主。
「受籙赤符,為道之始——爾……好自為之!」空靈縹緲的天音在耳畔迴響。
叮——
天空垂落五色祥雲,金龍丹鳳銜著一隻捲軸徐徐降落。
開啟後,龍文鳳篆騰空,演化一篇修行經文。
《陰符觀天經》。
專屬陰符術士的標配功法。
這個年代和古時修行不同。
古時,仙職體係隻是附帶。修士的根本依舊是那一本本蘊含大道,由道君傳下的仙書、天書。在本體修行外,兼修仙職道路,隻是一個額外選擇。仙職,僅僅是自身錨定大道的道標,是一種輔助大道的手段。
可天維玄網重構天道後,仙職體係越發興盛。加上天網搜羅無數古代仙書,匹配眾多仙職。目前已能做到「人人有功練,人人不缺書」。
法、侶、財、地中的「法」,已被天網完美填補。
隻要是周天種民,隻要在天網加持下,就絕對不缺功法。
這篇陰符術士的本命修行法出現在呂澤麵前後,一道華光籠罩呂澤,他身上的種種資訊自動融入經文,讓這些玄妙古樸的篆文飛快變動軌跡,構成一尊三寸小人。
經脈尺寸、骨骼長短,完全是呂澤的迷你版。
在呂澤目光注視下,這個小人按照《陰符觀天經》開始行功運氣。同時獨屬於他的陰符靈宿也與這個小人重合。
肝、心、脾、肺、腎這五個臟器分別點亮一顆星辰,運度周天五行元氣。而第六顆星辰一閃一閃,在五臟星辰連線處。
呂澤若有所思:「晉升太虛青籙時,需勘悟玄關之妙。這篇觀天經以五行大道為根基,為我指出靈竅所在啊。」
最終,眾多符籙重新構成一篇經文口訣。
《陰符觀天經·呂澤專享版》。
「好好,不愧是最契合個人的功法。天網果然厲害。」
經文沒入呂澤體內,自動調整他的法力,按照全新的修行路線執行。
一盞茶後,他洗盡鉛華,法力全數提煉為全新的,最契合陰符術士的法力。
遙遙對空中的「先天萬象道果」行禮。
下一刻,萬仙來朝的景象消失一空。
呂澤眼前依舊是滿天星宿。
但呂澤自己明白,這一刻的自己已經有所不同。
他與天網多出一份聯絡。按照古時規矩,此刻的他已算是第九階位的仙人。
仙道九品,是六道君中天烈道君劃定的品級:一曰九天真王,二曰三天真皇,三曰太上真人,四曰飛天真人,五曰靈仙,六曰真人,七曰靈人,八曰飛仙,九曰仙人。
這種劃分專門針對生君造物的種民。種民不修行,一世怠惰之輩沒資格成仙。唯有受三天真籙,邁入幻神境者,纔有資格稱仙。
而這九品之法,目前也與仙職階級對接。仙職分三大境,每境有九轉升階。每三轉可升一品仙籍。
手指輕輕一點,呂澤麵前浮現一團光雲。
雲中浮現篆文,展現呂澤此刻的資料。
九品仙人·陰符術士(一轉)。
仙力值:三千。
血脈天賦:██仙脈,█天█魂。
仙職神通:盲人摸象。
專屬仙術:觀天悟道(初窺——略懂?)、指物作符(初窺——純熟?)、陰行神遊(初窺——純熟?)。
通用技能:黌學卜術(隨心)、黌學符術(隨心)、黌學劍術(精湛)、黌學丹術(純熟)、黌學山術(精湛)……
「依舊無法確定我的血脈天賦到底是什麼啊。」
仙界種民生而神異,有各種神奇天賦、大能。在入學初期,就會在老師們帶領下進行血脈鑑定。
但可能是作為「生主的不眷者」,那個由生主創造,專門鑑定血脈天賦的法術對他效果很弱。雖然檢測出呂澤具備一個身體天賦,一個靈魂天賦。卻連兩個天賦叫什麼,有什麼效果都不清楚。
不過呂澤私下推測,自己的卜術能力強,應該就是這個「什麼天什麼魂」的天賦效果了。
再往後看,那個仙職神通姑且跳過。
對於那三個不斷搖擺的專屬仙術熟練程度,呂澤十分高興。
「看來,幻世掌握的仙職技術的確不假。對我幫助很大,可以跳過很長一段研習期。」
術法是存在生熟程度的。
一個剛學會的仙術,磕磕絆絆勉強施展算是施展,心念一動瞬發也是施展。
但二者之間有可比性嗎?
正式戰鬥中,前者情緒緊張突然忘詞,術法可能就會施展失敗,乃至反噬自身。後者穿插在戰鬥偷襲,在對方破綻瞬間隻需一個隨心火候的火球術,可能就能取得勝利。
作為戰力榜上的強者,呂澤很清楚。法術強弱、威能大小都是虛的。誰能搶占先機,先手製敵,誰就能贏。對這一點,他有很深的體會。
因此,比起掌握更多的術,六通仙界更注重單一術法的熟練程度,並將術法掌握程度分為六個等級:初學(初窺門徑);略懂(粗通淺識);純熟(駕輕就熟);精湛(爐火純青);隨心(登峰造極);化境(出神入化)。
呂澤雖然剛剛晉級陰符術士,但有幻世的操作體驗。他對三個專屬仙術的掌握度極高。隻是目前剛剛晉升,天網演算中尚不能及時調整。需要呂澤回頭前往演武場親自練習調整,才能真正確定自己的等級。
不過根據呂澤自己估測,等確定下來。大體上應該都能處於純熟階段。
……
呂澤受籙昇仙,李殿主和趙源在旁靜候,不知不覺便是三日光陰。
五月初五,天空驀然垂落一片紫雲。
「紫氣東來?好兆頭啊!」
李殿主當即大喜。
受籙有異象很正常,但異象垂兆之間也有高低上下,陣營屬性之別。
在萬象一係,紫氣東來可比什麼龍鳳呈祥、天降金花之流高貴多了。
因為象主又有「紫帝」的稱呼。傳說道常三劫時,「紫氣東來三千裡」是象帝降臨人間的慣用異象。當年象帝傳下《道德真經》時,也有此等異象。
「好好好,不愧是我萬象傳人,果然是有緣吶。」
「可是,他怎麼還不下來?」
的確,在異象出現乃至消失,呂澤依舊沒有走下封仙台。
他雙目緊閉,在高台上默默打坐。
……
受籙後,呂澤泥丸宮大開,一道赤色符籙立於靈台,不斷吞吐赤氣擴張意識海。
呂澤意識依附「丹元太微洞神赤符」,觀察自己的靈台世界。
一般人的靈台,本應是混蒙一片,效仿天地之初。隨著修行,不斷開闢內景世界,乃至成就自己的「小仙界」。
但呂澤的意識海除卻鴻矇混沌外,那座古怪門戶依舊存在。
帷幔垂落,暗金色的門扉透著幽玄神秘的氣息,令人難以捉摸。
呂澤屢屢以神識照徹,卻無法窺探分毫。
「果然還在。」
這扇神秘門扉到底是何來歷?
母親死亡歸滅的那一夜。
當夜心情悲痛,呂澤不曾察覺。但第二日一大早,便察覺自己識海多出一個古怪玩意。
他研究過這扇門是不是詛咒,也曾藉助天網進行檢查。
但一切手段都無法檢測到這扇門。
凝視這座不知來歷的怪異門戶半響,呂澤意識方回歸本體。
如果真是母親留下的東西,總不能害自己吧?
而如果和鬱家詛咒有牽扯,過兩天按照伯父指點去尋那處「鬱家起源之地」,或許能有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