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難得糊塗
麟月閣。
少年倚在榻上,閉目冥思。
榻前有一金盆,盆中有一金枝,枝頭站著三隻青雀。
「凶吉吉,吉凶凶,凶凶吉——」
天機流轉,靈光滿盈。三位青雀不斷唱著下言,在枝頭揮翅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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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聽歌,觀察金枝上的腳印,亦或者聆聽它們的歌聲,都能獲取某種冥冥中的啟示。
忽然,青雀們彷彿被捏緊的氣球,一個個身子乾,悅耳的雀鳴夏然而止。
破鑼一樣的聲音緩緩響起。
「黑炎寂世,萬世不改—前塵舊夢一一沒等青雀說完,呂澤募然睜目。
神光進發,三隻青雀當場爆炸。
唯有片片青羽落在盆中。
冷著臉,呂澤伸頭掃看。
幾片羽毛疊在一處,根部略有焦黑。
無性命之憂,有傷身之厄。
袖袍一揮,金盆金枝統統消散。
再度閉上眼,呂澤平復心潮。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師曜靈和敖紅霜能發現的東西,他當然也能察覺。
他的身體太古怪了。
正常仙人怎麼會如同自己這樣,一進荒土就跟快死了一樣?
「這個問題不解決,我日後步入太虛,怕也不能來荒土開拓。」
這種關乎自身未來的大事,由不得呂澤不謹慎。
身形自閣內消失,他重新出現在仙山入口。
小心翼翼把左手伸出。
撕—
火辣辣的痛覺,彷彿身體在燃燒一般。
他飛快收回手,盯著荒境外麵的狂暴元氣沉思。
「荒境瀰漫的異種元氣,其實有些眼熟。」
前麵撞見那個目標「寂主」的仙人,他的法力屬性就很像。
毀滅、寂滅、破壞天地萬物的性質。
而這樣的屬性,他還在一個地方見過,
來到「鬱羅蕭邰」的玉空間。
鬱羅蕭邰外圍,那漆黑的焰火徐徐燃燒,
無有溫度,寂滅方物。
與荒境內瀰漫的那股力量十分相似。但這裡的火焰,品質更高。
「隕仙浩劫後,黑炎在荒境蔓延-所以,那份讓我厭惡的力量,應該是稀薄後的寂滅之火、
虛無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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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不是虛神殿的人!」
男仙被抓住後,死死盯著敖紅霜。
「如果你是虛神殿的人,怎麼不知道用『虛火」指路的法子?等等,你這個不倒翁—一他看出來了。
火焰好像來自這個媒介?
「原來如此,讓我們有影響的,是天地元氣中依附的這種虛無之力嗎?」
不倒翁往前一跳,天地元氣瘋狂湧入肚內,然後異種元氣被強行剝離,凝成一團灰色的火焰。
和鬱羅蕭部那邊的黑炎很像,但品質遠遠不如。
莫非—我和呂澤之所以難受,是因為六通仙脈的緣故?
離開天網庇護,我們的身體觸碰狂暴、死寂的元氣,會有這種異樣排斥?
「紅霜,試著把這座仙山淨化吧。」
不倒翁蹦蹦跳跳向山頂跑去。
在他身後,鏡光一寸寸覆蓋持樂山。
當整座藥山被晶瑩的鏡光吞沒,忽然天空出現一麵鏡子,把這座山快速吃掉。
啪持樂山消失,原地隻留下一團朦朧的紅色山影。
然後山影崩塌,隻留存一團燃燒著的紅色元氣。
「虛無之火。」
藥山被仙人化作仙府道場,精心打理多年,存留在此處異種元氣留存不多,甚至不如師曜靈自己凝練的「虛火」。
噗一雲昊天鏡浮現持樂山鏡影,迅速噴出一團異物。
卻是一把燃燒虛火的黑色火炬。
火炬墜落在地,落在敖紅霜和男仙麵前。
「這是——
看向被捆仙繩縛在地上的男仙。
男仙畏懼地看了一眼敖紅霜,低聲道:「這是保護費的憑證。在荒境生存的仙人,大抵都會遇見虛神殿使者。他們會用一支火炬教導我們如何提煉虛火。」
開拓仙土,無非把「異種能量」剝離,帶著一塊乾淨、無害的仙土回歸仙界。
但想要在荒境長久生活,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虛神殿賜予的「虛靈黑筒」,可以讓他們吸收異種力量,培育虛靈魔焰。這種魔焰對仙界內的生靈,堪稱一大殺招。越契合仙界的仙人,越不適合荒土的仙人,這種東西的剋製性越強。
呂澤擷取一縷黑炎,手指觸碰的瞬間,鑽心刺痛傳入大腦。
下一刻,他迅速躲入「鬱羅蕭部」,神聖光輝將黑炎再度鎮壓,
「我的身體討厭這種火。」
呂澤再度得出這個結論。
但—
為什麼自己會如此討厭這種火焰呢?
叮一意識一晃,他站在識海的神秘門扉前。
「有事?」
「荒土不適合現在的你,還是回仙界吧。跟你的小夥伴們一起,好好去進行『六鍾巡儀」。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可以避免的。」
「逃避?我嗎?」少年堆滿笑容,「我來荒土隻是陪朋友遊歷尋寶的,可沒打算逃避什麼。」
「這裡是你的精神世界,騙得了別人,還能欺瞞自己嗎?」惟慢後的男人低聲笑著,「有時候,裝傻不是一個好習慣一一裝著裝著,人自己都分不清是偽裝,還是真心。」
」......」」
「你一一很早之前就猜到,自己和隕仙浩劫有關吧?
「時主的垂眸,生主的不眷,身體難以長大,甲班一群轉世仙君—反覆強調自己的中間派立場,連「憶魂之茶」都拒絕飲用。你在畏懼,在否定自己可能存在的前世。
「你擔心自己被前世牽絆,捲入那個難以預測的因果輪迴。」
.....
「但你未曾料到,躲入荒土後,你仍無法避開那個真相。新的線索又擺在你的麵前。
「為什麼你無法在荒土生存?為什麼你的身體排斥虛無之焰?
「這一切,你本人都清楚。」
「—」少年依舊沉默。
「你,你的前世——」
「我沒有在隕仙浩劫中掙紮的前世。更不會可笑的,被一場大火燒死。」
少年打斷神秘人的話,冷肅道。
「我即是我,今生的目標隻為追求無上道果。不會可笑的,跑去追求什麼根本不存在的前世。
荒謬、愚蠢——為了一丁點的兒女情長,恩怨仇恨,就把今生最重要的仙途大業耽擱掉。
「完全不存在的東西,有什麼可追求的?你更不必說,你是我的什麼狗屁前世。
「此外,我也絕不相信。自己所謂的前世,是你這樣的人。」
門內的人笑了。
「其實,你自己心中有所猜測,不是嗎?以你的天賦,你的才情,如果你認真尋找,真相觸手可及」
「嗬一一伴隨一聲蔑笑,呂澤脫離識海。
靜靜在玉階坐了一會兒,用無暇玉階照映自己的臉。
冷漠、淚喪,負麵情緒差點從眼神溢位來了。
「這可不是你啊。呂澤,打起精神來。」
和童年的一次次自我鼓勵一樣,少年輕輕拍打自己的臉,努力調整自己的表情,直到重新露出笑容後,才走回仙山地表。
一座仙山從遠處緩緩飄來,飛到玉霄仙山之北,緩緩合併至仙山迴圈。
見敖紅霜從持樂山飛下來,呂澤和另一邊出來的師曜靈本體立刻上前迎接。
「敖姐姐收穫頗豐?恭喜了。」
少年滿臉笑容,完全看不到一絲負麵情緒。
「對,找到好多東西。你看,山內有好幾株萬載先天仙藥。回頭讓師曜靈給你煮一煮,儘快補一補仙體。」
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臂膊。雖然有些肌肉,但太消瘦了。
營養不良啊。
不過沒關係,未來好好補。
我就不信了,先天靈藥論斤吃,還能補不回來?
不倒翁牽著一個男仙過來。
「呂澤,來活了。這玩意靈肉分離,靈魂送入花田吞吐日精,肉體鎮壓在冰窟裡麵,跟褚夜的腦袋放在一起。」
褚夜腦袋的過去身,呂澤還會時不時拿出來翻看。
常看常新,可以看一看凡人界的生活,挺有意思的。
「日精?荒土哪有太陽啊?這裡可沒什麼日精可以吐納。」
太陽、月亮以及原始星空,都在仙界天網之內。
荒土之外沒有日月星辰,唯有無盡蒼茫的荒涼仙土。
「就種樹吧,吐納天地靈氣也行。」
呂澤伸手一指,山腳下長出一顆桂樹。
連男仙叫什麼都不問,直接將靈魂繫結桂樹,開始無休止的吐納靈氣。
三人走回大殿,開始討論下一步行動。
從男仙處得到情報,師曜靈、敖紅霜對界外勢力有了一個簡單認知。
「界外罪仙在虛神殿幫助下,打造一方方福地仙府。甚至有一些強大的仙人隱居於此,嘗試開闢自己的小仙界。」
「哎?這裡還有仙君嗎?」
「或許有,或許沒有。但一—」
猶豫下,師曜靈吐出一段仙宮記錄的密辛。
「昔年初王挽天傾,以天網庇護仙界後。有一些不從逆仙被初王放逐。荒土,可能會存在一些大逆。」
如果萬年前,初王放逐的那一批老怪物順利活下來了。可能會有幾個仙君吧?
「不過,我們不必跟那些存在觸碰。咱們的目的,一是尋找造化秘寶,二是幫紅霜開拓仙土。
現在,咱們繼續往東。距離我所錨定的那處秘寶範圍,還有三十萬裡。」
呂澤自無不可,任由二人安排。
之後返還麟月閣,他再度投入對荒土的研究。
在荒土沒辦法活動?
笑話,仙人無所不能,世間萬象隻有想不到的,沒有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