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通往最終試煉的文明(第三更)
石林畔,一堆人圍成一圈,為裡麵的人掩護。
「喂,你不會真打算挖一朵七色花吧?」陸子清蹲在青年旁邊,小聲道,「人家芳庭要用的。」
「這麼多花,芳庭一年摘取一株,根本用不完。倒不如讓我拿回去研究,也養一片媲美『七色花林」『金色花海』的花園。」
「再說了,」青年振振有詞,「我這麼做,也是為幫助生君陛下弘揚善道。我取一朵花,日後行一萬件善事,踐行生君道途,難道不是愉悅道君的祭禮嗎?讓人間多出一萬件善行,從而帶動眾仙行善的風光,難道不比山上的七色花海景色優美?」
陸子清見勸不動他,隻好左右張望,期待其他教眾幫忙。
但幾位核心高層已經到山頂。而清和等人敬重天師,自然不會違背天師的一點小要求。
無奈下,陸子清隻好招呼黃天教門徒小心遮擋,避免被玄化仙人察覺。
在七色神山挖花,作死呢。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你們在幹什麼?」突然,兩個容貌有三分相似的仙人從山上折返。
年輕一些的仙人好奇問:「等你們半天,你們怎麼還沒上來?」
看到趙家兄弟,陸子清眼睛一亮:「快一一你們趕緊說說這傢夥,他居然打算動造化神山的花!」
「啊?」小趙瞪大眼睛,「呂哥,你瘋了?損毀造化神山的東西,咱們可擔待不起。雖然這次咱們包山一天,但是——」
「沒事,沒事,我給生君陛下申請了。你看,我在旁邊焚玉霄香敬神,還奉上三顆仙桃。既然陛下沒有天遣,想必是同意我的請求了。」
年長一些的仙人走到青年跟前,同樣蹲下來。
「七色花—你挖這東西作甚?對『祈花仙儀」有興趣?回頭,我跟芳庭說說,今年的七色花予你便是。」
青年搖頭:「我對那些已經加工過,隻能許七個願望的花沒興趣。我想要的,是研究『七色花」原理。看看跟『九色鹿王」『金色花海」的祈願方式有什麼區別。我打算回頭,在咱們家也種上一片花田,也具備祈願能力。這樣,可以幫助慰藉那些受到傷害的種民。」
被稱作「大趙」的青年靜靜注視著好友。
青年手舞足蹈:「到時候,咱們的人去山河各地傳道。便可以手捧祈願之花,哪怕沒有治癒仙術,也能通過神花的功用,給種民一些慰藉。大趙,你說。比起讓這花在山裡生長,是不是化作撫慰眾生的良藥更好?」
男子緩緩點頭;「成!挖吧。不夠,我回頭去芳庭要。」
「不是一一到這種地方你就別慣著他了!」陸子清有些崩潰。
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已經很難伺候。
結果,又來一個整日奇思妙想的點子王。
這倆人湊一起,我的七巧玲瓏心也扛不住啊!
小趙欲言又止,跟著勸了幾句。
但在呂大天師和趙大天君的民主決議下,他倆的反對掀不起半點波瀾。
黃天教核心小議會的投票製度。
天師五票、天君五票,其他八神將各一票。
所以,隻要天師、天君商量好,一切都沒問題。
最終,青年心滿意足挖出七色花。
把花塞給旁邊的好友,順帶用好友的衣服擦掉泥土後,他率先登山。
「走走,我們快點爬山!別耽擱時間,讓孟大叔、小龐等久了。」
「明明是你在拖延時間啊!」陸子清很是無語。
「好啊,我們比比誰更快!」仙人抱著七色花,輕輕掃去身上的泥土,身下隨之出現一輛金色戰車。在金烏神鳥的拉扯下,直奔山頂而去。
「不是一一在造化神山這種地方,不要隨便駕車啊!」陸子清絕望的嘶吼響徹山野。
留下一排車軌,回頭玄化仙人能殺了我的!
等他們察覺今日之事,日後肯定不會再借出造化神山給我們登山了。
此外,去賠禮道歉什麼的,你們倆又根本不去,全是我在善後!
小趙仙人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大哥,保重,我先走一步。」
說完,少年仙人招呼黃天教其他人,集體向山頂衝刺。
清和回想當年的往事,不覺笑了。
「當年天師回去後,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青澤花園種好。」
「所以,纔有教徒們出行攜帶『青澤靈花』的傳統?」
「對。」
攜花出行。
看到受難的種民,受傷的仙人,便讓對方對青澤之花祈願。
一切用於正途的行為,青澤之花皆可滿足,
旁聽黃天教做派後,桃花仙頻頻搖頭。
「愚鈍,愚昧。一味隻知行善,殊不知是天底下最大的惡。」
慕容春棠斜眼看她。
行了吧,這種時候就別給芳庭丟人了。
「對眾生的善意、愛護,從來都不是予取予求。你們不會真以為,生君陛下喜歡賜福,就是一位無底線的道君吧?」
桃花仙覺得,自己有義務幫陛下澄清。
「陛下所謂的救助眾生,從來都隻是給予方法,讓人自救。如垂絲於地獄,讓惡人依靠善念緩慢爬行。認為陛下大悲大願,主動擁抱地獄惡鬼,替他們贖罪的想法,簡直可笑無知。就如同當今這個仙界一般一一這個仙界便是你們黃天教的理念踐行吧?你們覺得,這種玩意比曾經的六洞治世好?」
盧玉裳怒斥:「至少。不會出現某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視蒼生如蟻。」
「哈哈道隱三世再如何墮落,仙人們的進取心仍是向上的。那纔是一個繁盛的仙道盛世。
而眼下一一就算你們拿出所謂的高福利,也難掩光鮮亮麗之下的弊病一一你們所在的這個仙界,已經死了。
「不是關乎遺落那一劫,也不是因為時光焚滅。而是在仙宮統治下,這個世界的仙民已經失去進取心。貪圖享樂,怠惰墮落。這樣的仙生,已經沒有未來可言。新普仙君—你們自己算算,從仙宮統治到現在,總共誕生幾位?」
「一劫時間,放在下界是將近四百萬年的悠久光陰。到頭來有幾位新晉仙君?冥府一個沒有,
摩雲一個沒有,萬象隻有兩人,玄化一人,天烈、元黎各兩人。」
桃花仙嘲弄道。
「六洞隻有九人,仙宮黃庭那邊再多,想來也不過類似的數字。可放眼我們道隱三劫呢,那纔是仙君的盛事。太虛天境、幻神仙人再多,又有什麼用?全民皆仙?一群土雞瓦狗。」
她崇拜生君陛下的偉大。但卻不認可對方將慈悲平等分散於眾生。
那些如蟻般,壽命不過短短百年的存在,如何有資格享受陛下的仁慈?
追隨生君十萬年,她見過那些蟻是如何不思進取,是如何背信棄義,是如何殘殺同胞的。
她甚至認為,仙界應該徹底清洗那些飛升而來的仙人,而不是留著他們站汙仙界。
「無比太平,無比安樂嗬嗬,我見過比今世更加美好的道常三劫。我體驗過道君們在世時的偉大。仙宮如今所為,既做不到如道君們一樣予取予求,給予無盡甘露與蜜糖。也無法像道隱三劫一樣磨礪精銳,誕生一位位強者。
「這樣的仙界,到頭來在終末時刻能做什麼?
「一群米蟲抓著冥主陛下的裙擺苦苦求饒嗎?
「哈哈哈.」
諸女被她一個人說的無名火起。
道隱三劫居然比今世更好?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清和默默取出淨水令。
「照你這麼說,我全家被害,也是一場所謂的磨礪?」
「沒有你家人的死亡,能激發你現在的修行動力嗎?道隱三劫有無數罪惡,無盡冤孽,但有一點沒錯。最初的仙王們,是為了向六君提供一份完美答卷,才開啟『優勝劣汰」的等級製度。競爭本身,是沒錯的。」
「所以一一最終五位仙王被摩雲陛下帶走了。」敖紅霜找到機會打斷,冷笑道,「陛下垂眸於仙王,初代摩雲仙王壓服其他五位仙王,將這些推動「仙人階級」的始作俑者全部帶走了。唯有對時光賦予文明,纔是我等向陛下們最真摯的獻禮。」
初代六王,是真正離開了這個仙界。
去哪了,沒人知道。
但根據小道訊息的揣測,他們似乎是自行放逐了。
為了向仙界這場失敗的變革賠罪。
「哦?時主一係還抱著這個說法呢?那麼,你們的圖書館有沒有記載,最初提議「仙人階級製度』的,恰好就是摩雲仙王?」
「種民無用論,也是你們摩雲洞天最先提及的。」桃花仙回憶著,模仿那位仙王的口吻:「六君歸去,唯垂跡迴響。為向『無所不在者」獻上最終的答案。我等需加快仙界的秩序改革。懶惰、
不思進取的種民無須保留。在終末之時,彼等連路邊的石子都不如。」
女仙抱胸,挑眉道:「原話。一字不改。你們摩雲洞天,當年纔是最狂熱地,為六君籌備獻禮的一方。
「凡人,種民。都不在那位陛下眼中。最初的新秩序,就是打造一個激烈競爭的仙界,從而促使仙君、仙王們踏入那一步。」
天地為甕,眾生為蠱。
這是那個失去六君指引的年代,初代仙王們所給出的答案。
「人非聖賢,敦能無過。至少那位仙王最終選擇悔改,帶著其他五位仙王一起去贖罪。僅憑這一點,不恰恰說明道隱三劫的錯誤嗎?」忽然,一張紙人從盧玉裳口袋飛出。稚嫩的男聲緩緩響起。
「正因為摩雲仙王的悔悟,不纔有那句『賦歲月以文明」的摩雲洞天口號?」
女仙沉默了下,最終還是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在道隱上劫時,那位突然跑去諸天下界遊歷。他看到無數星辰的破滅,無數可喜的文明被戰爭波及,才開始悔悟。」
雖然如此說了一句,但她很快補充。
「但我認為,那些被戰爭所毀滅的。正說明其不夠強大。如此軟弱之物,無法在殘酷的自然生存。唯有更強、更偉大的文明才能存活,才能扛過寂滅浩劫。最終,在冥主的注視下,通向再一個輪迴的新仙界。
「你們這些人都擁有強大的潛力與實力,不妨好好想一想。當今這個軟弱的太平仙界,到底適不適合麵對最終時刻的冥主。」
「這話,你沒有跟師玉章說嗎?」
桃花仙眉頭一挑,似乎對呂澤窺見自己二人關係有些意外。
「占卜?」
「占卜。」
「就是一夜情罷了。之後沒聯絡,所以我才懶得跟他說。」
嗯?
怎麼回事?
女仙們看向代表呂澤的小紙人。
呂澤慢悠悠道:「這女人之所以能回憶前世,就是二王子弄出來的極致的歡愉,過於刺激。直接把她的前世弄出來。我本來想著,回頭如果這傢夥不好應付,就把二王子拉來。這爛攤子,讓他來收拾吧。」
兩位公主聞言,瞪大眼睛。
彷彿新世界被開啟了一樣。
「當今的仙界,或許沒有資格麵對冥主最終的試煉。但我認為,道隱三劫同樣不配。你們那些競爭出來的仙君,怕不是連冥主的裙擺都無法觸及。」
大道唯爭,唯殺?
他感覺,自己和這類仙人的理念格格不入。
相較之下,他更喜歡黃天教以及當今仙界的製度。
不過—從幾位黃天教人士的口中看,當今仙界的許多製度脫胎於黃天教?
仙宮黃庭,與黃天教有什麼深層次聯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