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開天神泉(四千字章)
一夜狂歡後,精靈們返還山林,友人們在湯池酣眠,
呂澤踩著晨露,孤身走到二樓露台觀雲。
伸出手,銀色絲線隨風舞動,飄入漫天雲靄。
聽風觀雲,自無常風雲中感悟天地執行,亦是「陰符術士」的道途踐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銀絲震顫,天道韻律正一點點通過那個呂澤尚不瞭解的「魂係天賦」,化作呂澤自身的道行感悟。
時間流逝。
待日光吹散晨露,待雲中的鳳凰催變成一團雲浪,他忽然道:「既然來了,那就坐吧。」
青年從不遠處的花叢露頭,左右張望一番,主動跳入露台。
鬱銘澤拍打身上的露水,笑嘻嘻說。
「呂哥,生日快樂啊。我這份禮物貌似有點晚了。」
呂澤轉身看向鬱銘澤,輕輕點頭。
「在門口待了一晚上,現在才露麵。說吧,你又有什麼要緊事?」
居然能察覺我的蹤跡?
鬱銘澤驚了。
這樣的洞察力,怕是—真就是那種「驚天動世」的妖孽了?
仙君轉世在一個時代並不是什麼太稀罕的存在。道常、道隱各三劫,加起來至少有三位數仙君在仙界不斷輪轉,尋找無上大道機緣。
這些仙君轉世才情過人,總能驚艷一個時代,震撼一代世人。
可不斷輪迴的仙君並非仙界舞台真正的「主角」。那些天地眷顧,造化鍾靈的氣運之子。即便沒有仙君道果的積累底蘊,修行速度也不遜色。甚至能壓著這些仙君轉世,以一世之尊邁入太上,
位列仙王之尊。
在鬱銘澤眼中,呂澤無疑很接近這種「驚天動世」的層次了。
五轉仙職啊。
鬱銘澤自覺醒前世到現在,也才恢復到五轉赤篆仙職。
可呂澤才成仙一個月,這速度比自己都快啊。而且,這還遠遠不是呂澤的極限。
甚至他坐在那裡,隱隱然與道相合,整個仙界彷彿與他共同呼吸。
這份隱然合道的特質,更讓鬱銘澤讚嘆。
收攝心神,青年恭謹道:「我此來,一是為堂哥的事,二是為了我的私事。」
鬱銘澤坐在呂澤對麵,先把自己準備的一隻金玉臂環取出。
「望月坤靈環,一件儲物法寶,呂哥應該會喜歡。」
送什麼三生石當禮物,簡直可笑。
呂澤用得著那玩意?
還是實用性的東西,更討他歡心。
垂眸警向這件月器,呂澤沒有收下,而是反問:
「你堂哥鬱海元的事,你知道幾分了?」
「堂哥是那位的真魂轉世,我知道。但是,我不希望這個訊息在鬱家徹底傳開。堂哥一一我和二太爺說了,姑且就當他在潛心修行吧。」
鬱家還是認「鬱海元」的。哪怕自我更替,魂靈變化,但血脈做不得假。
呂澤微微點頭。
鬱家這類血脈傳承的大家族,有這類想法很正常。
「明白了。此事上,我會守口如瓶。」
呂澤繼續望著他。
在那雙洞徹天道軌跡的眼眸下,鬱銘澤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被看透。
「呂澤,其實——.其實我最近也突然開始回憶前生了。我對自己的前生—」
「黃天教。」呂澤打斷他的話,手一招,一個人頭從空間裂縫滾落到桌上。
輕輕撫摸褚夜的人頭,他緩緩道:「根據這個飛升者的記憶。在那遺落的時光中,黃天教與六洞平分仙界,實力強橫。圖書館推測,之所以會燒毀一劫時間,是因為黃天教勢大,迫使圖書館跑回過去尋找援兵。你是黃天教的仙人吧?
「唔裂天術土。你前世不會是一位『裂天元帥」吧?」
仙術、武技、兵法三修的戰鬥係頂級仙職,天烈一係的「九皇尊神」(通天仙職)之一。
「正是。」
鬱銘澤很乖,老實坦白自己的目的。
「我的記憶隱約能回想起那一天。我們被六洞埋伏-在進入鬱羅蕭部時,時空倒轉,我們被一大群仙君伏擊。
「我和黃天教的前輩們,都希望尋回那段歷史,並尋回我們失散的戰友。」
「昨天那位閣下是你的同伴吧?」摸著人頭,呂澤閉眼冥思,然後突然睜開,「他的情況和你不同。他是你們教內復活的前輩吧?就在元樞簧學地下那座墓園?」
鬱銘澤驚了。
這種事情也能算到嗎?
「對,沒錯—」」
「那我想,我的態度,你們應該清楚。我不贊同現在就開始尋找『遺落的時光」。那是對仙界眾生不負責任。但是,如果你們隻是希望尋回同伴,或許我可以幫你們占卜。」
「澤寶一」
忽然,一身薄裙的盧玉裳從樓下走上來。
她臉頰微紅,似是酒意還未散去。
可當看到鬱銘澤在場,她臉色瞬間變了,身上迅速閃耀仙光,幻化一套厚重端莊的仙衣。
「鬱銘澤?你怎麼在這裡?」
眼神如刀,狠狠射過去。
自知打擾大小姐的一場全新示愛戰鬥,鬱銘澤理虧地做出一個致歉手勢,然後道:「我在向呂哥請教『黃天教」之事。大小姐,我想,你應該也恢復了一些記憶吧?」
他**裸的目光看向盧玉裳。
雖然沒有把握,但如果自己的猜測沒錯,她應該是自己想像中的那個人吧?
聽到黃天教三個字,盧玉裳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冷靜。
「你在說什麼?」
鬱銘澤做出一個奇怪的手勢。「青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盧玉裳下意識介麵,然後再猛地醒悟,飛快看向一側的呂澤。
呂澤神色流露幾分錯,但很快恢復平靜。
有趣,圍繞在自己身邊的轉世大能有點多啊?
是命運使然,還是刻意佈局的結果?
呂澤默默以卜術推演,卻無法測算與諸多轉世大能有關的混沌天機。
一切混沌渾濁、完全無法測算。
「你來這裡,是打算讓澤寶幫忙,尋找失落的黃天教嗎?」
「沒錯。」
鬱銘澤期待地看向盧玉裳。
作為八神將之一,她難道就不在意戰友們的情況嗎?
盧玉裳沉默了。
幾十年相處,她很瞭解呂澤。在大是大非麵前,他絕對不會在乎些許私情。
如果他因為自己而願意幫忙,那自己當然高興。
可如果不願意呢甚至這個可能性極大,那自己日後和他相處,氣氛豈非尷尬?
這是在賭,賭盧玉裳在呂澤心目中的地位,能不能讓他拉低一些底線。
但她一真不敢賭。
而且,以她恢復的那一點記憶看,她更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願意讓呂澤追查。
如果—如果他知曉我前世是什麼樣的人,是不是會鄙夷我呢?
「黃天教的事,自然是我們黃天教自己解決。我會設法尋找『遺落的歷史」,尋找曾經的真相。但澤寶,他不需要參與進來。他是局外人,不需要捲入我們的是非。」
「一個被時主陛下垂眸的局外人嗎?」
鬱銘澤搖頭道:「大小姐,你真相信一個局外人會得到時主垂眸嗎?」
「以一人之力解決摩雲洞天的時匪之禍一人之力展開『鬱羅蕭部」,那可是萬象洞天無數仙人都無法辦到的事情。
「如果呂澤沒有前世底蘊,是今生修行而成的天才。那麼他便是此劫孕育的氣運天驕,應運主角。他如何能置身事外?
「如果不是,他跟我們一樣也有一個所謂的前世。那麼,他的前世又是什麼?與隕仙浩劫那一日的大戰,又有什麼關係?」
少年仙人們神情凝重。
鬱銘澤說的不假。
如果呂澤真的隻是一位局外人,那麼時主為何讓他來決定,是否要尋找遺落的第九劫呢?
僅僅因為他對鬱海元施加了類似的仙術嗎?
「大小姐,呂哥。你們好好考慮吧。我們黃天教一定會追尋真相,尋回我們的戰友。」
青年起身告辭。
在跳下露台前,他突然轉身問盧玉裳。
「你可還記得有關「隕仙浩劫」的結局是什麼?」
盧玉裳神情有些遲疑,甚至有些蒼白。在呂澤關切目光下,她低聲道:「在我死的時候,那場大戰還沒結束。」
她隻記得鬱羅蕭部進發的大火,以及天君所下的那個命令。
「殺無赦一一一切非我教之人,皆可殺!」
那份純粹的殺意,即便輪迴數世,也銘刻在她的靈魂深處。
那一天所遇到的一切生靈,不論仙君、仙人、種民,不論是否對黃天教發動攻擊。
在鬱羅蕭部內的一切生靈,統統被憤怒的黃天教眾抹殺。
鮮血浸滿霓裳,一滴滴向地上滴落。
仙劍殺到捲刃,一路殺戮不知更換多少仙劍。
少女的手微微顫抖。直到略有些冰冷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掌心,才讓她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
不知何時,鬱銘澤已經離開「我一一我沒事。」
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盧玉裳坐下來陪他早食。
「哈哈,看來你也不行啊?」
「至少,沒有被摔出去。
鬱銘澤拿起一份巡遊打卡冊,不斷在上麵購買溫泉套餐。
勸說不了無所謂,反正我接下來跟著呂哥你一起泡溫泉唄。你去哪兒,我去哪兒,肯定能耗到時主的第三個時刻。
屆時,你總要做出選擇。
接下來,呂澤在摩雲洞天各處湯泉不斷遊蕩。
鬱銘澤拉上天祿、赤冥仙君也在不斷泡溫泉。
而當趕到天泉水係的最後一個溫泉。
位於天泉水係源頭的天山靜池時,三人已經回過味來。
這絕對不是一場簡單的療養旅遊。
「大人,我們回來了。」孟衡、張急忙趕回來。
鬱銘澤搶先問:「你們兩個把天泉水係剩下那些沒有去過的溫泉,都打卡了?」
「嗯。我們每個溫泉都去了。還擔心泡的時間不夠,索性直接喝了不少溫泉水。這樣可以嗎?」
天祿點頭:「或許可行吧。你們待會兒在天池金泉,記得多泡泡。」
天泉水係的所有湯池走一遍,這是旅遊嗎?
這是一種覲見儀式。
正如同千鏡水係是一件日器的碎片所化。
天泉水係肯定也藏有自己的機緣!
少年穿著浴袍,和師曜靈、盧玉裳等人走入金波流淌的泉池。
噗通·
呂澤閉上眼,主動把自己沉入水底。
隨著天泉水係一座座泉水留下的時光痕跡,在身上縈繞出淡淡金光,他彷彿重新感受到圖書館那口「時間泉池」的氣息。
「盲人摸象。」
被動啟用,他的意識陷入黑暗,向唯一的光芒前行。
清秀的山林間,背負九色紋彩的白鹿從天空落下,漫步走入山林深處。
金燦燦的泉水正緩緩滿盈潭池,散發無上先天道韻。
佩戴玉劍的百衣少年坐在潭池邊上泡腳。
頭戴花冠的灰衣女神正在池畔編織花環。
見鹿王到來,二人點頭示意。
鹿王靠近時,立時化作一位頭戴昊冠的青年仙人。
金泉旁的大樹在同一時刻化作人形,卻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緊接著,金泉蕩漾流光,一道模糊的光影出現在四位同伴身邊。女神將花冠戴在他頭上,讓光影具備和他們一般無二的形體。
「這座泉水著實不錯。作為開天之時的象徵物,可以讓你打破束縛,在金泉周圍彰顯身姿。」白衣仙人對光影笑嘻嘻道,「還是萬象道兄聰明,不愧是『無量元始大智慧主」,果然很聰明嘛一—」
隨後,五位道君化身坐在一起把酒言歡。
估摸其他人有幾分醉了,劍主忽然問:「話說,我們此番不邀請那位大神,是不是有點不好啊?」白衣少年笑眯眯問,「九頭大王要是生氣了,可怎麼辦呀?」
彷彿應和他的話,天地風雲大作,一個個威嚴的龍首撕裂天空,向五人所在的金泉狼狠噴去。
旁觀這一幕的呂澤福至心靈,
「這是九頭大王摧毀開天神泉的神話。」
相傳世間有一口開天之時誕生的神泉。它既是時光長河的伊始起點,是蘊含無量智慧,孕養萬千生命。是智慧源頭、時光源頭、生命源頭。
但有一日,力主化身九麵龍神將這口神泉徹底摧毀。甚至逼得在飲宴中的五位道君顯化不同姿態逃走。
象主化身白鹿,生君化作烏龜,劍主化作烏鴉,冥主化作靈蛇。而時主散去形體,重新回歸無所不在的時間。
對於力主為何這麼做,仙界分歧眾多,數劫不曾消彈。
有仙人認為,是力主氣量狹隘,憤怒於其他五位道君聚會不邀請自己。
也有仙人認為,力主在天地開闢前,有一些和「泉水」有關的不好回憶。因此麵對三位司掌「開天神泉」的同伴沒有好感,直接把他們打跑。
還有人認為,力主此舉隻是為了遵循大道運化。唯有開天神泉破碎,纔有天下諸泉眼運生,有諸多生命、智慧散入仙界大地。也間接催生時光長河的誕生。
呂澤注視著神泉。
他看到崩散的神泉飛濺到仙界大地各處。而其中一團泉水落在地麵,化作奔騰不息的長河。這便是摩雲六境的天泉水係起源。
而在天泉水係內,有一些奇異的泉水隱藏開天神泉的些許靈性。
如果·如果聚合這些靈性,或許能觸及開天神泉的奧秘。
師曜靈等人入池後,眼見金色流光凝聚成漩渦,少年漂浮在漩渦深處,無量先天道韻瘋狂湧入呂澤體內。
同時,一份全新的選擇出現在呂澤麵前。
這是呂澤今日盲人摸象的成果,一條可以一步登天的捷徑。
以一隻眼為代價,窺見智慧之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