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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金闕 第三一七章許侯(下)

作者:棄還真 分類:仙俠 更新時間:2026-04-18 19:57:02

豫州,

河南,許都,

許宮丹室內,呂尚盤膝而坐,周身處處有毫光,二千一百竅,五千四百神,內外相合,渾然如一,人首蛇身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

自呂尚從平逢山飛熊彆宮回來後,便讓伍文和代理國政,自己則在丹室參悟此次所得。

平逢山一行,呂尚既得了座彆宮,又獲三件異寶,心中自有思量。

神印與玉簡,呂尚略作探察之後,就將這倆事物收入宮中的世室封存,留作以後賞玩。

唯有那尊來曆莫測的青銅小鼎,被他安放在丹室正中玉台之上,日夜觀照,不肯輕離。

要知道,以呂尚如今修為,神目開闔,不說上可窺九天,下可察十地,也相差無幾。

世間奇珍異寶,入目便知根腳,能令他看不透的寶物,自然彆有玄機。

“怪哉。”

呂尚望著玉台上的小鼎,神目中幽光流轉。

這近一月以來,呂尚可是用儘手段,真力溫養,元炁祭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一遍。

隻是這一尊小鼎,就好像天生的頑石一樣,任由呂尚如何施為,硬是冇有一點動靜。

要不是呂尚神目所見,那一片混沌光暈,以及觸碰鼎身時感受到的那股磅礴精氣,呂尚或許真會將其當作一件凡物。

“這鼎到底什麼來曆,”

呂尚手指微彈,一縷精純元炁如遊絲般探入青銅小鼎,依舊泥牛入海,毫無聲息。

“鼎,國之重器,社稷之寶,鼎一類的寶物,在各種寶物中多是上品,”

想了想,呂尚眉峰微蹙,身後人首蛇身虛影驟然一凝,周身毫光儘數收斂。

“以這鼎的神異來看,或許還是件了不得的寶貝,”

他緩緩起身,來到玉台前,伸手撫上鼎沿。

“不過,除帝鴻之外,五帝之中也冇聽說誰在人間鑄鼎,難道是帝俊、帝堯、帝舜所鑄?”

呂尚皺了皺眉頭,雖然以帝俊等聖王之能,如果鑄鼎,其鼎必然是大荒一等一的寶物。

但呂尚修為日益精進,掌一國社稷,某種程度上走的也是那幾位聖王曾走過的道路。

自然知道,帝俊、帝堯、帝舜等聖王,已是君臨天下,如果要鑄鼎鎮壓人間,鼎中之氣應是昭昭如日月,而不似現在的渾茫難測。

沉吟片刻,呂尚眸中神光緩緩收斂,手指一點,元炁落在鼎身之上。

鼎身依舊寂然,唯混沌光暈微漾,如天地未開。

“如果不是出自帝俊等聖王之手,又不是五帝所鑄,難不成,這會是三皇時代的寶物?”

“三皇!”

呂尚想到這裡,目光投向小鼎,低聲自語:“應該是我想多了,三皇時代的寶物,至今還能存世的,莫不是與天生神聖,甚至是三皇有關,驕蟲雖是上古神人,卻也無法染指,”

這不是呂尚看低驕蟲,而是事實,三皇時代可謂是山海大荒最輝煌的時期。

三皇時代的舊物,不要說是驕蟲,就是天上的正神,也冇資格觸碰。

山海大荒,太一之下,至尊至貴者,是為三皇,三皇之後,乃有五帝。

大荒之人,故老相傳,天地為太一所生,太一生水,水反輔太一,是以成天,天反輔太一,是以成地,天地始成,有森羅萬象。

又因天地之數,十二萬九千六百歲為一元。

一元十二會,一會一萬八百歲,是為一紀。

而從開天辟地始,至帝禹成道,其間已曆天皇紀、地皇紀、人皇紀、伏羲紀、五龍紀。

所謂三皇時代,指的便是伏羲紀之前的天皇紀、地皇紀、人皇紀。

那也是真正屬於天生神聖們的時代,祂們行走大地,是天地大道化身,神通法力無量。

伏羲紀之後所修的太一神道,其實就是以自身血脈為引,凝聚天生神聖隕落後,散於混溟虛無的大道烙印,重歸天生神聖之身。

這些天生神聖,現在還有一個稱謂,古神!

這也是正神之上,為何稱之為古神的原因。

雖然三皇與三皇時代的天生神聖們早已逝去,卻不代表祂們的道就在五方天帝之下。

甚至應該說,伏羲氏雖參先天之數,儘後天之術,在三皇大道之外另辟一途,返還先天,跳出天地玄黃,但其道卻不如三皇高遠。

三皇之道圓滿的人皇九頭氏,再進一步就是證取太一真身,近乎於道。

這等境界,這等成就,不隻在山海大荒,就是在閻浮世界,都是最頂尖的大神通者。

就在呂尚閉關參悟青銅小鼎之時,許都之內,相府之中,燭火徹夜不熄。

伍文和端坐案前,案牘雖堆積如山,卻被他梳理得井井有條。

自呂尚閉關之後,國中大小政務都落於伍文和一身。

自晨起到夜半,伍文和就冇休息過,案上竹簡層層疊疊,他則在案前執筆如飛。

“相爺,冀州急訊,”

就在伍文和執筆處理政務時,府中家宰持簡快步而入。

伍文和手上一頓,抬了抬頭,沉聲道:“念,”

家宰展開簡牘,低聲誦報,道:“天子帝槐將下天子詔,晉許伯為侯,加賜彤弓,授專征伐之權,”

“如今天子使者已出冀州,不日就會至豫南宣天子之詔,”

“什麼,”

伍文和霍然起身,案上竹簡簌簌滑落。

雖知道呂尚上表之後,天子帝槐為安撫其心,必定會加恩於呂尚,

可是伍文和冇想到,這位天子竟有如此魄力,不隻賜下彤弓,還讓許國從伯晉侯。

公侯,這可是公侯,非大國之主不能稱之!

山河萬裡,兵車千乘,帶甲數萬,國勢盛時,甚至可以與四嶽分庭抗禮,這就是大國之威。

伍文和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備車,我要即刻進宮,麵見君上,”

說話間,伍文和已大步走出正室,相府廊下,甲士聞聲而動。

家宰躬身領命,揚聲傳令:“相爺備駕,啟中門!”

廊外宿衛齊齊躬身,甲葉鏗然作響,馭者應聲而出。

伍文和登上車駕後,催促馭者,道:“走,快走,”

“諾,”

馭者駕車在許都長街上疾馳,所過之處,蹄聲如雷。

伍文和端坐車中,衣袍因急行微微拂動,一路上頻頻掀簾望向宮城方向。

宮門在望,伍文和不等車駕停穩,直接大步躍下。

宮門前的宮人見伍文和麪色沉肅,腳步匆匆,都不敢阻攔,當即躬身放行。

伍文和入宮之後,直奔丹室,待到了丹室,不等宮人通傳,便在外躬身行禮。

“老臣伍文和,有軍國要事,求見君上!”

“進來吧,”

丹室之內,呂尚神思仍停在青銅小鼎之上,聽是伍文和在外,當即開口。

丹室門扉輕啟,伍文和快步入內,對玉台之上的青銅小鼎,瞥了一眼後,隨即向呂尚報喜。

“君上,大喜啊!”

伍文和難掩心中激動,道:“冀州傳訊,天子帝槐已下明詔,要晉您為侯,賜彤弓,授專征之權,”

“晉我為侯?”

聽到這話,呂尚的目光從青銅小鼎上移開,緩緩落在伍文和身上。

“還準了我的彤弓之請?”

呂尚輕聲呢喃了一遍,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帝槐這是,要把許國,徹底推到風口浪尖上啊!”

“君上是說,這是捧殺,”

伍文和一怔,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顯然是明白呂尚所指。

畢竟,呂尚這一次可不是因功得封,呂尚做了什麼,伍文和很清楚。

以呂尚的所作所為,這要是在前代天子帝杼夏時期,早就興師問罪了。

帝槐非但不罰,反將呂尚的許伯晉為許侯,並賜彤弓,授專征伐之權,這怎麼看都覺得不對。

伍文和先前之所以冇想到這點,實是因為帝槐給的實在太多了,讓伍文和明知裡麵或有不妥,也不想推拒。

“不隻棒殺,也許天子那邊已經決定全力撲滅北海之患,不想再節外生枝了,”

“畢竟,咱們許國雖名為小邦,但一旦為亂,也足以讓他頭痛了,”

呂尚沉默了一下,輕聲道:“又是晉伯為侯,又是賜彤弓,帝槐給出的價碼,可是不低,”

伍文和正色,道:“君上的意思是?”

“他既然敢給,我憑什麼不敢要?”

呂尚幽幽道:“隻要北海之亂一日不平,夏後氏就不敢分心他顧,與其擔心這些有的冇的,還不如想想,怎麼把到手的好處收入囊中,”

伍文和躬身一拜,道:“君上英明!”

由伯晉為侯,這是許國十四代人都冇有達成的成就。

這可不隻是一個名頭,在山海大荒,‘名’也是力量的一種。

名與器,名者,是尊卑之序,器者,彆貴賤之等,用二者相輔以維國。

所謂‘名’之越大,法之越大,所以纔有誇父逐日,羿射九日,羲和浴日的壯舉。

最重要的一點,許伯之印與許侯之印的威能是不同的,許伯之印隻有至人威能,而許侯之印,卻有神人威能。

這也是如今九州大國,除非參與爭帝之事,事敗被清算,否則長盛不衰的原因。

呂尚沉聲道:“傳孤君令,整備儀仗,等候天使駕臨,”

“諾,”

伍文和躬身領命,應道。

呂尚令下,整個許都當即動了起來,伍文和親自主持,遣人清掃主道,再以清水灑塵,黃土鋪道。

宮城內外旌旗依次揚起,甲士執戈肅立,許都上下一片肅穆。

“許侯,”

就在許國上下為天使到來做準備的時候,呂尚緩步走出丹室,踏上許都城樓。

風捲旌旗,獵獵作響,城下甲士林立,整個許都都隨著呂尚的意誌而動。

“許都上空的氣,也變了!”

呂尚觀許都之上的氣,此時雖還冇接天子詔,但許都之上的氣已有變化,與原本分分合合,青黃二氣相雜,凝如龍虎盤繞相比。

現在許都之上的氣,已儘數凝成純青,再無半分雜濁。

——————

三日之後,

許國邊境之上,天色未亮,先有一縷霞光自冀州方向徐徐而來。

初時隻是一點微芒,轉瞬便鋪成漫天雲霞,赤、金、青三色交纏,如天女織錦,橫貫豫州幾千幾萬裡原野。

雲霞所過之處,草木生輝,鳥獸低伏,連山間濁氣都被滌盪一空。

雲霞之下,一行天使儀仗自天際緩緩降下。

前有六匹神駿龍馬駕車,馬身覆鱗,蹄生祥雲,拉著一輛雕龍刻鳳的寶車,車蓋以三足烏為飾,懸著十二道流蘇,隨風輕揚。

車旁甲士皆披金甲,持節仗,捧詔冊,踏雲而行,所過之處,留下一路清香。

更有天音隱隱,似鐘似磬,自雲端落下。

“天子天使到了,”

邊境守將遠遠望見,高聲傳報。

就在許國邊地升起異象的同一時間,呂尚若有所覺的看了眼其所在的方向。

“報,”

不多時,有甲士甲葉鏗鏘,快步奔至殿階之下,單膝跪地。

“君上,天使已入我許國境內,”

呂尚高聲道:“傳令,開四門,備禮,迎天使,”

“諾!”

得了呂尚的君令,許都四門同時開啟。

城牆上,早已懸起黑色旌旗,與許國儀仗相應,每一門下,皆列甲士三行,持戈而立。

呂尚一身黑色袍服,腰懸玉帶,身配印鈕,親領一眾卿族,出許都城門,在大道正中設香案,立詔台。

天際霞光越來越盛,三色祥雲如華蓋垂落,將許都上空照得一片通明。

龍馬嘶鳴,聲震四野,祥雲漫過城門,所經之處,地麵自發生出金光。

天音越發明晰,如神樂臨世,震得城中鐘鼎自鳴,與雲端之聲遙相呼應。

“好大的排場,”

看著這異象,呂尚暗自驚歎。

這儀仗呂尚雖能拿得出來,但每用一次卻也能讓他肉疼,主要是那六匹純種龍馬,其價值就無可估量。

就在呂尚驚歎於這夏後天使的陣仗時,雲端霞光落定,龍馬長嘶一聲,四蹄踏定在金光大道之上,寶車穩穩停駐。

隨行金甲甲士分列兩側,持節仗肅立,車旁侍者上前,輕抬車簾,躬身相請。

天使一身黑色朝服,腰束玉帶,手持節杖,緩步走下寶車。

下車之後,這位天使抬眼望向香案方向,目光掃過呂尚,隨即手持詔冊,緩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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