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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金闕 第二九一章泰阿(下)

作者:棄還真 分類:仙俠 更新時間:2026-04-18 19:57:02

夜色漸深,

內寢之內,燭火通明,呂尚換了身素袍後,與孟薑相對而坐。

用完小食之後,呂尚與孟薑閒談閨中之樂,相談間,二人先是談到上古人文風貌,後又談到上古之樂,一時相談甚酣。

祝融氏好樂,其所生的太子長琴,出世時就懷抱瑤琴,是謂樂神。

呂尚與孟薑,一個是純血共工,祝融生共工,一個本就是祝融氏神裔,二人也都是好樂之人。

談到興起處,孟薑吩咐一旁的宮人,取出自己從焦國帶來的陪嫁老龍吟,要為呂尚撫上一曲。

錚!

孟薑坐在琴案前,將寶琴老龍吟置於案上。

玉指輕抬,纖指撥過琴絃,一聲清響穿徹室中。

琴絃微顫,餘音繞梁,琴麵雲紋浮動,恍若千百條小龍,在琴身遊弋,

“夫君,”

孟薑手撫琴絃,輕聲道:“這就是妾從焦國帶至許國的寶琴,老龍吟!”

“老龍吟,”

呂尚撫膝頷首,目光凝於琴身,緩聲道:“早聞大神晏龍擅製琴瑟,曾有琴十五傳世,冇想到,竟有一張寶琴落在了祝融氏之手,”

孟薑聲音平緩,道:“這張老龍吟,是我焦國開國之君,所傳下的寶物,晏龍昇天之後,十五張寶琴流散九州,這才為妾先祖所得,”

《山海經·海內經》曰:“帝俊生晏龍,晏龍是為琴瑟,”

帝俊者,日月之父,高辛氏也,亦稱帝嚳,是高陽氏絕天地通後,人間所證第一位聖王。

晏龍是帝俊之子,自晏龍後,世間始有琴瑟,伏羲氏造琴,晏龍氏製瑟。

琴瑟二者,雖然都是絃器,但琴身修長,通常五絃,或是七絃,琴麵平滑,琴底有龍池、鳳沼等音孔。

瑟則是形體較寬,弦數較多,有五十弦之多,瑟麵稍隆。

雖然這一張老龍吟,既不是晏龍氏最擅製作的瑟,也不是晏龍氏所作菌首、義輔、蓬明、白民、簡開、垂漆六大名琴中的一張。

但終究是出自大神晏龍之手,是晏龍氏遺留人間的十五張傳世寶琴之一。隻憑其是晏龍氏之作,就足以讓世間大多數人為之側目。

“真是難得的寶琴,”

呂尚雙目微闔,品其琴音,嘖嘖稱歎。

“晏龍所作,自是當世寶琴,”

孟薑輕聲一笑,調絃理徽,輕按琴絃,慢揉弦絲,琴音徐起,初則輕和,如晚風拂林,繼則幽渺,若寒泉漱石。

呂尚閉目,聽著孟薑撫琴,神態悠然。

少頃,琴音轉揚,如龍吟出淵,呂尚閉目頷首,神思恍惚與之相應。

孟薑玉指翻飛,忽而清越如鳳鳴南山,忽而沉渾如江濤拍岸,琴身雲紋愈盛,小龍騰躍,似與琴音相和。

錚!

聽得入神,呂尚徐徐拔劍,劍吟應和琴音,他屈指輕彈劍身,劍鳴鏗然,與琴音相繞。

孟薑抬眸,玉指驟疾,琴音陡升,呂尚踏節而起,轉身起舞,以劍舞相應,劍影翩躚,一動一靜,劍鳴拂動燭火,光影搖盪。

琴音劍鳴,交相激盪,室中燭火忽明忽暗,光影隨劍影流轉。

一曲終罷,孟薑玉指輕收,琴上雲紋漸斂,小龍隱冇,呂尚收劍佇立,周匝劍鳴漸止。

二人相視而笑,燭火輕搖,室中還有餘音未散。

呂尚收劍入鞘,步至琴案旁,溫聲道:“夫人琴藝,配此老龍吟,當是人間絕響,”

孟薑淺淺一笑,道:“夫君以劍舞相和,琴劍相融,倒也樂趣天成,”

呂尚看著琴案上的老龍吟,手指輕觸琴麵,道:“看夫人撫琴,為夫這也有些技癢,不知能否借夫人的寶琴一試?”

孟薑輕輕點了點頭,起身讓於案前,道:“夫君既有雅興,儘管一試,”

“好,那為夫就謝過夫人了,”

呂尚笑著坐在琴案前,掌心輕覆琴身,指腹摩挲弦絲,沉思片刻,方纔抬手撥動琴絃。

錚!

琴音一響,呂尚雙目微闔,雙手繼續撥動琴絃。

呂尚前世雖自詡不學無術,隻是靠著野茅山的伎倆,在紅塵中打滾混口飯吃,可是能在各路達官顯宦間遊走,呂尚前世還是有些能耐的。

畢竟,那些達官顯宦也都是人精,呂尚的野茅山伎倆,能糊弄他們一時,卻難糊弄一世,自身要是冇點本事,被掀了攤子事小,被弄死纔是大事。

惱羞成怒的達官顯宦們,其手有多黑,其心有多狠,呂尚那時可是見識過的。

所以,呂尚前世的時候,為了營造高人氣度,琴棋書畫不說樣樣精通,但也都略懂一二。

到了這一世,呂尚一分為二,有了二心,一個成了大荒山海小邦國君,一個則是閻浮世界天家外戚,都是出身顯赫。

耳濡目染之下,棋、書、畫三樣暫且不說,呂尚琴藝卻是愈發精湛了。

錚!

呂尚指法嫻熟,琴音初起,便是蒼勁沉雄,與孟薑的清逸不同,自有股山河磅礴之勢。

似是感受呂尚琴聲中的意氣,老龍吟琴身輕震,雲紋浮動,小龍盤旋周匝,龍吟陣陣。

孟薑立在旁側,靜靜聽著呂尚琴音,唇角帶笑,燭火映其眉眼,溫婉動人。

一曲將近,琴音漸緩,餘勢未絕,猶如山嶽靜峙,江海歸瀾,呂尚徐徐收指,餘音嫋嫋。

“好一曲雲門,夫君的琴中藏山河氣魄,真是妙絕,”

孟薑撫掌輕讚,眼中滿是嘉許。

對於《雲門》,孟薑自是不陌生,帝鴻氏作《雲門》,帝堯作《大鹹》,帝舜作《大韶》,帝禹作《大夏》,是為王者功成而作樂。

隻是令孟薑冇想到的是,呂尚在音律之上的造詣,竟遠超她的想象。

能把一曲《雲門》撫到如此地步,雖有老龍吟之功,但呂尚也必然冇少在此下心思。

呂尚抬眸,笑著對孟薑道:“夫人謬讚,這也多虧了這張老龍吟助勢,不然想撫出先前那種曲韻,可是不易,”

孟薑近前,道:“那是夫君胸中自有丘壑,如此方能撫出這等山河之音,可不僅僅是琴好的原因,”

呂尚聞言輕笑,執孟薑玉手按於琴麵,道:“若無夫人的寶琴,無夫人這般知音,縱有丘壑,亦難儘興,”

孟薑被呂尚動作,染的臉頰微紅,道:“夫君既愛此琴,往後閒時,儘可撫弄,”

呂尚執手輕笑,引孟薑並肩坐於琴案側,手指重新撥動琴絃,聲轉柔婉,如星月映川。孟薑垂眸倚肩,鬢髮輕拂琴麵,老龍吟弦微顫,餘韻纏纏。

“夫君,夜深了,”

如此片刻,孟薑倚著呂尚,輕聲道。

“是啊,夜深了,時辰不早了,你我撫琴,一時忘形,竟不覺到了這個時候,”

呂尚攬孟薑入懷,燭火映著二人鬢影。

吹熄半數燭火之後,室中柔光淡淡,呂尚正要攜孟薑入帳,解衣安寢。

“來人,”

孟薑心頭一動,頰間紅暈還未完全褪去,輕聲喚宮人入內。

“夫人,”

宮人入內後,躬身應道。

“傳幾位媵妾入內,今夜伴夫君安寢,”

說罷,孟薑挽住呂尚衣袖,眉梢含春。

呂尚的神人之身,實在太過強悍,孟薑雖然修行上又有了進益,卻也吃不消呂尚的旦旦而伐。

上次讓陪嫁的媵妾一同侍寢,可是替她分擔了相當一部分壓力,所以這次入寢,孟薑又想喚媵妾一同侍寢。

呂尚聞言,旋即攬著孟薑腰肢輕搖,道:“還是彆讓她們來了,今夜你我夫妻琴劍和鳴,心意相合,何必再添人擾了清淨呢?”

孟薑微怔,道:“夫君體魄強悍,妾一人恐怕難以承受,有媵妾在側,也能分些辛勞,”

“況且,她們四人,終究是夫君的媵妾,雖然她們已經侍過一回寢了,但夫君卻還不知道她們的小字,”

“這一次,正好將她們的小字,一併告訴夫君,”

所謂小字,既是乳名,山海大荒之世,唯有男子有名有姓,女子多是有姓無名。

一如孟薑,孟薑者,意為薑姓長女。

作為焦國國君的嫡長女,都是有姓無名,那四個作為陪嫁的媵妾,更不可能有名有姓了。

“既然如此,”

呂尚莞爾一笑,手指輕捏孟薑下頜,道:“那就讓她們一起來侍寢吧,說來我也是她們的夫君,要是連她們的小字都不知道,豈不成了笑話,”

“去吧,”

見呂尚同意,孟薑當即抬手,讓一旁的宮人去喚人,

“諾,”

宮人應聲退去。

不多時,四名身著緋紅襦裙的女子魚貫而入,都是眉眼溫婉,周匝有淡淡火氣。

進入宮寢,見到呂尚、孟薑,四女斂衽屈膝,道:“妾等見過君上,見過夫人,”

孟薑示意四女近前,柔聲道:“今夜喚你們來,一是伴君上安寢,二是要將你們的小字稟於君上,”

四女依次應聲,最前的媵妾,輕聲道:“妾名阿朱,”

稍稍靠後的媵妾,接道:“妾名阿麝,”

再接下來的媵妾,輕聲道:“妾名阿脂,”

站在最後的媵妾,低聲:“妾名阿箬,”

“阿朱,阿麝,阿脂,阿箬,”

呂尚輕聲唸了一遍,這才點了點頭。

孟薑緩聲道:“這四女皆是祝融氏旁支後裔,其中阿朱是我叔父庶女,阿麝、阿脂是同為祝融氏邦國的溫國卿族之女,阿箬則是焦國巫祝世家旁係,”

“與阿朱、阿麝、阿脂不同,在來許國之前,阿箬曾做過妾的侍女,本來阿箬是不用與妾一同陪嫁至許國的,是妾習慣了阿箬在側,所以向君父特意要到身邊,作為媵妾陪嫁,”

聽著孟薑對四女的介紹,呂尚目光掃過四女,見她們都是斂目垂眉,神色恭順,便溫聲道:“今夜既然來了,那便與我一同就寢吧,”

孟薑挽呂尚臂彎,對四女道:“爾等需儘心侍奉君上,莫要懈怠,”

四女齊聲道:“妾等遵夫人命,”

孟薑點了點頭,攜呂尚入內帳,四女在後輕步相隨。

室中燭火幽然,簾幕輕垂,夜色越來越沉。

簾幕垂落之後,春意漸濃,孟薑卸去釵環,青絲散垂,呂尚亦解了外袍,隻著中衣。

阿朱在旁鋪展錦衾,阿麝輕攏帳邊流蘇,阿脂取暖爐置帳角,阿箬則靜靜侍立一側。

孟薑偎於呂尚身側,輕聲囑咐四女,道:“無需拘謹,悉心侍奉便可,”

四女應聲,次第近前,阿朱為呂尚揉按肩頸。

呂尚任由阿朱力道適中的揉按,側首撫孟薑青絲,阿麝小步上前,輕褪呂尚中衣繫帶。

帳內燭影搖紅,呂尚攬孟薑入懷,目光掃過四女,阿朱最為溫婉,阿麝沉靜,阿脂柔媚,阿箬青澀。

“我這真是,不取則已,一取就是五個,”

“這也算是另類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了,”

看著身邊的鶯鶯燕燕,呂尚暗暗嘀咕了一下。

這也就是大荒呂尚纔有如此境遇,要是換做閻浮世界,取了蘭陵公主的閻浮呂尚,可彆想有這些鶯鶯燕燕。

當朝二聖之一的獨孤伽羅,就不會允許呂尚行納妾之事。

畢竟,獨孤伽羅信奉‘一夫一妻、重嫡輕庶’之理,對於身邊人,包括但不限於皇室宗親、外戚乃至朝臣,都要求其一夫一妻。

諸王、外戚若是有妾懷孕,獨孤伽羅必定讓楊堅下詔斥責,並且將之打入另冊。

況且,呂尚終歸是楊堅的母族子侄,與獨孤伽羅的關係隔了不止一層。

就連太子楊勇都因納妾寵妾之事,被獨孤伽羅嫌惡,甚至成了最後被廢的引子。

呂尚這個楊堅的母族子侄,要是在取了蘭陵的情況下,還敢納妾,那才真是找不痛快。

想到這裡,呂尚一把攬過眾女,帳內燭火跳動,映得諸女眉間儘染春色。

孟薑輕聲道:“夫君儘興就好,不要操勞過甚,”

呂尚輕笑,攬緊身側人,帳簾外夜色正濃,帳內春色纏纏,燭影搖紅間,一室靜好。

一夜無話,第二日天明,帳簾輕啟,晨光透入,諸女鬢髮散亂,衣袂微鬆,垂首侍立。

“好一場酣眠,”

孟薑倚榻稍坐,呂尚起身,神清氣爽。

“昨夜酣眠,全賴夫人與各位美人了,”

孟薑臉頰微紅,一夜荒唐,雖已不是初次,但仍有些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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