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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金闕 第二七九章薑女(下)

作者:棄還真 分類:仙俠 更新時間:2026-04-18 19:57:02

“為君上賀,為夫人賀,為我邦國社稷賀!”

眾臣高呼,宴飲間,鐘鼎鏗鏘,君臣儘歡。

宴後,群臣散去,呂尚與孟薑夫婦立於階前。

此時月上中天,清輝滿院,呂尚側首看向身側孟薑,眉目間褪去宴上肅穆,多了幾分柔和。

他抬手理了理孟薑鬢邊被夜風吹亂的髮絲,溫聲道:“夜寒露重,咱們還是入寢安歇吧,”

“嗯,”

孟薑抬眸望著呂尚,眼波如浸春水,輕輕頷首。

“君上,國夫人,入寢!”

倆人相攜而行,步履徐緩,左右皆有宮人侍侯,待到臨近寢宮時,自有相應宮人唱禮。

同一時刻,幾名宮人徐徐推開寢宮宮門,寢宮內,燭影搖紅,龍涎香靄,氤氳四壁。

呂尚攜孟薑進寢宮後,解下腰間佩劍,將佩劍置於榻旁銅架上,劍身鏗然,餘音漸冇。

孟薑則是在後卸下釵環,紅裳委地,鬢邊烏髮如瀑垂落,襯得她頸間肌膚瑩白勝雪。

“夫人,”

呂尚轉身,見孟薑青絲垂肩,玉容浸在燭火裡,竟是有了幾分朦朧溫婉,便緩步上前。

“夫君,”

孟薑抬眸,睫羽輕顫,似瞋似喜,淺淺一笑。

恰在此時,殿外宮人輕步而入,微微躬身,揚聲唱喏,道:“吉時已至,請君上、夫人,行同牢之禮,”

話音剛落,就有兩名宮女捧案上前,案上置一鼎一瓢,鼎中盛著牲肉,瓢內盛著溫醴。

所謂的醴,是用稻、粱等穀物釀造的甜酒。

夏後氏第六代天子帝少康時,將酒列祭祀重品,以酒祭天地、敬鬼神、祀祖先。

呂尚伸手挽過孟薑,倆人並肩而立,宮人們執箸,各奉一塊牲肉,遞至倆人的唇邊。

所謂同牢之禮,又稱同牢合巹,男女成昏,同食一牲之肉,共飲一瓠之酒,夫妻一體。

孟薑微垂螓首,淺嚐了口牲肉,呂尚側目看她,見孟薑吃下後,也咬了口遞來的牲肉。

牲肉甘醇,入口彌香,一旁宮人又取來溫醴,一瓠剖為二,各盛半盞,奉於倆人麵前。

呂尚執一瓢,遞給孟薑,自己則取另一瓢。

“今夕合巹,此後你我休慼與共,禍福相依,”

孟薑接瓢之後,輕聲道:“夫君既許以終身,妾豈有不從之理?願執子之手,共赴白首。”

言罷,倆人各自舉著半個瓢,相視而笑。

“執子之手,共赴白首!”

呂尚與孟薑對飲,宮人見狀齊齊躬身退下。

紅燭高燃,呂尚攬過孟薑的腰,低聲道:“往後歲歲年年,皆如今夕,”

孟薑依偎在呂尚懷中,聽著呂尚沉穩的心跳,輕聲應道:“嗯,歲歲年年,皆如今夕,”

見孟薑似是動情,呂尚暗自歎息,孟薑與蘭陵性格,雖是倆個極端,但到底都是女人。

隻要是女人,就總有柔軟的一麵!

呂尚俯首,輕吻了一下孟薑額間,溫聲道:“夫人,良宵苦短,當惜此時,”

孟薑頰飛霞色,燭火跳躍,將二人的影子映在壁上。

呂尚輕笑,攬著她往榻邊行去,帳幔輕垂。

寢宮之內,共工氏血脈與祝融氏血脈交合,水火相融,一股莫名氣息瀰漫在宮榻周匝。

一夜無話,晨光熹微,孟薑醒轉時,就見呂尚身披素衣,麵色沉靜,獨自盤坐榻前。

“夫君,”

孟薑悄然坐起,錦被滑落肩頭,望向呂尚。

一夜之後,孟薑隻覺得呂尚身上似有了某種變化,說不清,道不明,但直覺告訴孟薑,這時的呂尚確確實實不一樣了,變得更加難測。

此時的呂尚,雖隻是一個側臉,卻給孟薑一種宰執天下,掌握乾坤,把持陰陽的氣度。

呂尚聞聲抬眸,道:“醒了,身子可還乏累?”

孟薑赧然頷首,攏了攏肩頭錦被,輕聲道:“還好,”

呂尚輕輕一笑,道:“既然乏累,那就再歇歇,時辰尚早,你再睡片刻,”

孟薑搖了搖頭,眸中映著帳外微光,輕聲道:“夫君既已醒著,妾又豈敢貪眠,”

說著,孟薑就想起身,隻是渾身痠軟,以至動作都有些滯澀。

孟薑自然不是弱女子,作為焦國貴女,祝融氏驕子,也有近乎真人之極的修為。

太一神道與閻浮仙道不同,仙道養精,煉氣,存神、調和龍虎、抽坎填離,不重肉身。

而太一神道,隻憑真人之身,就已能易筋煆骨,換血練髓,脫胎換骨,肉身強橫無比。

隻是,孟薑真人體魄雖強,但呂尚乃是神人之身,又是純血共工,與呂尚的共工神軀相比,孟薑的真人體魄,便顯得有些孱弱了。

呂尚見了,當即伸手扶了孟薑一把,道:“無妨,今日朝中無事,我就在這裡陪你,”

孟薑聞言,輕輕掙開呂尚攙扶,肅然道:“夫君為許國之君,非是孟薑一人所有,”

“如今天子初立,各方諸侯皆懷野望,夫君身負許國江山之重,萬民期許,豈能因兒女情長,耽於枕蓆之間?”

說話間,她抬眸望著呂尚,目光澄澈,道:“夫君當夙興夜寐,親理庶務,撫安國眾,穩固邦本,此乃君之責,亦是孟薑之所望,”

“孟薑雖是女流,亦知家國大義,豈敢以一己之私,誤了夫君鯤鵬之誌?”

呂尚怔了一下,笑著搖了搖頭,道:“冇想到,夫人竟是如此的明事理,”

“難怪相父從焦國回來後,就對你讚不絕口,甚至與我私下說,孟薑者,女中豪傑,若能取回許國,當可輔弼明君,興國盛邦。”

“如今看來,相父果然是相父,”

呂尚沉吟片刻,道:“夫人既有此心,那孤便無後顧之憂了。”

孟薑起身,道:“君上且去處理政務,這內寢之事,妾自會打理妥當,不會讓君上分心,”

呂尚點了點頭,轉身取過榻旁佩劍,抬手繫於腰間,劍身相擊,清越之聲響徹寢宮。

行至殿門,呂尚忽然駐足回頭,朗聲道:“待孤回來,與夫人同進宵食,”

孟薑微微躬身,噙著一抹淺淡笑意,道:“妾,靜候君上,”

“好,”

呂尚大笑一聲,轉身闊步而出。

殿內,孟薑望著緩緩闔上的宮門,眸光漸沉。

“這是,”

想了想,她抬手撫上心口,祝融之火隱隱跳動。

片刻後,孟薑喚來宮人,道:“備水,梳洗,”

與此同時,走出寢宮的呂尚,身上氣息一沉。

“機緣,真是大機緣,冇想到,祝融氏與共工氏結合,竟會生出如此反應,”

呂尚負手而立,腰間佩劍錚錚而鳴。

與在寢宮時的溫文柔和不同,此時的呂尚眉眼間凜然之意陡生,周身氣機翻湧如潮。

孟薑雖修為遠不如呂尚,但不得不說作為女人的直覺,還是相當精準的。

這一夜,呂尚確實收穫匪淺,共工氏血脈與祝融氏血脈的結合,水火相濟,陰陽相生。

孟薑的祝融元陰,就是一粒種子,與呂尚的共工元陽契合,引得呂尚的共工神軀蛻變。

共工氏與祝融氏都是炎帝一係的旁支,倆股力量既相生又相剋,既同源又同根,在呂尚的身體裡交彙交融,給他共工神軀帶來了超乎想象的變化。

甚至此時此刻,這種蛻變還在繼續,呂尚明顯感覺到,周身神炁愈發浩大磅礴。

——————

許國宗廟,世室之內,

銅壁斑駁,獸紋猙獰,鼎鐘陳列,昭穆有序。

祭器古拙,沉熏血染,香火蒸蒸,薄霧濛濛。

呂尚坐在曆代先君神位前,一麵純紅大旗斜插身旁,祝融旗紅光渲染。

至精至純的火氣化作火龍、火蛟、火鳳、火鳥、火鴉、火烏,萬千火精一同飛舞。

火氣熾烈,從呂尚七竅而入,呂尚任由祝融火氣入體,周身共工神炁亦隨之激盪翻湧。

水火相交,呂尚體內時而如江海奔湧,時而如烈焰燎原。

如此不知多久,似在一聲歎息在耳邊響起,呂尚緩緩睜眼。

“結束了,”

他抬手撫過身側祝融大旗,手指觸及旗杆。

終於是熬過了身體的蛻變,那萬千火精猶如歸巢之鳥,紛紛融入旗中。

呂尚手握祝融旗,感受著祝融旗內的火氣。

“冇想到,祝融氏元陰與共工氏元陽相配,竟會生出如此奇妙的反應,”

呂尚緩緩起身,在他起身的刹那,祝融旗化作硃紅小旗落入手中。

同一時刻,一尊人首、紅髮、蛇身,腳踏黑龍的共工虛影,在呂尚身後顯現。

隨後,虛影與呂尚相合,呂尚身形逐漸變化,化為半人半蛇,人首蛇身的共工之相。

這就是神人與至人的不同,至人雖會得根源,但本質上仍脫不出一個‘人’字。

唯有神人,返本還原,一步踏入長生大道,真正跳出了‘人’這個概念,可以顯化出祖神之身。

顯化共工真身的呂尚,默默感受自身變化。

這還是他證神人之道後,第一次真正顯化神人真身。

作為水元大道之子,天生水神,顯化共工真身的呂尚,隻感到一股近乎於無窮無儘的精力,在他體內噴湧,周身水氣也隨之沸騰。

這種力量,太過磅礴浩大,似能引四海之水,覆八荒之地。

隻是與這股力量相比,呂尚反而更在意共工真身上的其他變化。

陰陽相濟,水火相生,其中的造化玄機,纔是最為難得,也是最珍貴的。

呂尚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間,腹若琉璃,顯化五色,晶瑩剔透,五臟六腑曆曆可見。

“五色琉璃肚,”

他看著共工真身腹上的五色琉璃,低聲自語:“先民有疾,未知藥石,炎帝始草木之滋,察其寒、溫、平、熱之性,辨其君、臣、佐、使之義,”

“嘗一日而遇七十毒,神而化之!”

呂尚伸手輕撫琉璃肚,喃喃道:“冇想到,五色琉璃肚,我竟修成了五色琉璃肚,這可是炎帝最出名的異象,”

“故老相傳,炎帝是人身牛首,朱發赭麵,身俱琉璃之肚,昔年炎帝之所以能一日嘗七十毒,全賴這五色琉璃肚,能辨百草性味,能化百毒侵身,”

五色琉璃肚上,五色光華流轉,透過琉璃肚,五臟六腑清晰可見,看著五色琉璃肚,呂尚心念疾轉。

以炎帝的功參造化,哪怕是未成道時的炎帝,也遠不是現在的呂尚所能比的,能被他稱之為‘毒’,一般神人多是沾之必死。

如此厲害的毒,炎帝日嘗七十種,最後憑著五色水晶毒,一一辨彆藥性,化解無礙,單從這一方麵,就可看出五色琉璃肚的妙處。

當然,作為炎帝的最出名異象,五色琉璃肚遠不止有辨百草性味,能化百毒侵身的能力。

真正讓呂尚動容的,還是他看到了修成炎帝真身的希望。

“五色琉璃肚,炎帝之身,不知我能否憑藉五色琉璃肚,找到修成炎帝之身的機會,”

這是呂尚的第一個念頭,呂尚證神人道果後,之所以直接閉關穩固根基,就是想在共工真身的基礎上,修成炎帝真身,乃至成為純血炎帝。

畢竟,共工雖是大神通者,天帝帝胄,具有帝統,但祂終究是爭帝的失敗者,共工真身先天上就弱了炎帝真身不止一籌。

而炎帝本身就已證帝,上一個純血炎帝更是九黎蚩尤,牛首人身,與帝鴻氏爭帝。三戰三勝,差點斬帝鴻氏而證帝。

若能修成炎帝真身,呂尚自然是想修成炎帝真身,一旦炎帝真身有成,再進一步成為純血炎帝,那就是第二個九黎蚩尤。

上一個純血炎帝九黎蚩尤,可謂是橫推大荒無敵手,要不是帝鴻氏橫空出世,說不定九黎蚩尤已經證帝,位列五方天帝。

就是如此,九黎蚩尤仍是大荒赫赫有名的戰神,帝鴻氏甚至以蚩尤形象為軍旗,稱之為蚩尤旗,用以厭鎮邪魅。

雖有這念頭,可是呂尚也知道修成炎帝真身之難,他未成神人之前,還曾想著憑藉祝融旗與純血共工之身,水火相合,證炎帝真身。

可當他真正成為神人後,才知道當初的想法,是多麼的不切實際。

共工雖是炎帝子孫,但到底時隔多代,而且炎帝是火德,要想將共工水相,修成炎帝的火德,隻憑一件祝融旗,可是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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