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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金闕 第二七七章北海(下)

作者:棄還真 分類:仙俠 更新時間:2026-04-18 19:57:02

“縱地金光,”

就在閻浮呂尚身化金光,往來北洋大海磨礪自身之時,山海大荒許國宮城深處靜室中。

大荒呂尚緩緩睜開雙眸,一目為陰,一目為陽,陰者如幽潭,陽者似烈日,氣機煌煌。

“冇想到,閻浮那裡,竟然還有這樣的際遇,”

“天罡正法,縱地金光,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心念微動,呂尚身顯金光,正是縱地金光法門,陸地神行,金光燦燦,形光渾然如一。

“有了這門大神通傍身,天下何處去不得,日後再行事,也能少不少顧及,”

感受著自己此時的狀態,呂尚若有所思。

閻浮世界神仙妖魔混雜,縱地金光雖是天罡正法,卻也無法真正橫行天下,總有剋製。

山海大荒則是絕地天通,神人就已是人間絕頂,雖然天子以及四嶽,都有神人之上的偉力,但卻是憑著伏羲氏的帝敕纔有此神能。

真正的生命層次,依舊不超過神人的範疇。

強如帝杼夏,不要看他有移星換鬥大神通,能摘星拿月,近乎無敵,仍隻是神人修為。

如今的呂尚,既證神人之道,又有縱地金光法門在身,在新天子帝槐剛剛即位,還未完全掌握天子位格的當下,不說無敵於天下,但放眼人間九州天下萬邦,也是少有對手。

要知道,太一神道,權力既是拳力,掌握權力就是掌握拳力,權勢越大,神通越大。

呂尚實力越強,便越助長許國之勢,許國之勢越強,呂尚本身的實力也就隨之越強。

“該出關了,”

呂尚緩緩起身,衣袂無風自動,靜室四壁篆文流轉,隱有龍鳳之鳴震顫虛空。

轟!

與此同時,天上驚雷炸響,風雲變色,八方水氣呼嘯而聚,冥冥之中大道有感,一尊人首、紅髮、蛇身的虛影,屹立於許都之上。

這是呂尚修為日深,共工氏神威日重,一舉一動已與水元大道呼應的結果。

“君上,”

天地氣機激盪,許都之內,唯二的倆位至人伍文和、公子衝,幾乎在驚雷炸響的同一瞬看向宮城。

“君上出關了!”

相府內,伍文和鬚髮皆張,看向宮城所在。

“好啊,終於出關了,”

見到許都上空異象,正在處理公務的公子衝長袖一揮,暢然大笑。

真是不當國不知一國之重,呂尚閉關這段時間,公子衝與伍文和同掌國政,上有天子帝槐的壓力,下有四方諸侯角力,身心俱疲。

如今呂尚出關,他可算是能卸下一身重擔了。

“來人,”

想到這裡,公子衝揚聲喝道:“備車,我要即刻進宮!”

“喏!”

門外甲士應聲。

宮門之外,伍文和與公子衝幾乎前後腳抵達,兩人相視而笑。

“君上此番出關,氣象更勝從前,”

伍文和捋著長鬚,目光望向宮城深處那道若隱若現的金光。

公子衝頷首道:“有君上在,我許國便穩如泰山,那些宵小之輩,也該收斂些了。”

“是啊,君上出關,如此聲勢,誰不側目,”

伍文和歎道,自呂尚證神人之道後,許國崛起之勢,就無法阻擋了。

畢竟,這可是不滿二十之齡就證神人的天驕,如此年紀,如此成就,這必不會是他的終點。

日後呂尚是飛昇天界,還是霸於諸侯,都不是他們所能想的。

“伍相,請,”

兩人並肩入宮,沿途宮人見了,無不躬身行禮。

靜室之外,呂尚負手而立,周身氣機平和,卻又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

麵對如此神容的呂尚,伍文和與公子衝雖也算呂尚至親之人,仍不免感到一些壓力。

見二人一同前來,呂尚轉過身,嘴角微揚,道:“這段時日,辛苦相父與大兄了,”

伍文和道:“君上此言折煞老臣,為國分憂,本就是老臣分內之事,”

一旁的公子衝道:“君上閉關潛修,我與伍相不過是為君上守好許都門戶,算不得辛苦,”

呂尚目光掃過二人,見他們眉宇間隱有倦色,心知這段時日朝堂內外的壓力必然不小。

“帝槐初立,四方諸侯心思各異,相父、大兄穩住局麵,就已是大功。”

“天命更易,人心思變,若無相父與大兄代我執掌國政,我這關怕是也閉不安穩。”

“不過,此番閉關,我也大有收穫,咱們許國,也是應該再進一步了,”

呂尚語氣雖然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再進一步?”

伍文和與公子衝麵色一正,他們自是知道呂尚說的再進一步指的是什麼。

許國現在是方伯,河南九伯之一,這要再進一步,那就是公侯,真真正正的諸侯霸主,一怒而諸侯懼,成為天下不容忽視的存在。

公子衝顫聲道:“君上,咱們許國,真能再進一步?”

雖然公子衝在呂尚證神人之道後,就知道許國將要一飛沖天,一鳴驚人,但呂尚當他麵親口說出來,無疑又是另一種感受。

“能,”

呂尚眸中陰陽二氣流轉,映出共工氏虛影。

“我說能,就一定能,”

“我許國自文叔開國,已曆十五代,十五代篳路藍縷,也該到崛起的時候了,”

“不給,那就打,打的他們低頭,打的天子側目,這公侯之位,我許國要定了!”

現在的呂尚底氣不是一般的足,作為人間絕頂之一,而且還有縱地金光這種大神通傍身,除非他自陷死地,不然誰都拿他冇辦法。

以呂尚當前的實力,河南諸邦就算還有神人存世,不出手則已,出手必然讓其喋血。

伍文和道:“君上既有此誌,老臣願效死力!”

公子衝緊隨其後,雙拳緊握,道:“我呂衝也願效死力!”

“好,”

呂尚聞言,臉上笑意更濃,道:“有相父、大兄相助,咱們三人一心,何愁大業不成,”

“公侯之位,從來不是憑天子恩賜,而是拳頭上打出來的,帝槐初立,根基未穩,四方諸侯又各懷鬼胎,這便是咱們最好的機會,”

說話間,呂尚也有些心潮澎湃。

伏羲氏、烈山氏、帝鴻氏、金天氏、高陽氏、高辛氏、陶唐氏、有虞氏、夏後氏這些大神通者,都先後在人間王天下,進而飛昇。

先賢榜樣在前,呂尚自然有心效仿天帝聖王們,在山海大荒建下不世功業,摘取天命。

以鼎革一個時代的大運,證取天帝、聖王一般的大道果,踏足太一神道的巔峰。

就像伍文和與呂尚說的一樣,以許國為基,取代共工氏嫡脈,成為薑姓共工氏的領袖。

然後,以共工氏之兵,征諸國,討不臣,統九州,王天下,成就夏後氏一般的偉業。

這是一條通天之路,呂尚若真能按著伍文和的謀劃走,建立共工氏的天下,飛昇天界之後,最低也能證古神道果,成為一方大神。

若不是有這等天大好處,九州之上的各大氏族,又何必相爭相殺,攪得天下不得安寧。

宮室之內,呂尚坐在板榻上,伍文和、公子衝坐於左右,

案幾之上攤開一卷河南輿圖,其上山川河流,城邑邦國曆曆在目。

“雖然帝杼夏崩後,帝槐發下帝詔,三年為限,九州罷樂,四海止戈,不諧者天下共擊,”

伍文和蹙眉,向呂尚講著最近天下的局勢。

“但,誰也不能保證,這三年真就四海止戈,”

“那位驕陽天子終究已經龍馭上賓,即位的帝子槐,到底冇有驕陽天子的威德,想要讓四海臣服,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現在的天下萬邦,就如同一鍋沸油,隻要一點火星落下,就會成為漫天火海,”

“各方都在剋製,就是不知還能剋製多久,”

“三年,”

呂尚搖了搖頭,道:“諸侯之中有心爭帝者,不會給帝槐三年時間,”

“一旦讓帝槐承載天命,執掌九鼎,就算冇有帝杼夏時的強勢,卻也憑此壓服各方,”

“執掌九鼎的夏後氏天子,就是行走在人間的天帝,誰敢犯其帝威?”

與萬邦諸侯一般,曆代天子也有伏羲氏的帝敕,隻是到夏後氏王天下時,夏後氏帝禹將天子之印,融於九鼎之中,以九鼎定九州。

故而夏後帝禹之後,九鼎就等於天子之印。

“隻是,雖然都知道不能給帝槐時間,讓其掌握九鼎,”

呂衝沉聲道:“但九州罷樂,四海止戈,不諧者天下共擊,誰先起兵,誰就是眾矢之的,”

“無論帝槐,還是其他有誌天下的諸侯,都不會容他,究竟誰會成為這個為王先驅的人呢?”

“不管是誰,都不能是咱們許國,”

呂尚一錘定音,道:“現在的許國,已經很引人注目了,要是再由許國開啟戰端,或許真會引得眾怒,眾怒難犯啊!”

溱水一戰後,呂尚之名就響徹豫州,豫州諸侯皆知河南許伯尚,以共工神裔之身,執祝融之旗,領連橫之兵,破諸姞合縱之軍。

更彆提戰後不久,呂尚竟證神人之道,一步邁入人間絕頂之列,風頭之盛可想而知。

這個時候的許國,就是不求和光同塵,也不能再站到風口浪尖上。

“咱們隻能等,”

呂尚輕聲道:“等有人動兵,等天下大亂,”

“放心吧,必然會有人出頭的,魁隗氏、祝融氏,羲和氏,計蒙氏等四嶽,與天子之位隻差一步,我不信他們不想染指帝位,”

“這四家,哪一個不是底蘊深厚,帝杼夏在時,他們懾於其威勢,不敢妄動,如今帝槐初立,根基未穩,他們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伍文和捋著長鬚,頷首道:“君上所言不錯,老臣也收到密報,這四家所屬的邦國,近來異動頻繁,應該都是在為起兵做準備,”

“就連焦國那裡,也隱隱有調動甲士的跡象,”

呂尚低聲道:“連焦伯都在調動甲士,看來祝融氏邦國,已經在為此做準備了,”

“君上,”

說到焦國,呂衝話鋒一轉,眉宇間多了幾分玩味,道:“說起祝融氏,倒有樁事正要稟明君上,焦國貴女,已抵達許都有段時日了。”

“隻是因為您一直在閉關,所以我等壓下了此事,未敢驚擾君上修行,”

“如今君上出關,這樁昏事也該有個結果了,”

昏者,通婚,昏事既婚事!

“君上,我許國要崛起,要爭公侯之位,要讓列國不敢輕視,可國本不固,人心難定,”

“臣,請君上以國本為先,儘快誕下子嗣,以安人心,”

“國本之事,相父與大兄考慮得周全,”

呂尚輕聲道:“既是早已定下的盟約,便冇有拖延的道理,”

“三日後,當備聘儀,以伯侯之禮,迎焦氏貴女入宮,”

話音落下,伍文和與公子衝皆是鬆了口氣。

國本一事懸了許久,如今呂尚確定成昏,許國也算少了一樁隱憂。

“老臣這就去安排禮官擬定儀軌,務必將君上大昏辦得風風光光,叫河南諸邦都看看我許國的氣度。”

伍文和撫須含笑,許國能與焦國成功聯姻,他可是出了大力氣的。

若非他親自出使焦國,說動焦伯,同意這門昏事,將焦伯拉到許國的陣營。

溱水一戰,呂尚就算能贏,許國也要付出相當的代價。

雖然後麵呂尚顯露祝融旗,大挫敵鋒,讓見到祝融旗後的焦伯隱隱有些不快。

但焦國終究冇有失信,在呂尚閉關後不久,就將貴女送至許都。

見伍文和眉眼含笑,呂尚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相父,”

最後,呂尚低頭想了想,道:“儀軌從簡即可,不必太過鋪張,”

“就像咱們剛纔說的一樣,天下將亂,與其耗費財帛在我的昏事上,不如將這些留作咱們起兵的資本,”

“時局微妙,誰也不能肯定,天下何時會亂,但早做準備還是冇錯的,時不我予啊,”

說是三年止戈,但誰也不敢說什麼時候,哪家諸侯就會起兵,打破現在脆弱的平衡。

呂尚也在期待戰事的到來,許國要更進一步,成為侯國,除了硬實力之外,還要有相當戶數的國人,其所需的國人,正好從其他邦國處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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