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道德經 第82章

花果山福地洞天、孤懸海外。

向內，既不歸人間臣屬；向外，也不在這四方世界的羽、毛、羸、鱗這四屬之下。

花果山群猴的所生所在，端的可以稱得上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不過這些，眼下的孫帥卻是不知道的。

這兩日，他趁著還有些時間的當兒，叫馬流二帥帶領著一些初通了靈智的猴兒，下山泅水到了西方的傲來國，為島上的一眾猴子猴孫們尋回了刀槍斧鉞等各式兵刃，練習劈、砍、刺、撩。

倉促間，就已拉一起了一支規模數百的衛隊。

“高兄，我看是時候了！那猴子妖心已起，我們該回稟陛下了。”

花果山上，三十三天外，一個目放炬光的高大天神收起了神通，轉身對著自己身旁那個同樣也側耳收聽著的音波的天神說道。

“唔，我看也是！野心如火，最難撲滅。這猴子妖性已發，已經是自墮軌跡，難以自拔了！我們去回稟陛下吧！”

……

三十三天，淩霄殿內。

玉帝以法天象地的姿態，高高地融進了他身後冥冥淼淼的無盡虛空和輝煌穹頂。

“陛下。小臣有稟。”

身形高大，足有丈許來高的千裡眼高明，此時在玉帝的身前，有如螻蟻。在微微的彎腰和躬身下，則更是連玉帝高踏在玉階之上的足履都看不到了。

“報。”

玉帝的聲音垂落下來，聲震天野。

淩霄殿內的雲霞一陣暗暗湧動，各色珠玉上的寶光也都滯了一滯。

“稟報陛下，那猴子的妖心，動了。如今的花果山上，也已經架起了大旗。上麵書著‘美猴王’三個大字。”

“美猴王？”

玉帝的雙眼陡然睜開，射出了兩道使人不可逼視的煌煌明光。

“是！”

千裡眼高明的身形下彎地更低了，幾乎就要跪伏下來。一雙可以目視千裡，洞徹陰陽的天目中，卻是不可抑製地流出了兩道淡紅色的血淚，幾乎就要分不出玉帝雙眼之中射出的那兩道煌煌炬光，是明是暗。

“唔……是可以開始了！但這猴子……似乎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玉帝的身形微動，引得淩霄殿穹頂上的星塵紛紛墜落。

不過幸好，旋即他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一時間，淩霄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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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色也變得有些迷離和昏亂起來。

“陛下，老臣也有奏。”

很快，淩霄殿內的光芒便再次寧定，再次按照他們自身原有的軌跡，緩緩地飄逸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個鬚髮皆白的慈眉老翁，自殿內的悠悠雲藹內倏忽而現，飛光一樣飄然灑落到了千裡眼高明的身旁。

“唔，你說。”

玉帝心隨意動，無需再次睜眼，就已經知道了來人的身份。

“陛下，眼下下界的四大部洲旌旗並起、妖風彌漾，已經到了危及我們上界安危的地步。但是即便如此，老臣也還是認為，萬法當隨自然、一切皆有定數。我們，還是不可操之過急。”

良久。

淩霄殿內落針可聞，氣止風息。

“唔，你說的，確是有些道理。”

淩霄殿內，鬚髮皆白有若鄰家富足老翁的太白金星泰然自若，如處無物。

正當他身旁的千裡眼高明要在絕對的靜止中脫力窒息，頹然倒地的時候，玉帝那早已再次緊閉的雙眼又微微地開闔了一下，撒下了兩道淡金色的光輝。

“那麼，就按照你說的辦吧！一切自有定數，一切自有緣法。縱使那妖猴有千百般變化，一切也都將通向它的必然。如你所願，就先將那花果山的福地洞天，納入這一世的寰宇吧！”

“是，老臣領旨。”

威壓陣陣，有如暗潮。

千裡眼高明肢體搖擺，已是風中殘荷；而身形清臒有如老叟的太白金星，卻似滔中巨石一般，怡然自若、巋然不動。

“唔，去罷！”

玉帝的聲音宛如九天的星河倒泄，跌落的瀑布般彌散、轟鳴而下。

“唔……下去吧！”

千裡眼依舊垂首躬身，苦苦支撐，雙眼不敢再向上抬望分毫。

但不到須臾，便又突然隻覺得有一隻沛然的巨手將他從無邊的海浪中快速托起，頓時隻覺得周身的暗湧頓去、威壓頓減，清風拂麵已然又回到了裊裊仙樂之中。

‘呼……’

隨著高明的復歸自由，一陣陣隱隱約約的長息吐納之聲，也自淩霄寶殿內縹緲遊動的煙雲中低低傳出。

與此同時，淩霄殿內明凈聖潔的光輝淡去，片刻便隻剩下了一陣陣氤氳的清涼和潤的珠玉輝光。

“退朝！”

略微有些佝僂地站定在淩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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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殿中央的太白金星長聲唱喏。淡然的送走了那滲透在三十三天之上，侵徹到了淩霄殿裏的每一個角落、以及侵染進了漫天仙佛的每一個毛孔裡的暗潮般的威壓。

“女媧，你可真是給老頭子我，留了好大的一個伏筆啊！”

未幾，待到三十三天和淩霄殿內的那股無上意識徹底遠去了，一直有如蒼鬆巨石一般站定在淩霄殿內的太白金星，這才悠悠地吐了一口氣，有意無意地淡淡瞥了一眼下界花果山所在的方向，發出了一聲不知是感慨還是無奈的苦笑：

“天衍五十，大道四十九。補九天而留一胞，受山珍地秀、日精月華。真是種了好一個因果！”

淩霄殿內，依舊寂靜無聲。

隻是那一團團冥冥淼淼、悠悠乎乎飄蕩在殿內的各色雲霞和各種寶光，此時卻是忽地散去了許多。

一如他們從來沒有來過這裏、沒有出現過一般。

很快，片刻之前還光明堂皇的淩霄寶殿便陷入了昏暗和死寂。

隻剩下了大殿內，玉石廊柱和磚塊兀自發出的淡青和慘白熒光。

“五方揭諦、四值功曹，前來領旨！”

半息之後，南天門外，千裡眼高明和順風耳高覺片刻前站定的地方，太白金星蒼老但是卻笑容可掬的麵容上終於散去了雲霧，露出了真容。

“你們此番下界，所乾係者，乃是三界運數、天庭安危。所乾係者，乃是這漫天仙佛和周天星辰在這一紀的因果。你們二位，可切切要小心，將此事辦得周全。”

太白金星的笑容和煦，語氣溫吞。但是他那一雙有著無盡星雲不斷翻滾的深遠雙眼中，卻是除了悠遠和漠然外，沒有半分的暖意。

“是，下官領命！”

南天門外，流淌著無盡螢火般的虛空內星辰閃動，低低傳來了五方揭諦和四值功曹或高昂或低沉的應諾聲。

緊接著，便隻看到三十三天的漫天星海之中天光一閃，便已有許多原本好似飛火遊魚一樣的明暗星辰就此脫離了他們原本的軌道，化作了一道道流光，向著三十三天之下的下界四方飛墜而去。

……

“大王，大王！快看吶!天上的星星，要掉進海裡啦！”

花果山上，已經是再次酒飽飯足的孫帥抱著小猴子袁洪，來到了水簾洞外。

水簾洞內，群猴狂飲高歌；水簾洞外，九霄星落如雨。

在孫帥已經半醉通紅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火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