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道德經 第58章

這些年來，五十絕因為作惡太多。在如今的九州江湖上，實際已經是陷入到了一個，即將要被群起而攻之、人人喊打的危險境地！

所以，這才會有了，聶芝萍在這幾年間偽裝成一個粗獷武夫。以他幾乎就要突破到二品境界的，小宗師的身份，去臥薪嘗膽。委身成為一個小小的、隻有武夫五品境界的，武英山莊護衛總教頭的因由。

“嘿！瞧不出，這娘們倒是挺雞賊！”

冷著眼，掃視了一下，看起來已經有了七八分醉態的蘇少泱。聶芝萍的眼中，立時便閃過了一道精光！

“蘇公子，看來，你這位師姐，對你也不用怎麼嘛！這什麼事情都還沒搞清楚呢？就先扔下你，跑了！”

從他那張被刀疤一分為二的猙獰臉龐上，浮起了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指了指已經被嚇傻在當場的程卉英，聶芝萍對蘇少泱熱絡道：

“要不，你考慮一下，加入我們五十絕？如果你願意的話，就點點頭！這個女人，就當是做大哥我，給你的見麵禮了，今天可以先送給你玩玩！”

‘呃~’

再次打了一個清脆酒嗝的蘇少泱也不說話，隻是抬手、提劍！

‘嗆啷’一聲，材質原本極其普通的寒鐵劍，在蘇少泱放開了修為壓製後，周身靈氣的加持下，放出了有龍吟的錚鳴聲！

“鐺！”

一夢猛烈至極，包含了無儔的剛猛力道的金鐵交鳴之聲，猛然在蘇少泱剛剛舉到頭頂的寒鐵劍上響起！

一柄長約三尺，在狹長的刀鋒上，還閃爍著頭頂夜空中的冷冷星光的秋水長刀，形如自虛空中劈出一般，斬落在了蘇少泱的頭頂三寸之處！

‘這就是接近宗師的力量麼？’蘇少泱的眼前一亮。

修道與習武不同，在修行上，更注重‘意氣’的打磨，而非‘氣力’的鍛煉。

因此，當兩柄糅雜了一剛一柔兩種極致的力量，運動軌跡同樣精妙到了極致的兵器，相撞在一起之後。蘇少泱便在心中，對聶芝萍的刀法，有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詭譎、辛辣、刁鑽、剛猛！

不然不愧是，離宗師之境，也隻有半步之遙的無上刀法！

在修習的《甲子習劍錄》之後，蘇少泱對於九州江湖中，各種武藝評判的標準，也隨之而水漲船高！而聶芝萍的刀法，在如今已經眼界頗高的蘇少泱眼中，還能得到如此之高的評價，其實已是殊為不易！

招式精妙、臻於完美。變化玄奧，卻不複雜。聶芝萍的一身刀術，已經是技近乎。摸到了柳知白在《甲子習劍錄》中，所闡述的‘道’的門檻！

“隻是可惜了！”蘇少泱酒醉的眼底，一點寒芒一閃而逝！

‘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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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洪水猛獸；其心方正，砥柱中梁！’沒來由的，已經在相鬥中，陷入了一種奇怪狀態的蘇少泱，突然想起了荀揚在離去之前，與他說過的一段話。

這位僅憑著自身幾十年的人生閱歷，就能領悟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真正鴻儒，願意以福澤天下為己任的，九州道門遺漏在九州世俗的絕世天才。

同樣都是剛剛觸到了武道宗師的門檻，這兩人，帶給蘇少泱的感覺，可就相差得太多太多了！

須臾之間，兩人已是相鬥了數十回合！

隻見兩人在輾轉騰挪之中，一刀一劍的招式，一快一慢，一剛一柔，一攻一守，一至一隨……

雖然已再無兩人剛剛出手交鋒時的那般聲響，但兩人招式之精妙，變化之玄奧。一時間，竟然是把營地中其餘觀戰的眾人，看得都呆了！

此番相鬥，與先前在朝歌，再擂台上無蔣門神比武時，已是大有不同。

除了在武技上，因為得了《甲子習劍錄》，有了巨大的淬鍊和飛躍。在心境上，蘇少泱也徹底的刨去了，他作為一個修道中人，在與人比拚武藝時的出離感。

真正徹底的，做到了以一個江湖劍客的身份，從內而外地，去看待和審視，發生在他身上的九州江湖的一切！

而這其中，便包括了，此時聶芝萍傾盡全力，劈斬而來的每一刀！

“鐺！”

手中的寒鐵劍再次一陣輕吟，蘇少泱的長劍猶如跗骨之蛆。

隻要聶芝萍的那柄秋水長刀，一旦接近刀他周身的兩尺之內，便會迅速地後發先至，從側麵或是背後，將聶芝萍的長刀，斬向另一個方向！

“你！”

被蘇少泱這種古怪至極的劍法，折磨地殺心四起的聶芝萍目眥欲裂！

看向蘇少泱的眼神之中，已經由初時的輕蔑，慢慢地變換成了震驚、憤怒、憎惡等極端的情緒，慢慢地失去了理智……

“殺！給我殺了他！”

再次被蘇少泱以慢打快的古怪劍術，擋下了他的淩厲一擊之後，聶芝萍完全失去了理智。

九州江湖之中，風行的是血勇剛直、決然拚死的蠻荒之氣。而像蘇少泱這種不疾不徐，糅合了他前世一些先進的武學理論，以慢打快的古怪劍術。卻是讓對此聞所未聞的聶芝萍，一時間難以適應，在持久的對拚和氣力的損耗上，幾乎就要吃了大虧！

這是他自組建五十絕近十年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

蘇少泱那近乎戲弄的比拚，和那種隻有聶芝萍能夠感受到的，連推帶搡的，對兩人相鬥的平衡的把握。都讓他在內心中，感覺自己在持續不斷的，被喂下了一隻隻蒼蠅……

“給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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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著蘇少泱的劍勢，跳出了兩人相鬥圈外的聶芝萍雙眼通紅，狂躁暴怒有如一隻瘋狗。

“給我殺！今天誰把他的人頭給下來給我，鏢車裏最貴重的那一車貨物，和那兩個女人，今天就都是他的！”

已經被心中的殺意，奪去了最後一絲理智，聶芝萍雙眼惡毒。向著營地內，包括扮成了武英山莊護衛在內的十名五十絕成員，和那些舉著火把前來分贓的外方山劫匪，許下了重諾！

“殺！”

一時間，聶芝萍迴響在兩側山峰間的呼聲，便有如一個被扔進了沸油鍋的巨大火星。瞬間，便點燃了，在場除了已經陷入獃滯中的程卉英之外，所有人的慾望和殺機！

財寶和女人！

這兩個足以勾起無數男人，岩漿一般慾望的詞彙。瞬間，便點燃了這群朝生暮死，隻為及時行樂的，粗野匪徒們的熾熱神經！

“殺！殺了他！財寶我們一人一半！”

“殺了他！錢財和二小姐歸你，那個姓陸的女人歸我！”

幾番相鬥，招式轉移，身形變換之間，蘇少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篝火旁最高的一處鏢車之上。

‘啪！’許久未曾有人添柴的篝火堆，突然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火星！漆黑的夜色中，自漸漸暗沉的篝火堆內，彷彿突然是綻放出了一朵炫目至極的煙花！

雙眼通紅，一臉酥軟到了極致的醉態的蘇少泱持劍長身而立，如同一尊泥塑木雕般的，站立在了鏢車之上。醉言惺忪地，彷彿是對那些如同狼群般地，衝到了營地內，向他砍過來的眾匪徒們，沒有看到一般……

無柴的篝火堆內，黯淡的火光，最後倔強地閃了一下。緊接著，已經被嚇得雙腳麻木，不能動彈的程卉英。便在那最後一閃而逝的火光中，看到蘇少泱在鏢車上淩空一抓，從地上抓起了一個新的酒壺，昂首便倒入了口中！

‘汩汩汩……’‘汩汩汩……’

飲聲如流，如同牛飲。

‘呃~’

在深沉的，令人絕望而窒息暗夜中，高高地淩駕在眾人之上的蘇少泱，再次舒服地打了一個餘韻深長的酒嗝。

“好酒！”

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本高高靜立於鏢車上的蘇少泱，突然發出了一聲，酒醉十足後，囈語般的呢喃。

弦月黯淡，星光曖昧。營地內，幾顆篝火燃燒殆盡的紅色火星，最終也是在夜風中，倔強地閃了一下，然後便陷入了永夜。

‘今夜的酒是好酒，夜，也是好夜。隻是，美中不足的是，我殺掉的那些人，卻好像沒有一個，是不該死的好人……’

終於，在軟倒之前，蘇少泱如是想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