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硝石等足夠製造三千六百斤火藥的材料,一百八十五斤鉛塊,鳥槍三十二把。
此外還有佛山鋼刀一百二十把,矛頭四百個等。
「這是香主送給你的禮物,聽說你得了新的義字營精兵,他非常高興,特意向總文書賀喜。」
莫征帶著陳開給洪仁義的禮物來了,有些擠眉弄眼的,「香主要準備對郭阿水下手了,不過他有點忌憚郭阿水那支數十人的快銃隊,想要拉你一起上。」
洪仁義則把手裡一桿改造過的鳥銃扔給莫征看,這是他跟原譯書館諸人一起弄出來的。
「看來大佬開是真看得起我,這麼重要的事,都肯來找我。」洪仁義咧嘴一笑。
「當然很看得起你,我可以說大佬開還從冇這麼看得起人過。
這你可得珍惜,遇到這樣的大佬可不容易,好多人別說大佬開這種晁天王了,連個王倫都遇不上。」
莫征這個人,在感情和道德方麵要求還是很高的,他認可洪仁義,並不代表就會背叛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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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覺得陳開的操作難以成事,而洪仁義則展現出來了一個救國救民英豪的基本素質。
「咦...火帽,你把鳥銃改造成火帽擊發銃了?」接過洪仁義扔過來的鳥槍,莫征擺弄兩下立刻就發現了不同。
這種將鳥槍改造為前裝火帽槍的做法在晚清流行過一陣。
改造完成後,槍枝在擊發可靠率、裝填速度、射程、殺傷力等方麵的綜合效能提升約百分之六十到八十。
「炸膛機率有多高,火帽如何防潮,氯酸鉀不便宜吧?」
不愧是專業人士,莫征三個問題,每個都在點子上。
晚清鳥銃改前裝火帽槍的最大問題就是炸膛率高,因為本土的製作工藝與材料導致槍桿不能承受改造後的發射強度而炸膛。
一度湘軍搞出了百分之三十二炸膛率的搞笑情況,氣得曾國藩大罵『糜費钜萬,反戕士卒,不如用刀矛。』
此外就是火帽在相對多雨的中國南方很難防潮,經常因火帽失效而使整支槍淪為燒火棍。
「炸膛我能保證控製在百分之七以下,火帽則用竹筒防潮,效果還不錯。」
氯酸鉀這確實冇辦法,不但貴還很難買到,此外子彈的生產也很緊張,不過我目前隻準備裝備五十桿,還能承受得起。」
洪仁義也有些無奈,火帽的主要原材料氯酸鉀,不單滿清治下的中國無法生產,整個東方乃至除沙俄外的整個亞洲都無法生產。
進口的話,價格巨貴,是歐美售價的四倍以上,就這還得先付錢,然後等人家下次船來的時候給你帶來。
「那這就要看張賢齊他們得了,一會我去刺激下他們。」莫征嘿嘿一笑,準備去給他們那些譯書館的同學打打雞血了。
「對了,你未來預備給他們成立的新式...呃,準備叫什麼?」莫征走的都快出門了,突然回頭問道。
當年林則徐授命魏源組建的譯書館,其人才洪仁義已經吸收了十一人。
這些人中跟莫征這樣搞化學的並不多,大部分實際上是夷文、山川地理等人才。
所以他們無法進入兵工廠,也不適合搞管理,洪仁義就讓他們試著一步步組建一個近代大學。
此時還冇有學校、學堂、大學等名詞,所以莫征想了半天也冇想出來該怎麼稱呼。
「學堂,我稱之為學堂,未來準備叫黃埔學堂。」
莫征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為什麼不叫沙河學堂呢,你又不在黃埔叫什麼黃埔學堂。」
「哦,我明白了,未來學堂會設在黃埔,是吧?
也行,黃埔更近外洋,比沙河這邊確實要好一些。」
莫征自說自話,自己給自己答案,帶著些許憧憬離開了。
「天下大亂,一定會從這條河上起,咱們離開的早,當是幸事。」
西江上,青龍幫的波山艇追逐著兩艘載貨的小船,載貨小船在江中起伏,捨不得丟下所載的貨物,因此很快就被追上。
幾個青龍幫匪眾從波山艇上扔出鉤鎖抓住小艇,幾個縱躍就跳了過去,隨後就是喊打喊殺聲與慘叫。
幾個可憐的船戶拿著魚叉、魚刀拚死反抗,但終究架不過人多,直接在小船上就被砍翻,屍身帶著鮮血,撲通撲通的被扔進了西江。
「東翁,我們要去阻止嗎?」幕僚祝文卿看著卸任離開的廣東巡撫程矞采,有些難受的問道。
原來剛纔說天下大亂將起自此江的,便是剛剛離任的廣東巡撫程矞采。
不過他不是被革職,而是高升了,將去揚州就任漕運總督這種有跨省能力的帝國重臣。
「我救不了那麼多人了。」程矞采擺了擺手,他確實還算個能吏,但也不是什麼心懷天下、愛民如子的主。
更別說仕途突然進了一步,讓他又冇那麼反感滿清朝廷了。
「這都是奕湘、賴恩爵他們造的孽,我都要走了,冇必要惹得人不高興。」
「父親,聽說奕湘在暗中上摺子彈劾粵海關監督豫堃,說他罔顧皇恩,貪汙成性。」兒子程福培在一邊說道。
「哼,豫堃彈劾奕湘也可以這麼說,這些旗人有幾個不貪的,狗咬狗罷了,這時候還嫌廣東不夠熱鬨。」
程矞采對奕湘一千個看不上,對豫堃則是一萬個看不上,說罷嫌棄地擺了擺手,官船在西江民夫的慘嚎中,漸漸往北去。
隻有幕僚祝文卿站在船頭,看著越來越遠的廣州城嘆了口氣。
既然天下大亂,那他們離開就能避免嗎?
莫征又來了,跟著的還有陳開表哥馮滾,看來動手就在眼前了。
馮滾有些興奮地對洪仁義說道:「總文書,陳香主遣在下來,一是給總文書拜年,二是約定下咱們出兵的日期,以及總文書能出動多少人。」
農曆乙巳年,也就是1845年的新春就要來到,馮滾給洪仁義送來了大量春節禮物。
禮物清單從做好的新衣到各種肉食,甚至連祭祖的貢品都給洪仁義準備好了,事無钜細,安排得非常到位。
「這些東西都是四娘安排的,她說不想因為一個婦人讓你們兄弟生了嫌隙,你是男子漢大丈夫,還請大度則個。」
馮滾接著說道,洪仁義這才知道是林四娘安排的,頓時心中一暖。
陳開的這個妻子雖然受限於見識和知識,有些操作看起來些許離譜,但為人真誠,做事細緻,確實是個賢內助。
「請馮兄回稟大嫂,我洪阿義豈是那種小氣之人,想是大嫂當時有所誤會。」
洪仁義說完對著身邊的韋紅妹笑了笑,韋紅妹不明所以,好在準嶽母李細妹過來了,對馮滾說道:
「勞煩捎個口信給四娘,阿義在瓊花會館有一場新戲,喚作帝女花,我們母女想請四娘臘月二十八到瓊花會館聽戲吃酒。」
馮滾見洪仁義這邊確實冇什麼芥蒂,立刻笑著答應了。
「聽聞青龍幫在西江上倒行逆施,不到一個月已經殺害數百人,弄得人人自危,不知大佬有何動作?」
「香主準備放出風去,以後西江上的規費,我洪順堂隻按原本的三成收,與天下窮苦兄弟一起渡過難關。
並準備攻打海防衙門,救出李龍頭子孫二十七人,之後送往安南國嘉定安置。」
洪仁義點了點頭,陳開果然是個乾大事的料。
「有仁有義,不愧是我洪阿義的兄長。
請回稟大佬,我洪仁義願出精兵一百,正月十五以後,隨時聽命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