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仙道紀 第十一章 指點劍法

次日，張角去巡視廣場後回來直接進了房間。

這次去廣場看他們練功，張角也基本上總結出了他們的出手特色。閉目冥思片刻，他提起桌上的狼毫筆，濃墨蘸了蘸，立即在紙上揮毫鋪墨，瞬息間，一個個人物躍然紙上。

張角畫的人物看不清五官毛髮，但每個人都極其傳神。隻看一眼，就知道是哪名記名弟子。他一邊回憶，一邊書畫，一張又一張，不停的堆疊在桌上。足足兩個時辰，堆疊了數百張之後，他又開始揮畫那天看到的“天道劍法”。

祁山雖然隻施展過寥寥幾遍，但以張角過目不忘的能力，和看過無數遍無異。一張又一張的圖紙，不斷的躍然桌然。祁山施展過的“天道劍法”被張角畫的傳神無比，基本上就和祁山親自施展冇有什麼差彆。

“要領悟劍法的神髓，就要先領天道的意境。而劍法的第一式‘三環套月’卻是有一股青龍出擊的味道。可惜祁山的意境不夠，看不出什麼。”張角心中暗暗道。

以張角領悟《太虛功》的心得，很容易就能推演出“天道劍法”的施展方法。不過，三腳貓的劍法是劍法，出神入化的劍法也是劍法。

兩者的差彆不可以道理計數！

“三環套月”是從龍形而來，劍技的精髓是效仿龍的神姿。

不過，真正的龍誰又見過？龍虛無飄緲，連見都冇有見過，又談何領悟出劍法的神髓。張角自己不領悟其聽精髓，更彆說是教導彆人了。

祁山的劍法雖然也有神意，但卻是一道虛影，而且模模糊糊，並不真切。這顯然是意境領悟不徹底的原因。

張角支著下頷，心中若有所思。片刻之後，筆下唰唰唰，立即一條水墨青龍躍然紙上。

“不行，還是不太像。”張角心中暗道。

再次揮毫，又畫了一條，依舊不像。一條又一條，不停的躍然紙上。張角心如明鏡，不過畫的並不是很滿意，歸根到底，還是冇有見過龍。

“龍，萬獸之尊，角似鹿、頭似駝、眼似龜、頸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

冥冥之中，以前在經書上看過的一段話彷彿閃電一般掠過腦海，他心中一動，通明剔透，突然就知道怎麼著手了。

蘸了蘸墨，張角再次的提筆，唰唰唰在紙上畫出一條龍來。這一次和之前截然不同，之前就似一張模糊的影像，而現在就像凸出石頭的浮雕。

“不像，還得再畫一畫。”張角心中暗道。

抽過另一張紙，他再次在紙上龍飛鳳舞的畫了起來。一張又一張，在之前的基礎上不斷的修正。同時，他的腦海中也在不斷的運轉，一張張“青龍”的形象不斷投影到腦海中，形成一股蜿蜒的，栩栩如生，如有生命一般的“龍形劍意”。

從白天到晚了，又從晚上到白天，張角完全沉浸在其中，桌上積累了厚厚的一堆青龍圖畫，一個個躍然紙上，搖頭擺尾，活靈活現。

單論意境，張角其實就已經超過祁山了，隻是這樣的“劍意”，張角依舊不滿意。

“算了，一口氣吃不成胖子。還是慢慢來吧。”張角心中暗暗道。

甩了甩油墨，張角將這些畫紙一一歸類整理好。活動了一下手腳，就離開了房間，在外麵轉了幾圈，看了看瀑布石澗，瞧了瞧仙鶴白雲。

隻一會兒的功夫，也有門中的弟子把飯菜送來。

吃完飯，張角又去了趟廣場，看完幾人練功之後，他心中的想法就越發的清晰了。

給一個人量身定做一套武功絕非易事，但是這些人本身就有劍法的底子，張角隻需要去蕪存菁，去掉他們招式中一些多餘的，花哨的動作，彌補他們自身出手的破綻，令他們的招式更加的淩厲、直接、也更具威脅就夠了！

第二次看完，張角心中基本上就有腹案了。接下的幾天裡，他冇有再去廣場，而是待在房間中描畫一張張的草圖。

“師兄，你找我？”到了第四天，一陣敲門聲在外麵響起，張角耳中也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

“進來吧。”張角淡淡道。

隻不過須臾的時間，一名懦懦的少年立即出現在了張角的麵前，正是謝曉元。

“不錯，腳步紮實，冇有以前的虛浮。看來你這段時間確實下了一段苦功。”張角慢慢抬起頭來道。

謝曉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他這幾天確實下了苦功，本來正準備向張角彙報，冇想到張角僅從腳步聲，就聽出了他的進境。

“多謝師兄指點。”謝曉元雙腳閉攏，恭恭敬敬道。

“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麼我要教你這種樁法？”張角把筆擲回筆筒，淡淡道。

“請師兄指點。”謝曉元道。他雖然下了苦功，而且也照張角的說法做了，但內心中始終冇有明白張角教他這個樁法有什麼意義？

武道講究的是武功和武技，換句話說就是力量和技巧。站一個樁法，可站不出樁來。

“你的天資不差，但是劍法太過虛浮，不夠穩定。這是你最大的問題。我教你這招，就是要解決你劍法中的問題。劍法虛浮就剌不中目標，虛浮，是因為手不夠穩，手不夠穩，是因為下盤不紮實在。這就是我教你那套樁法的原因。”張角淡淡道。

謝曉元起先是驚訝，到後來就是震驚。他完全冇有想到，張角教他的樁法還有這種深意。

他練“天道劍法”也有不少的時間，總是感覺不得要領，使出來的似是而非。本來以為是自己天份不夠，但被張角一指點，頓時如同捅破了眼前的一片窗戶紙，心中一片剔透。

冇錯！自己每次施展“天道劍法”總是感覺很吃力，施展不出那種味道，就是因為手不夠穩，長劍飄浮，纔會導致劍法整個變形。

“多謝師兄！”謝曉元低下頭來，深深一禮，心悅誠服。

有的人，天份並不差，隻是方向不對，缺乏明人指點。張角隻不過看他練了幾次劍，就能看出他的劍法問題，這種能力簡直讓他歎爲觀止

“這裡有一份劍法，你拿去練吧。”張角拿起桌上的一疊畫紙，擲過去：“站樁不要拉下。你隻要你用心，按照圖紙上的去練，最多的二三天，你就會感覺到明顯的變化。”

謝曉元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的神色，二三天的時間？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不過張角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張角也不解釋，揮了揮手示意他離去。

謝曉元已經有了劍法的底子，張角並不是要教他一套新的劍法，而是要他已經學會的劍招上，根據他的特點裁剪出一套適合他的劍法。對於一個有底子的人來說，二三天的時間足夠了，隻是現在他肯定不會相信，說也是白說。

“多謝師兄。”謝曉元回過神來，深深一躬，帶著感激轉身離去。

“你真的覺得，你的劍法能對他有用嗎？”

一個聲音從後麵傳來，馬驥望著謝曉元離去的背影，道：

“這小子我感覺他不是劍法的問題，而是性格太懦弱了。這樣的人，出手畏畏縮縮，纔會手掌不穩，劍法飄浮。這樣的性格，就算再好的劍法給他，也使不出味道。”

張角回頭詫異的看了馬驥一眼：“馬兄什麼時候來的？”

馬驥性格粗獷，但武道天賦卻不差，居然一眼看出了謝曉元劍法虛浮的原因。

“冇錯！他確實性格太懦弱了，所以我纔會教他這套劍法。祁山壓製的他太厲害，其他人又都比他強，他是缺乏自信，纔會這個樣子。隻要多贏幾次，自然也就有信心了。”張角微笑道。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馬驥有些意外道，不過很快點點頭：“這到是個好辦法。”

“馬兄！我隻是想請教下，山上哪裡僻靜點，我想去修煉下。”張角作了個揖。

“仙華深淵吧。那裡還有個試煉秘境，你可以試試。”馬驥若有所思。

“多謝了。”

仙華深淵常年籠罩在雲霧之中，飄渺中帶著與世隔離的仙氣，除去一些長老以及核心弟子修煉的禁地外，大片的林間空地都可以用來修煉自己的獨門武學。

此處深淵元氣濃厚，隻要能夠在山上立穩腳步，這裡就是一個不錯的發展起點。張角心念一動，立即蛇竄而出，離開了房間。

“唳！”鶴鳴陣陣，水澗轟鳴，張角嶽峙淵臨的站在石橋另一側的亭台裡，望著這一切心曠神怡。

“真是好地方啊！”他感受了一下，瀑布水澗的地方元氣明顯濃厚一些，這一點，他早在靜虛宮的時候就已經領悟到了。

“嗡！”下一刻，張角心念一動，內氣勃發，“五禽”的意境全力施為。周圍五步之內，空氣轟鳴，一股股龐大的元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

懸崖占地十數丈，三麵都是白濛濛的霧氣，時而化作千軍萬馬，時而化作滾滾潮水，時而又收縮膨脹，變幻無常。

“大漢的名山勝地雖然也不錯，但依舊差了點仙氣，隻有在這裡才能讓人忘卻一切，全心全意的修煉。”張角心生感慨，在他認為，高手從來都不是那麼簡簡單單就能成為的，必須耐得住寂寞，孤獨，而那些整天叫囂著給他一門絕學就能成功的人完全是癡人說夢。

深吸一口氣，張角開始了枯燥單調的修煉。

運氣，踩步，揮劍，抖手……

僅僅一天時間，張角就能初步施展出的‘三環套月’，此劍一出，幽暗如水的劍光令人眼花繚亂，無從適應，而論威力，基本上達到了和“五禽三連擊”的程度。

早晨來，晚上回去，不知不覺又是三天過去。

陡峭懸崖上，人影一劍指向對麵的巨石，宛如鏡花水月般的劍光瀰漫而出，幽暗一片。

嗤嗤嗤嗤……

巨石彷彿豆腐一樣，被劃出一條條劍痕，每條劍痕都深達一寸。

“終於精進了。”內氣耗儘讓張角滿頭大汗，但他一點也不在乎，滿足的看了看巨石上的劍痕，臉上露出淡淡微笑。

《太虛功》、《天道劍法》越到後麵越難，不過威力也大了數倍，這四天的苦練讓張角體內的真元更加精純，調動起來也更加快捷靈便。

隔日，張角如往常一樣來到懸崖練功，不過和以往不同的是，張角將正式修習極為難練的‘無我無劍’。

此招劍勢極險，宛如遺世獨立的孤峰一樣，讓人冷不禁心生寒意，渾身隱秘破綻似乎都被看透。

照著秘籍上的劍路施展一遍，張角腦海中有了大概的印象，隱隱約約能體會到那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心境。

張角相信，隻要把這招練至大成，對付實力比自己低的人基本上是秒殺，對付實力比自己高的人也有破綻可循，除非對方經驗極為豐富。

近七天時間迅速流逝。

懸崖外的雲海依舊翻滾不休，懸崖上，張角身穿藍白道袍，手持百鍊長劍騰轉挪移，劍光閃閃。

也許是錯覺，也許是環境的關係，張角的劍勢透露出會當臨絕頂，一覽眾山小的孤傲氣質，明明站在你眼前，卻又彷彿在很遠的孤峰上，那種難以把握的距離幾欲讓人吐血。

連續十三劍過去，張角目光如電，穿破虛空，身形猛然躍起，如同從高峰上淩空撲殺而下，隻見劍光一閃，對麵的巨石上被劃出一道深三寸，長三尺的可怕劍痕，乾淨利落，狠辣無情。

收劍入鞘，張角自言自語道：“原來這太虛劍意不簡單啊，其中竟然蘊含著深奧的意境，看來我還要領悟啊。”

不過，因為十天不問世事潛心修煉的原因，張角的境界跨入了先天境第六層初期，當真是進步神速。

“該去看看師弟們劍法練得怎麼樣了。”想起傳功日子快到了，張角不敢怠慢。

回去的途中，張角耳朵微微一動，他聽到一聲聲嬌叱從遠方傳來，距離這裡足有一裡地，但依舊清晰可聞，彷彿整個聲音都凝練在一起，瞬間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