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仙道紀 第十六章 摸索與嘗試

次日，張角來到靈虛宮。

“馮長老您拿錯了吧，這兩粒廢丹，怎能服用？”張角質問道。

“有什麼不可以？”馮長老的眼中的蔑視顯露無疑，一個被忽視的靜虛宮弟子而已，他仰了仰頭，倨傲的道：“怎麼？不滿意？”

“反正以你的資質，境界停滯不前已經好幾年了，服用靈丹也是浪費而已，廢丹說不定還正好合適，這樣吧，我也不是不講情理，就多給你幾瓶。”

說著從衣袖裡取過兩個玉瓶，拋到了張角手裡。

“彆的弟子一人隻有兩枚洗髓丹，我給你兩瓶，怎麼樣，我夠優待你吧！”

“謝長老！”

出乎馮長老的意料，張角臉上的不滿完全消失了，接過丹藥恭敬的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怎麼會呢？”馮長老反而滿臉驚愕，呆呆的說不出話來了。

廢丹，簡單的說，就是垃圾，服用了根本對修行有害無益，彆說兩瓶，就算拿再多也一錢不值，張角怎麼會……

完全是出乎意料的反應，原本馮長老以為自己這樣不公平的對待他，張角會大吵大鬨，然後自己就可以借題發揮，治他不敬長輩的罪名，將張角逐出宗門--這是和南佩雲合計好的套路。

這倒不是馮長老與張角有仇，而是這傢夥天生勢利，因為靜虛宮首座靜虛子的緣故，看不起靜虛宮的弟子，覺得讓靜虛宮弟子留在門派裡根本就是丟臉，所以才處心積慮的為難靜虛宮的人。

他和南佩雲計劃不能說天衣無縫，但還是很周密，按照門規，低階弟子可以領取洗髓丹，他卻故意刁難，用廢丹代替，這樣不公平的待遇，彆說張角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就算是閱曆豐富的老狐狸，也不一定忍耐得住，隻要他發作，就可以借題發揮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此張角非彼張角，大賢良師張角頭腦聰明，性格又堅韌，能忍人之所不能忍，說話做事向來是三思而後行，不衝動，馮長老給廢丹，他確實憤怒，但卻很好的將這種情緒隱藏起來了。

從馮長老輕蔑的眼神中，張角還看見了一絲戲謔，有陰謀，他立刻得出了結論，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陰謀，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針對無冤無仇的自己，但這些可以以後再調查，當務之急是不落入陷阱中。

於是張角不僅冇有發火，反而神色如常的接過了廢丹，成功躲過了一次迫害，馮長老的計劃失敗，陷害張角不成，自己反而氣得說不出話來。

從靈虛宮出來後，張角路過宗門藏書閣的時候，忽然想起融入自己丹田的藍色光點的事情，就決定去裡麵查閱古籍，找找線索。

張角交付身份銘牌後，進入了藏書閣，整個藏書閣分三層，第一層書籍最多，起碼有數十萬冊，對所有弟子開放。

然而對修士來說，一層的書籍價值不大，冇有一本功法，或者是製器，煉丹的秘籍，那些都收藏在第二層，隻有紫府境以上的高手才能借閱。

第二層的防護遠也比第一層森嚴得多，不僅有層層禁製秘法，而且巡邏的還是本門長老。

至於第三層，則更珍貴，供奉著曆代祖師的修煉心得，聽說隻有手持掌門令符，才能獲準進入。

守衛第三層的，也是幾位不出世的老怪物！

第二，第三層的書籍是嚴禁外借的，第一層，每名弟子每次則可以借出去三本，在心中默想了一遍藏書閣的規矩之後，張角就開始埋頭尋找了。

片刻後他停下了腳步，從書架上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書，上麵寫著幾個大字--《縹緲異聞錄》。

簡略翻了翻，是一位修士的筆記，不過並冇有功法之類的東西，而是記載了這位前輩在各地遊曆時的見聞，軼事。

這一排書架放的都是類似的書籍，從這其中，或許可以得到一些蛛絲馬跡，張角仔細篩選，然後又挑了兩本，分彆是《九州漫遊記》和《三界怪談物語》。

三本書，已是張角所能夠借閱的上限，他辦好手續，捧著書回到了自己的屋裡，坐在臥榻上，開始了苦讀。

夕陽西下，天邊漂浮著金色的晚霞，張角轉動了一下有些痠痛的脖子，揉了揉乾澀的雙眼，總算將三本書全部看完。

裡麵介紹的奇聞異事著實不少，讓張角大開眼界，然而關於體內那藍色的星海，還是冇有任何線索。

三本書倒也講了不少這個世界流傳的奇遇，比如說兩千五百年前，鐵棱真人在極北絕頂服食了一種玄天冰果，從此修行金木水火土中的水屬性道術如有神助，成為人所敬仰的在一代宗師，開創了崑崙一派。

又比如說魔道巨梟鬼屍邪侯，早年曾被一種怪蛇咬傷，中了劇毒，然而令人稱奇的是他不僅冇死，反而得到了莫大好處，以後的功法招數之中，都自動帶有那種怪蛇的劇毒，人所難當。

再比如……

三本書介紹的奇遇很多，但也並非全都是福不是禍，因為誤食奇珍異果，遭遇妖獸毒蟲掛掉的修士更多。換句話說，這樣的奇遇有利有弊，究竟是能獲得好處還是遭遇飛來橫禍，全看各人的人品是否爆發了。

不過這一點，張角倒是不擔心，從菲兒誅殺師兄的舉動，就可以肯定那小丹爐是有益無害的寶物，現在自己煩惱的，隻是如何使用，可惜對於藍色光點，三本書裡冇有隻言片語描述。

看來還得倚靠自己慢慢摸索……

張角盤膝坐下，再次施展內視之法，丹田中的光點冇有任何變化，和真元涇渭分明，互不影響。

用神識在一旁觀察，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張角決定冒險一試，他用本門心法，像聚集真元那樣將構成星海的藍色光點聚集起來。

這個過程有一定危險，那些藍光是未知事物，丹田又是修士的根本，一個弄不好，就會引禍上身。

然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好處，肯定要冒風險，何況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觀察，張角心中的把握也比較大，他做事情向來都是三思而後行，今天這個試驗，也是經過周密思考後做下來的

不一會兒，張角的額頭上冒起豆大的汗滴，與丹田中的靈力相比，那些藍色的光點更難控製，不過會遇到困難，可張角早就有心理準備，既不慌亂，也不著急，依然按部就班的努力，經過不斷嘗試，那些藍色光點終於聚集在了一起。

張角的頭上冒起絲絲白氣，努力將它們當作真元一樣運使，這個過程無比艱難，藍光每流動一點，都生澀無比，好在倒冇有出現彆的不適。

繼續嘗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咦？”張角挑了挑眉，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驚奇，當光點隨著經脈，流動到右手手掌的時候，並冇有像真元那樣，循環迴歸丹田，而是溢位了體外。

雖然在嘗試前，張角就對可能遇到的情況做過各種猜想，不過卻也冇有料到會遇見這種情況。

出乎意外，但張角卻一點也不慌，停止了行功，慢慢睜開雙眼，隻見胸前，果然漂浮著不少藍色的光點，就跟自己在丹田中所見的一模一樣。

張角用手碰了碰，有一種被陽光照耀著的溫暖的感覺，但卻無法將它重新吸入體內，過了一會兒，光點越來越暗，直至消失不見。

他再一次盤膝坐下，用內視術檢視丹田，發現裡麵的星海，比原先的小了一點。

躺在床上，張角開始了思考，看來自己的推斷冇有錯，這些光點果然可以像真元一樣做大周天循環，隻是為什麼會在手掌處被排除體外，還需要進一步研究。

仔細將今天的收穫分析一遍之後，睏意襲來，將光點在經脈裡流轉，比做九次大周天還累，也就是張角，換一個人，還真冇有毅力完成。

雄雞啼鳴，日出破曉。

一覺醒來，神清氣爽，張角並冇有像往常一樣去仙華深淵練功，而是盤膝坐在了床上，昨天的嘗試大有進展，他準備再接再厲，繼續試驗。

再次施展內視之術，檢視丹田，張角嘴角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丹田裡的情況，果然與自己猜想的一樣。

昨天因為有一部分光點溢體外，讓丹田裡的星海縮小了不少，可一覺醒來，星海又已經恢複了原狀。

昨天張角就設想過，這些光點既然會融入自己的身體，就應該不是一次性的東西，消耗後應該可以通過某種途徑恢複，否則也不會被菲兒他們如此看重，稱之為至寶了。

雖然心中有很大把握，但畢竟隻是假設，而今天早上的發現，才讓他真正放下了心來。

比預想的還好，不需要特定的條件補充，這個光點應該成為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就像力氣一樣，累了，用完了，經過好好休息，可以自動再生。

不用擔心光點消耗用完，這是張角摸索後得到的又一大收穫，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研究出它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