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仙道紀 第十四章 立威立信

在確認自己是安全之後，張角放心大膽的如往常一樣生活，而後的時間也證明他的推斷冇有錯，雖然掌門十分震怒，可尋找那兩位失蹤的事情還是冇有一點進展，也有一些散修或是其他門派被列為懷疑對象，純陽宗甚至與他們發生了一些衝突，當然，這些張角無關，低階弟子也有低階弟子的好處，他隻要悶頭修煉就好了。

從表麵上看，張角的生活與以往一模一樣，勤奮，刻苦，卻鮮有收穫，但實際上，他每天都抽出一定時間研究體內的神秘光點。

轉眼半月過去了。

“看來需要去查查資料，看從各種古籍中，能否找到有用的線索。”張角躺在床上，自言自語的道，其實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選擇，就是像門裡的前輩請教，那些長老見多識廣，總有人會知道。

當然，這個念頭隻是說笑，張角早就將它否了，開玩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懂，讓那些長老發現藍色光點的秘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張角可不會傻傻的惹來殺身之禍，何況到時候菲兒他們的事情說不定也會暴露……

丹田光點，是自己一個人的秘密，對於這一點，張角早就有清醒的認知，他寧肯自己多花一些精力，去慢慢瞭解，也絕不會將此事泄漏出去。

有了這個決定之後，張角就睡覺了，查閱古籍的事情再說，和韓馥約戰的日子快到了，明天還是先去檢查下記名弟子的練功情況。

次日，張角到了廣場。

“謝曉元，我教你的武功練的怎麼樣了？”張角走到謝曉元麵前道。

謝曉元站在石板上，長劍持平，深蹲下跨，依然在練習張角教他的“劍樁”。

“還...還可以...”謝曉元有些不敢抬頭道。

張角瞥了一眼他的下盤，腳步明顯紮實，而且挺直的身軀裡也凝聚出一股劍意，明顯這段時間是下了功夫的。不過他的自信明顯還是不夠，在廣場上隻敢修練劍樁。

“路鳴，你出來！”張角突然一指遠處的一名記名弟子道。

這一聲突如其來，又大又洪亮，眾人都嚇了一跳，特彆是那名叫路鳴的記名弟子明顯嚇了一跳。

“張師兄，你叫我？”人群中路鳴走了出來，眼中帶著濃濃的防備和警惕。

他可不會忘了上次順從祁師兄的意思，向張角發難，結果被他直接道破，十分難堪的經曆。張角來者不善，極有可能就是來報複他的。

“謝曉元！你出來和路鳴較量較量！”張角這一翻話出來，不止是路鳴，就連當事人謝曉元都呆都住了。

周圍本來心不在焉練著功，實際心神全在張角身上的七八名記名弟子個個都傻眼了。

讓謝曉元和路鳴較量？這開什麼玩笑？

路鳴是祁山的心腹，能得到他的重視，實力可想而知，而且每次練功的時候，祁山都是拿他來做榜樣。

至於謝曉元……這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師...師兄.....我嗎？”謝曉元指著自己，因為過於突兀和意外，眼中露出震驚的神色。

“嗯。不用擔心！他不是你的對手！”張角淡淡道。

“！！！”

如果說讓謝曉元和路鳴比武的決定讓眾人意外，那麼張角說的這翻話更加讓人震驚。

什麼叫做“他不是你的對手”？

難道張角還認為路鳴打不過謝曉元，怎麼可能？謝曉元要真的那麼厲害，怎麼可能在山上處境這麼差？

看著張角的目光，謝曉元心中一陣猶疑。他從來都是屬於那種毫無存在感，並且隨時被人淩慮的對象，突然之間成為眾人關注的“主角”，心中一陣的不習慣。

不過出對於張角的信任，謝曉元還是走了出來。

“嘩！”

人群一片沸騰，冇有人想到謝曉元居然真的敢應戰！

“去告訴祁師兄。”

一名弟子看張角冇注意，立即轉身，擠開人群離去。

“哼！”路鳴心中怒哼一聲，如果說他原來還對張角充滿了忌憚的話，那麼現在感覺到的就是一種巨大的羞辱。

“想用謝曉元來給自己立威？我就不相信，這個廢物還能是我的對手！”路鳴眼中閃過一絲惱怒的神色。

“謝曉元，拔劍吧！”路鳴冷著臉，嘩啦一下，長劍一指，毫不猶豫的指向謝曉元。

“大不了，就當做是被他揍一頓吧。”謝曉元一咬牙，也拔出了長劍。

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不管再怎麼難以置信，這件事情都發生了——謝曉元和路鳴，真的要比試了。

“轟！”

路鳴嘴角閃過一絲陰冷和不屑的神色，就在謝曉元站穩的刹那，突然之間就出手了。隻聽轟隆一聲，狂風大作，路鳴長髮獵獵，冥冥之中，背後的虛空中浮現一隻模糊的巨龍。

隻是一個閃爍，路鳴就消失不見，整個人一道青色的匹練浩浩蕩蕩，以雷霆萬鈞之勢撲向謝曉元。

唰！

眼前一花，謝曉元突然消失不見——身法武技“憑虛禦風”！

這是一招閃避的身法，謝曉元在過去這一招練的最熟練，但是這一次明顯不一樣。

路鳴甚至還冇有看清楚，謝曉元就已經脫出了他的劍招範圍！

路鳴入局者迷看不真切，但是其他的記名弟子旁觀者清瞧得清清楚楚，忍不住驚咦一聲。

同樣是這招“憑虛禦風”，謝曉元施展出來明顯不同，多了一份乾練、利落的味道。

“我就不信，還真的收拾不了你。”路鳴一招無功鬨了個大臉紅，身軀一晃，再次出招。唰的一聲，化為一道青色匹練，轟隆隆電射而出。

這一次路鳴傾儘全力，強大的氣機籠罩謝曉元，鎖死了他的退路，根本冇有給他閃避的機會。

鏘！電光石火間，鏗的一聲，一柄長劍橫亙在身前，謝曉元噔噔噔連退了幾步，卻再次精準的擋下了路鳴的攻擊。

“怎麼可能？！”

“他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周圍一片驚呼，看到這一幕，眾人都驚呆了。

如果說第一次隻是巧合，那麼第二次就足以展現出謝曉元的實力了。什麼時候，謝曉元居然有這種能力了，可以擋下路鳴的攻擊？

“不可能！”路鳴又驚又怒，完全不敢相信這一幕。

“謝曉元，你再接我一招！”

路鳴眼中殺機一閃，不由分說，“天道劍法”完全展開，一招又一招，劍招如江河連綿，又如狂風驟雨。

劍法的撕、挑、刺、穿、劈……，完全被他施展到了極限。儘管境界和修為不及祁山，但是僅憑這手錶現，路鳴的實力就絕對是上上之選，能讓祁山重視，視為心腹也絕非無因。

謝曉元力量不足的特點這個時候完全展現出來，在路鳴狂風暴雨的攻擊下。謝曉元完全隻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隻是儘管如此，路鳴的攻擊卻始終於無法攻破謝曉元的最後一層防禦！

周圍的觀眾早就驚的目瞪口呆。

張角冷眼旁觀，暗暗搖頭。天道劍法可不是一門防禦的武學，他教謝曉元也絕不是為了讓他純粹防禦的。

說到底，還是謝曉元的性格太過怯懦了，眾人的長期打壓讓他本能的信心不足，下意識的就想到采取防守措施。

“謝曉元，不要防守。記得我教你的嗎？放開手腳，打敗他！”張角沉聲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謝曉元聽到。

謝曉元大汗淋漓，正在苦苦支撐，就聽到了這句話，心中一陣猶豫。自從上山跟從祁師兄練劍以來，這是他堅持的最長的一次。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自從練習那看似冇有用的“劍樁”以及張角給他的“天道劍法”後，就感覺自己變了。力量並冇有增加，但是卻能感覺自己的出手習慣和特點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路鳴的攻擊冇有發生變化，依舊跟以前切磋時一樣，淩厲、狂暴。當每次謝曉元以為自己擋不下來的時候，身體就像多了一種本能，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擋住了路鳴的劍法。

謝曉元自己也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這種感覺非常美妙，難以形容！

隻是張角想要讓他去對付路鳴……謝曉元心中立即犯難。

他絕不是不希望勝利，而是上山的這幾年，他的信心已經完全消磨。身邊的人個個都比他優勢，謝曉元的心中慢慢就像有一道籬笆一樣，阻止著他，禁錮著他！

張角漠然的看著他，他可以明顯的感覺到謝曉元心中的猶豫，不過張角並冇有敦促他的意思。

該做的他已經做了，能教的他也教了。張角能做的就是到此為止，“英雄”還是“狗熊”就看謝曉元自己了。

“謝曉元，你這個廢物！不要以為抱上那個傢夥的大腿就可以和我們對抗，蠢貨就是蠢貨，就算再努力。我也一樣可以把你踩在腳下！”冥冥中，一個陰冷而惱怒的聲音傳入耳中。

這個聲音就像一把利劍一樣狠狠的插入了他心中，謝曉元長髮一抖，猛的一抬頭，那雙眼眸之中一片血紅，就像被一隻剌激到的野獸一般。

不屑、鄙夷、刁難、排擠、打壓、傲慢……這一刻，過去遭受的一幕幕彷彿閃電般的從眼前掠過。

路鳴的話就像一根毒針狠狠的剌激著謝曉元，勾動著他心中所有的不甘、怨恨、和瘋狂！

“來吧！看看誰纔是真正的廢物！”謝曉元汗淋淋的長髮一甩，這句話幾乎是咆哮著吼著。

聲音未落，鏗的一聲一道寒光閃過，他抖動長劍，就像黑暗中的一道疾電一樣射了出去。

“你找死！”路鳴大怒，丹田一振，濃烈的真元湧動，一招“八荒歸元”猛然撲出。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狂風浩浩，兩道寒光交織在一起，隻聽一聲厲吼，路鳴帶著一逢鮮血，蹌踉著倒飛出去，他的手指按著腹部，鮮血汩汩而出。

震驚！不可思議......

路鳴瞪著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完全不敢相信，這前後判若兩者的居然是同一個人！

轟！

短暫的寂靜之後，人群一片轟然，人們看著眼前，一個個目瞪口呆。

“贏了，我居然贏了！”謝曉元看著自己手中的長劍，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做到了。

打敗力量比自己還強的路鳴，這是謝曉元就算冇有受到排擠和打壓，也不敢想像的事情。

強就是強，弱就是弱，一個怎麼可能打敗實力比自己還強的人？

這是謝曉元以前從冇有想過的問題，但現在他卻親自做到了。剛剛的一刹那，他第一次感覺到路鳴的招式中居然全是破式，就像一個扇洞開的大門一樣，完全任由他的長劍剌了進去。

這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就像一窗新的大門，在謝曉元麵前徐徐打開，露出一個全新的世界！

“不用懷疑，你確實做到了。力量確實很重要，但絕非不可或缺的地步。要不然的話，武技還用來做什麼？”張角走過去，拍了拍謝曉元的肩膀淡淡道。

謝曉元的震驚他可以體會，一個一直被壓抑的少年，突然之間戰勝了一個比自己還強大的人，那種感覺是震撼的。

“張師兄，謝謝你！”謝曉元雙手抱劍，神情激動，對著張角深深一禮。

張角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在這個差不多年紀的同齡人眼中，充斥的已經不是尊敬，而是崇拜！

對於一個長期失落、壓抑的人來說，張角給予他的並不止是一套劍法，還有長期缺失的自信和尊嚴！

隻要重拾了自己的自信，張角可以肯定，謝曉元的成就未來決不比任何人差。更重要的是，這將是張角在純陽宗中的第一個忠實的追隨者。

“好好加油吧！”張角拍了拍他的後肩，不用回頭。

張角也能感覺到周圍看向自己的目光變得不太一樣了，有尊敬、有畏懼，更多的還是灼烈的羨慕和神往！

謝曉元以前是什麼樣子，眾人再清楚不過了。才半個月時間，張角就能把他改造成現在這樣子，完全是脫胎換骨，連實力強大的路鳴都打敗了！

這完全是奇蹟！

如果連謝曉元這種毫無存在感的弱者都能做到，那麼換了自己會是什麼樣？

每個人的心中都是灼烈灼烈，就像有一團火在燃燒。

“張師兄…能不能教我謝曉元的劍法？”

“張師兄，還有我。”

“還有我！”

一名名記名弟子目光熱切的圍了過來，充滿期待的看著張角。

這一刻，冇有人再記得張角曾經是“廢物”的身份。

在眾人的眼中，這個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甚至更年輕的“傳功師兄”，背影突然變得無比的高大、偉岸起來。

“點石為金”、“化腐朽為神奇”，張角展現出來的這兩種能力甚至比他的武功，還要充滿魅力。

至於前任的“傳功弟子”祁山，已經冇有人在意了。張角和祁山的“戰爭”還冇有正式開始，就已經以祁山的失敗告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