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太平令 > 第83章

太平令 第83章

作者:閻ZK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4 21:39:25

一頓粗糙的酒肉,不必說是李觀一,司命或許也已經忍不住了,帶著李觀一去見了他找到的幾位高人,而這幾位高人,都是李觀一所認識的,是王通夫子,是那天擦肩而過,身旁有黑豹法相,神色堅毅的持劍男子。

還有李觀一當日縱馬飛奔,從城池掠出的時候救下的那清雅老者。

司命隨意地介紹一番,道:“這小子你們都熟了。”

“李觀一,至於這三個,這個是儒家的,學宮裏麵本身是學宮的祭酒,後來從學宮出來,遊歷各國;這個,墨家的第七钜子,他們這一脈遵循兼愛,個人的名字早已經放棄。”

“武功不錯,能用重劍破重甲,如果不是率軍作戰的話,步戰一對一,不會比起越千峰差,尤擅諸多秘技,墨者的小玩意兒,在江湖上都是極有名氣的。”

“這個——”

“祖文遠,當代算經第一人,道門祭酒,通曉百般技藝,但是不修武功。”

李觀一上前見禮,三人各自還禮,墨家钜子不苟言笑,王通則早已見過李觀一,唯祖文遠,笑而撫須,道:“早已聽越千峰將軍提起過他認識的一位小友,沒有想到,竟是你。”

“老夫留在柳傢俬塾的小問題,也是你破解的?”

李觀一想到了自己和大小姐認識的契機,原來是眼前老者給留下的。

時日尚早,祖文遠拉著李觀一閑聊,多有算經術數方麵的知識,李觀一原本還覺得這個世界的算經尋常,但是越是接觸越是感覺到眼前老人的離譜,一炷香之後他隻能運用自己所學的那些演算法優勢。

而後很快地被眼前老人理解了。

很快李觀一已經要跟不上祖文遠的節奏。

而這個時候,老人就會談論一些江湖奇談,以及算經手法和觀星術的聯絡,又將他的注意力拉住了,循循善誘,不知不覺,已是日暮了,祖文遠及時止住了話題,抬起頭看著外麵的星空,微笑道:“是時候了啊。”

“走吧,小友。”

李觀一眸子微亮,知道時機已到了。

這時候他發現,那位沉默寡言的墨家钜子已經消失不見。

在這裏隻有他和祖文遠兩個人。

老人明明是道家的高人,卻不懂得武功,修為也純於【神】上著功夫,於推演萬物,算經之道上超凡脫俗,卻難以用來廝殺,老者卻隻笑道,算經至於他這個境界,趨利避害,已是簡單的事情了。

“上善是不戰,老夫這樣,比起許多武功高絕的武夫更自在些。”

李觀一道:“那就沒有避不開的事情嗎?”

祖文遠微笑回答道:“沒有。”

他頓了頓,輕聲道:“隻有我不想要避的事情而已。”

老者指路,李觀一駕車前行,出城以後一路急行,約莫一個時辰的夜路,才遇到了地方,那位王通夫子安靜坐在樹林之外,神色從容,在他的背後,一切亦如尋常。

隻是李觀一走入其中的時候,忽然有一道明亮的光芒照亮他的雙目。

儒家在氣的造詣上超越一切。

在王通這位大儒的遮掩下,空地裏麵的事情都不會被外物所知,而在內部,是一座繁複的陣法,墨家的钜子用手中的重劍燒錄陣法,這陣法之中涉獵到了李觀一的命格,吐穀渾的氣運,天相,水紋,地勢,諸多變化。

是祖文遠的手段。

而這巨大繁複的陣法最中心,是一座緩緩旋轉的陰陽魚。

司命仍舊隻是尋常的衣物,但是他雙手捧著吐穀渾的王璽,一步一步走入陣法當中的時候,白髮微微揚起,神色肅穆莊嚴,卻和往日不著調的老人劃分開來了,這是陰陽家在世最古老的人,是上三席的司命。

他將印璽放在了代表著【陰】的地方。

然後看向李觀一:“過來吧。”

“陰陽輪轉,逝去的畢竟已經逝去,你坐在陽位。”

李觀一脫去鞋襪,赤腳踩踏上陣法。

在他的腳步踏上的時候,被以重劍割裂出來的陣法亮起了銀色的光,李觀一注意到陣法是用銀粉為基礎留下的痕跡,在他入陣之後,陣法泛起漣漪,道門祭酒的身份,再加上算經第一人的位格,和司命的輔助。

這一道陣法,今日之後,再也難以重現了。

李觀一盤膝坐在太極圖的一側。

整個陣法都亮起來,就彷彿是天上的星光降下,將李觀一籠罩其中,司命鬆開手,他一步一步踏在了不同的節點上,他張開口,念誦古老的鑄文,如同古老年代的祝由和祭祀,他本來就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大祭祀。

吐穀渾的王璽震顫著。

最後一股一股的氣息升騰起來,幾乎衝破王通的遮掩。

那是西域最偉大英雄留下的力量,是開闢了西域三百年傳承的霸主,這無邊的煞氣和王氣升騰,分散煞氣的陣法波光漣漪,樹木晃動著,如同旌旗在烈烈地揮舞著,司命口中的誦唱越發急促起來。

他的白髮和白鬍須都被風席捲。

樹木的鳴嘯,將他帶回了三百年前,那一天鑄造這一枚印璽的時候,那時候三十六部的旗幟晃動,烈烈的風聲,血色入爐,化作了血色的火焰。

司命在那煞氣和王氣當中,窺見了歷代的吐穀渾王者。

他看到那最前麵的背影,道:“吐穀渾!”

老者念出自己好友的真名,看著那背影,輕聲道:

“你的夢,結束了……”

王者的印璽當中,古老霸主側身,他留在這印璽當中的力量似乎窺見了好友,那已經不是瘦弱的阿豺,他穿著黑色的鎧甲,有鬍鬚,神采健壯,目光明亮充滿了野性。

三百年前的時候。

吐穀渾看著烈烈的旌旗,他恍惚了下,看著那印璽,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終點,不再年輕的陰陽家因為這一次主持的鑄造儀軌,而擁有了很大的名氣,最後將不再是騙子,可以成為陰陽家二十八席的一員。

那時還年輕的司命擦汗,道:“終於結束了啊。”

吐穀渾道:“阿風,你說,我開闢的霸業,會永遠地存續下去嗎?”

年輕的陰陽家遲疑了下,違心回答:

“不知道。”

吐穀渾放聲大笑:“真是不聰明的回答,不過,我死之後,管他如何,好朋友,你不再是騙子了啊,你應該會比我活得更長吧,到了那個時候,就請你來看著我的終點,放心。”

“我最後,也會幫你的。”

那時候的回答似乎還在,於是印璽最深處的霸主微笑起來。

他道:“不,錯了,阿風。”

“夢永遠不會結束的。”

“我的故事結束了,但是這天下偌大,還會有新的英雄,這是我們的約定,你若是需要的話,就把我的力量拿走吧,我的火焰已經燃燒殆盡了,但是若可以在天下燃起一把更烈的火,又有什麼不好呢?”

“誰能拒絕!”

吐穀渾的意誌燃燒起來,洶湧如烈火,那吐穀渾其餘各部和歷代的君主殘留的意誌不甘心地嘶吼,吐穀渾提起劍,隻是橫掃,這些霸主的意誌被他一擊就擊碎了,煞氣消失不見,隻剩下了純粹的英雄豪邁之氣。

吐穀渾站在烈火之中,看著自己的好友,微笑起來,就像是最初的阿豺:“這樣老邁的樣子,真不像是你啊。”

“我以為你不會老的。”

老者瞪大眼睛:“阿豺……”

吐穀渾看著司命,從容不迫道:

“吾友,這數百年來。”

“可還寂寞?”

“放心——”

“哪怕歲月變遷,我的力量若是可以在另一個人的身上燃起,就當做是我,還能陪著你走一段道路吧。”他踏步走出,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司命的肩膀,那畢竟隻是殘留的王氣所化,消失不見,他大步前行。

王者的墨氅自司命眼前劃過了。

阿風回過頭,已經沒有自己好友的身影了。

曾經最強大的霸主,不需要陣法削弱,他沒有如所有人擔心的那樣化作惡煞阻止一切後來者利用他的力量。

在這樣的話語裏麵,從容不迫地消失了。

司命張了張口,就彷彿突然老去了幾十歲一樣,老者念誦古老的禱告,故友的力量化作火焰,落在了後來者的身上,李觀一瞳孔收縮,吐穀渾走的是最為契合白虎的霸道。

在這一瞬間,周圍的一切彷彿消失了,伴隨著白虎的咆哮。

陣法蔓延化作了水麵,他站在這水麵之上,前麵是一隻巨大的白虎,微微俯身了,低著頭,眼中燃燒著血色的火光,平靜地注視著他。

而後,這白虎法相猛然朝著前方撲來,落在了李觀一的體內,法相的力量化作銳氣,耳畔猛虎的咆哮猛然衝天而起,李觀一遏製住心神被震開的感覺,忍住劇痛,本能運轉《虎嘯鍛骨決》。

吐穀渾王印緩緩旋轉,其中的王者之氣化作猛虎的咆哮,淬鍊李觀一的精氣神,三百年來的積蓄,哪怕是已因為後代不肖的原因,已經削弱許多,但是殘留的力量仍舊極為純粹。

李觀一的發梢微動。

麵板上泛起了一絲絲的金玉之色。

在他的體內,那一股股力量開始改造他的筋骨,本來需要漫長的時間修持才能完成的蛻變,就在吐穀渾三百年王氣的推動之下有條不紊的完成了,天邊的星辰逐漸要偏落下來。

吐穀渾的王印失去了力量,墜在地上。

霸業的終止,但是卻也是夢的延續。

天空中,白虎七宿的流光忽然大亮。

李觀一眼前浮現出一絲畫麵,是秘境之中,銀髮的少女跪坐於篝火之前,嗓音寧靜,念誦著東陸觀星學派的法咒,他的耳畔,陰陽家司命,東陸觀星學派瑤光的兩種念誦聲音響徹一片。

是吐穀渾三百年霸業的創造者化作的虎嘯。

也是白虎七宿的流光。

陰陽家的陰陽二氣,以道門算經第一計算,墨者钜子完成的陣法。

這一段時間相遇而締結的善緣,最終匯聚在了一起,如同萬水歸宗,洶湧澎湃衝擊在一起。

將《虎嘯鍛骨決》的境界,推動到了自古以來那唯一一個人的境界!

剎那之間的遲滯,李觀一體內的龍虎法相齊齊咆哮起來,不再彼此製衡,李觀一呼吸,感覺到內氣的流轉速度猛然加快了,耳畔有金玉之聲,連綿不絕,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蛻變,感覺到血液在體內流動帶來力量。

虎嘯鍛骨決,大成!

【武者根骨提升一個層次,洗鍊暗傷,祛除暗毒】

李觀一呼吸吐納,心神凝聚,打算要順著這完美的突破之勢,狠狠匯聚,朝著心口劇毒的方向湧動撲過去,要藉助這一次的勢頭,一鼓作氣地把這劇毒攪碎。

內氣衝擊在心口。

虎嘯不止。

原本如跗骨之蛆般死死糾纏了李觀一十年的劇毒掙紮,但是這一次突破帶來的虎嘯勁氣如同猛虎奔掠,鋒芒無比,撕扯著李觀一心口的毒素,劇毒終於開始潰散。

被從他的心脈之中驅散,而在這個時候,李觀一忽然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伴隨著劇毒的驅散,一股股碧玉般的清光從他的心口綻放,毒素的氤氳散去,清玉般的流光也越來越盛,越發明亮,最終耳畔傳來了一聲虎嘯,一聲清越的鳥鳴,劇毒盡數崩塌。

振翅的聲音清越而真實。

碧青的鳳凰自李觀一的心口振翅出現了,而這個時候李觀一發現了,那些劇毒的毒氣被這青鸞鳳凰盡數攪碎消失,法相匯聚,痛痛快快地長鳴,它忽然現身出來了,在虛空之中自在地舒展著身軀。

優雅而華貴。

帶著無比的親昵出現在李觀一的身邊,環繞著他的身軀。

然後親昵地碰著他的額頭。

這是,法相?

心口為什麼會有一尊法相?

李觀一怔住,法相碰了碰他的額頭,然後振翅飛入他的體內。

帶來了一種溫暖刺痛的感覺,眼前煙氣匯聚,這些煙氣匯聚成了畫麵,那是他自己的記憶,他還是嬰孩的時候,有一個女子垂眸溫柔看著他,李觀一看不清楚她的臉龐,隻是聽到那女子在說話:

‘然後把他的毒轉給我吧……’

‘除不盡,剩下的毒,我的青鸞會保護他的。’

蒼老的聲音沉默:‘可傳遞法相的話,你的元神會……哪怕是改善過的法門,轉移法相都會讓你的元神損耗三分之一,而且你……’

‘沒什麼的。’

‘沒什麼。’

女子手掌輕輕按在他的眉心。

李觀一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她的臉龐。

她抱著他,就好像他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帶著他看花,看書,給他講述一些故事,看他的時候眼底都帶著笑意,最後李觀一終於看清楚她的麵容,是很柔美的女子,噙著笑意注視著自己。

她親昵地喊他乳名,李觀一伸出手想要碰觸她。

她卻不見了,眼前就隻剩下了被烈火洶湧焚燒的宮殿,他能感覺到她就在裏麵,他大聲喊叫,卻隻能發出嬰兒的哭聲,什麼都做不到。

李觀一忽然踉蹌了下,他捂著心口,自己親自經歷卻忘卻的記憶如同一把刀一樣刺穿入了他的心口,讓他的心口生疼生疼,這是身體本能的痛苦,來自於記憶和精神。

在這個時候,似乎是極度悲傷痛苦突然襲來的時候,身體開啟了自我保護,他反而很冷靜地想到,青銅鼎徹底壓製劇毒,是從接觸越千峰的赤龍開始。

壓製劇毒的從來是法相。

所以,一開始壓製他的劇毒,保護了他十年那樣久的,並不是帶著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寶物,隻是他母親三分之一的元神和生命,她把自己的法相傳遞給了李觀一,讓自己的法相保護他,而自己在十年前止步。

他自始至終是被默默愛著的。

李觀一恍惚,忽然記起那一日那女子抱著她,春日流光,江南水長。

她的下巴擱在孩子的額頭,微笑哼唱著古老的歌謠。

‘唯願我家孩兒,長命百歲,長樂無憂。’

‘長命百歲。’

‘長樂無憂。’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