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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令 第544章

作者:閻ZK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4 21:39:25

南翰文抬起頭,看著外麵的陽光,打了個哈欠。

他的眼底倒映著這時節的江南,風中已帶著了些微的冷意,但是不刺骨,沒有那種淩冽的的寒意,似乎是因為今年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些。

陳鼎業死於刀兵,大汗王崩於戰場,劍狂乘龍,絕跡於江湖;應帝持劍,消弭於天下。

而那位末代赤帝,則是以一把烈烈的火,為這八百年風流意氣畫上了一個不完美卻圓滿的結局。

陳皇,應帝,草原的霸主,射飛鷹的神射,君王,俠客,這在過去一甲子之中一一地登場,展露自己才氣和鋒芒,叫這天下人的目光都被他們吸引和佔據。

彷彿皆天命之雄傑。

在這時代洪流之中彼此爭鋒的群雄們,卻在短短一年時間裏,次第凋零而去了。

南翰文年輕的時候讀書,澹臺憲明要他讀史,讀一遍不行,讀第二遍不行,他便惱火起來,隻在山神廟裏麵讀書,懶得造飯,就熬粥之後,等其冷了凝固,切成好幾塊,餓了就塞嘴巴裏麵吃冷飯。

如此刻苦數年,纔有所成。

意氣風發去問澹臺憲明,卻被那時的中年儒生安排了個小廝的職位,南翰文那時候獃滯,澹臺憲明笑著道:“且先讓你奮勇用功,刻苦爭鬥,再告訴你,刻苦並無意義。”

“便是我教給你的第一課了。”

“天下的規矩便是這樣。”

“刻苦所修,並無所用;讀書許多,卻都派不到用場,並非是一切勤奮苦功,都有意義。”

南翰文那時憋屈。

澹臺憲明卻又笑道:“卻讀‘無用之書’,方知道書中百味,且從世情裡鍛煉一番。”揮袖讓他去了,那時候年輕的南翰文憋屈。

此刻回憶起來,那時候的儒生氣度還從容正大。

雖然澹臺憲明說,是無用之書。

但是南翰文卻還是覺得,那時讀史的日子,才讓自己定下心來,中年時纔可以在那陳國留下,而如今白髮蒼顏,卻又有另外一番氣度。

此刻看著這江南,這天下,卻莫名有種,年少看史時的感覺了。

南翰文煮茶。

天下亂世,開始的總也是熱鬧。

這邊英雄,那邊草莽,次第而起,你方唱罷我登場,彼此爭鬥,見那大爭之世,見了那豪雄絕地,年少奇才,最後卻皆凋零,於是這時代翻篇,進入下一個盛世。

烈烈的英雄氣,開始多熱鬧,後來就多寂寥寂寞。

許是如此。

就連這江南的風都帶了些微的冷意。

外麵那書童在掃落葉了,在曲翰修去世之後,南翰文將他收養,作為自己的書童,那位禮法的大名士去世的時候,給南翰文留下了許多的書卷。

南翰文撿起來了曲翰修寫下的東西,繼續編撰新的禮法。

所謂的禮法,不過隻是道德和律例。

曲翰修在留下的那些卷宗裏麵寫道:‘老夫曾和秦王談論天下的未來,也曾經窺見了秦王的氣魄和胸中波濤,說實在的,他的眼光太遠了,竟也自成體係,頗有高屋建瓴之感’

‘但是,太高了’

‘高得超過了這個時代百姓和九成之人可以理解的,剩下的一成中的九成九,也難以窺見其胸中波濤之一端,以如此的眼界氣魄,行非常人之舉措的話,定難成效’

‘小子,可知何為禮?’

‘禮者為道德,你我……’

那捲宗在寫到這裏的時候,頓了頓,筆墨沉澱暈染成了一片,旋即才繼續落筆了,南翰文竟然能夠在這一頓,和繼續寫的動作裏麵,看出來了許多的灑脫。

‘應當是你了,記住,所謂的禮法,就是要讓此刻時代的百姓之心,和秦王心中所見光景之中,建造的台階和橋樑,一者太高,一者太低’

‘唯獨約之以禮,戒之以律,纔可以逐步往前’

‘禮法二字,並非是什麼糟糕的,如同洪水猛獸般的東西’

‘可怖可憎的,不過隻是【腐朽陳舊】罷了’

曲翰修的文字裏麵帶著一種不屑一顧,故人說見字如人,一個是字裏麵便可見得風骨,但是這個不準確,另一個便是,在看故人之文字的時候,就彷彿故人未曾離去,還在閑談。

南翰文忍不住微笑:“還是一如既往啊,曲老。”

“看似不著調,但是每每又有驚人之言。”

旋即翻過頁。

曲翰修的文字有些焦急道:‘另外,記得啊小子,你們編撰完新的禮法之後,一定一定把我的名字也寫上去!’

‘老夫,當有大名耳!’

‘不要說什麼俗氣!’

‘功成名就,本就是我輩儒生一生所求,厭惡的該是欺世盜名之輩。堂堂正正所作所為,而名傳於千古,不是本來該追求的事情嗎?’

‘記得啊,千萬記得!’

‘不要忘,要不然老夫每年去找你……’

南翰文把這一卷卷宗閉上了。

小書童捧著茶進來,看著南翰文先生按著眉心,先是踮著腳把這茶器放在桌子上,然後才倒了茶,疑惑道:“先生怎麼了?”

南翰文嘆息:“被文字吵到眼睛了。”

小書童疑惑不解。

文字怎麼會吵到眼睛的?

眼睛能聽到?

南翰文沒有說什麼,隻是笑著喝茶,拿起自己準備的卷宗,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曲翰修的畢生所學,他也會將這些卷宗裡的文字學會,然後記錄下新的東西。

然後傳遍後世吧?

他忽然笑了。

他想到一個絕妙的點子!

你隻是說,要千古留名,可沒有說是要留什麼名字吧?

於是南翰文決定,要將曲翰修的這些卷宗,還有那個雖然智慧灑脫,卻又市儈得很,恨不得拎著人耳朵大喊著要名望的信箋流傳下去。

千古之後的人,也要被這傢夥吵到眼睛了!

南翰文微笑起來,看著那新,道一句:“老東西。”

去和千年後的人對話吧!

然後起身離開了,邁步走過江南的街道,行人的臉上還算是寧靜,已經從之前的戰爭中漸漸回過來神,薑萬象身死,薑素親自抬棺扶靈。

算得一句天下縞素。

也因此,整個應國此刻都在君王去世的事情裡,而在這不知道真的還是假裝,亦或者是兩種感情都有的悲傷之中,應國還潛藏著更多的問題。

薑萬象死,天下未定。

他的兩個兒子,皆是壯年。

誰人能承擔著應國的天下,成就應國大帝。

亦或者說——

誰有器量,誰有氣魄,去和秦王放對!

在想到這個的時候,整個秦的人們都帶著一絲的自豪起來了,那種彷彿太平之世才孕育著的信心已開始出現了,這也是盛世的基礎。

在秦王蘇醒之後,整個麒麟軍的軍心,天策府的秩序都迅速恢復過來,天策府的那些先生們開始推行秦王的要求,安撫百姓,發展農桑,撫恤士卒,準備應對新的大戰。

萬事穩步向前。

南翰文走過街道,走過那一個熟悉的攤販,走到了天策府之下的一個府衙裡。

七年前那個隻是頂著個名頭的天策府。

隻是彼時在宗室和群雄的逼迫之下,那時候的赤帝姬子昌不得不選擇押注在了這個年少膽大,帶著一票前土匪,賊人的流浪兵團,就跨越萬裡,做下一個驚天動地大事情的少年身上。

直接給了自己能夠給的最大的封號,讓他開府。

天策之名,那時候不過隻是個虛頭名望。

但是如今,這府衙之下,分設十二座官衙,天下偌大數萬裡,西起至於西域三十六部聖山之顛,東至於波濤洶湧入海之處,北至於草原極北的火山,南至於群山大川瘴氣叢生的西南。

如此遼闊之地的大道上,修建驛站,日日奔馬不息。

天上飛鷹振翅。

將天策府的命令傳遞到各地的不同地方。

足以影響著這個天下的各個地方,影響著這個時代,甚至於,是已經在撥動整個時代的方向。

此地當真,猶如天策。

天可汗之策!

南翰文和鎮守大門的麒麟軍戰士點了點頭,拿出腰牌,然後才夾著卷宗往裏麵走,卻見得一位麵板偏暗,眼瞳大而明亮的少女快步往出走,腰間掛著史官的腰牌,還有牛角柄的匕首。

後麵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扛著戰戟,大喊:

“喂!!!”

“薩阿坦蒂!”

“我不過就隻是想要和你開個玩笑啊,不要這樣生氣好不好。”

是秦地史官,著作郎薩阿坦蒂。

還有麒麟軍驍衛,薩阿坦蒂大人的護衛,三重天境的薛長青校尉,他們兩人於數日前,摸排出來了應國混進來的傢夥,薛長青戰鬥時候,有所突破,距離四重天不遠了。

年少武功就不錯,跟著薩阿坦蒂去見這個時代。

實在是長進了許多,但是有時候還是會鬧少爺脾氣,會和薩阿坦蒂起來衝突,是麒麟軍年輕一代頗為出挑的兩個人。

“南先生好。”

薩阿坦蒂標準行禮,然後離開。

薛長青啊啊啊地跑過去。

然後又噔噔蹬後退,行了一禮:

“啊,是南先生。”

“南先生好!”

“南先生再見!”

薛長青打了個招呼,然後扛著戰戟狂奔而去了,南翰文看著他們兩人,無奈微笑,麒麟軍年輕一代裡出了些人的,在自己的領域都有值得稱道的事情。

南翰文繼續往前行去。

又見得了七王阿史那踱步來此,是回報草原的安定情況,他們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這位七王的肩膀寬闊,在大汗王死去之後,以超乎尋常的速度成長起來。

他蒙受秦王之賜,得到了父親的長槍。

然後將這把長槍封存了起來,這位七王逐漸退出了戰場,自己的鎧甲和父親的槍都留在了中原,時常在草原之上,安定突厥人心。

為草原西北道行台,地位和職權頗大,卻也極恭敬臣服。

阿史那在十年前來陳國大祭的時候,南翰文是負責接待的官員,阿史那主動打招呼:“老先生,許久不見了,精神可好?”

南翰文笑道:“隻是為陛下解決些許的隱憂罷了,倒是阿史那大人,各地奔波,卻也辛苦。”

阿史那的神色沉靜,道:“皆是為了天下罷了。”

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其實沒有那麼熟絡,閑談幾句的時候,談起來了此刻的四方,西南王段擎宇回去了西南之地,陣魁前往了江南和應國接壤的城關,開始強化城池大陣。

鎮北城是天下第一雄城,倒也算是可以安心。

但是其餘地方的防禦還是不夠的,還是需要繼續強化。

陳文冕將軍在歷戰當中,成功踏破關隘,成就八重天的境界,這般年歲,如此的武功和功業,徹底繼承了狼王的衣缽,說實話,當年這個年紀的狼王,是打不過這個年紀的陳文冕的。

蕭無量的手臂又壞了,管十二的脾氣因此稍有點暴躁。

薛神將沒有把他搞出來的機關破壞掉,是難得的好心情。

但是這個好事情好心情,會因為那個傢夥的嘴巴開合而迅速崩塌,一點點都剩不下來啊。

文中子夫子的弟子們開辦的學堂在整個江南都有很大的分量,進入了天策府之中的時候,卻聽聞文清羽先生不在。

“文清羽不在,會不會跑了?!”

風嘯提著酒罈子,陷入沉思。

晏代清沒好氣擺了擺手,道:“跑了什麼?”

“學宮裏麵還有好幾位在,他和棍僧十三大師前去學宮,想辦法把這幾位請回來了。”

風嘯道:“哦哦,原來如此。”

南翰文倒是有些驚訝了,道:“是素王,麒麟,紫陽真人和活佛他們嗎?老夫隻是聽聞,文清羽先生的奇謀妙計,頗名動天下。”

“難道也擅長請託之術?”

“這幾位皆是當代名士,可沒有那麼容易被說動啊。”

晏代清道:“是啊,但是沒關係,他們帶了禮物。”

南翰文道:“哦?是什麼禮物?”

晏代清輕描淡寫道:“玄兵級別的繩索,一個板凳,能夠讓武道傳說和大宗師都感覺到醉意的千日醉,還有一百七十三種藥力配合起來的,複合麻沸散。”

南翰文的笑容凝固:“嗯???”

他的眼睛瞪大。

晏代清先生你在說什麼?!

風嘯拍了拍南翰文先生的肩膀,帶著調侃意味安慰道:“習慣就好,當年大傢夥兒都是這一套請過來的。”

南翰文的神色越來越茫然了。

什麼?

眾人卻隻是玩笑調侃,這對於他們來說,也算是年少時候可以笑談的事情,晏代清拿了南翰文寫來的卷宗,是和律例進行補充的禮的部分。

南翰文道:“說起來,陛下可好些了嗎?”

晏代清道:“陛下自無恙,已蘇醒,如今也還在休養之中,他的武功蓋世,已是獨步天下的境界,戰場之上的傷勢不是問題。”

他多少還是遮掩了許多。

李觀一蘇醒了,看上去和往日一樣,但是晏代清和他年少相識,知道他的秉性,隱隱約約可以感覺到,就算是表現沒有什麼異常,心中卻還恐怕還是有些壓抑。

自李觀一那一日嗬斥史官,距現在已過去了些時日。

李觀一逐漸在這日常的生活中,放下了諸多情緒,逐漸接受了太姥爺的離去,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纔能夠從故意繁忙起來的日常當中,抽出身來,前去打理慕容龍圖的住處。

推開門的時候,外麵的陽光就順著李觀一的身影,照入了這屋子裏麵,裏麵的桌椅皆收拾地整潔,就好像那個老人隻是外出散步,釣魚,還是會回來的。

李觀一站定了好一會兒,慢慢走進來。

看著這裏的一切。

故人的東西還在,就給他一種故人還在的錯覺,就好像一個恍惚的時候,那老人還會從身後走來,拍著他的肩膀,喊他的名字。

李觀一安靜走過這裏的每一處地方,到了老者的書桌前麵,看到桌子上還有一卷冊子,一些東西,李觀一開啟冊子,看到裏麵是老爺子準備的基礎劍譜。

是在如今傳遍四方,各地蒙童都學習的劍典,簡潔有效,直指武道核心之要穴,慕容龍圖多次修繕,去蕪存菁,結合摩天宗的武道法門,足以將修行者的基礎打得極牢固。

李觀一看著太姥爺留下的這劍譜,上麵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老者親自畫下,李觀一手指拂過老人畫的劍招,在翻頁的時候,忽有一物滑落了下來。

是一封信。

就落在了桌麵上,李觀一怔住,把劍譜放在旁邊,撿拾起來這一封信,安靜許久,才似乎終於下定決心,開啟了這一封信。

‘觀一’

入眼便是慕容龍圖的筆跡。

李觀一的思緒頓了頓,繼續安靜看下去:

‘若是你可以看到這一封信的話,那麼,我大抵是不會回來了。’

‘老夫聽聞天下變化,知你獨自鎮守鎮北關,薑萬象又裹挾八百年氣運而來,是我出劍之時了,豈有天下大事,什麼都交給小一輩扛的道理?’

‘薑萬象有所謂八百年的天下龍虎氣運’

‘未必擋得住我手中之劍’

‘我此生持劍,最後能有這樣一個對手,如此落幕,纔算得痛快,算得是好事,我走之後,不必悲傷,不必難受,隻如尋常便是’

‘雖然老夫這樣說,但是依照你的性子,一定還是會感覺到難受罷’

‘哈哈,小孩子氣!’

‘不過,道宗太上忘情,青袍客太下不及於情,然則情之所鍾,正在我輩,若難受,便放膽去哭,亦或長笑當歌,然一切之後,就將此事,拋卻身後!’

‘拿得起,放得下,重情重義,卻又不沉於情義之中’

‘纔是江湖快意’

‘另外,還有一番事情要說’

‘秋水性子,外剛內柔,當年的事情,若非是有你在,秋水自己決計撐不到太長久的,正是因為有你要照顧,她才能在十七歲的年紀裡,克服困苦,不斷走下去。’

‘觀一,你就去多依靠依靠秋水罷,隻有如此,她才能走出來;而你,對於你,老夫沒有什麼好擔心的,隻於修行之上有一點’

‘你的道路是九州一統,然則終究是外求了,走這一道,雖亦可稱傳說,卻又拘於道宗,陣魁,長生的境界’

‘唯獨一個【逆】字。’

‘唯逆往日所執,放下之前依仗,方可成就活脫脫一個【我】來,纔可以與老夫並肩,除此之外,尚有行走江湖一個妙招’

‘卻知,大棗和核桃同嚼,頗有肉香味道,大可一試!’

李觀一怔住。

前麵灑脫,最後卻落筆於生活煙火之氣,這般費盡心思,卻是個吃食妙招,李觀一看到這個時候,卻不知為何,因著老者這一個大轉折而輕笑了下。

隻此一笑,那壓在心中的諸般情緒,就彷彿洪水般傾瀉而出了,彷彿太姥爺還在,還在關切他,在和他玩笑。

如此近,如此遠。

而在這信上文字之後,那老人似乎就看著他笑,然後轉身走遠了,擺了擺手,從容不迫。

慕容龍圖。

走了!

李觀一走出這屋子的時候,恍恍惚惚,可一抬頭,見到這個小小院子裏麵,卻好生的擠,見得那邊慕容秋水似乎在撫琴,旁邊銀髮少女麵無表情,但是身體稍稍有一點點僵硬地收回視線。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南宮無夢咳嗽一聲,麵對著牆壁仔細鑽研上麵的花紋。

這花紋,可真花紋,噫?

縫隙裡誰塞的銀票?!

李昭文倒是微笑灑脫,手掌背負身後,抓住衣擺,死死抓緊。

老司命在爬牆。

老玄龜被他坐在屁股下麵。

薛霜濤安靜看著李觀一,慕容秋水按著琴絃,想要裝作若無其事,以免把自己的擔心表示地太濃反倒影響到李觀一,李觀一手中握著那信箋,視線從這些關心自己的人身上掠過。

似乎長風,掠過這繁華的天下和江南。

他獨自在劍狂的屋子裏麵看那信箋,懷念故人,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去三日時間,這個時候正在日出,天地極遠處,雲氣層層疊疊,看到一輪大日正在緩緩升起來。

金色的陽光照著大地人間。

照在頭痛的薛長青和前麵的史官少女身上,照過王通夫子的弟子開辦的學堂,照過走過曲翰修道路的南翰文,封存大汗王豪氣和決議的阿史那,照過揹著蒼狼刃的青年和旁邊的孩子。

學堂裏麵,樊慶聲音沉靜,道:“大日初生,當有念頭存續於心,知我等便是大日,光明燦爛,映照我身,照破黑暗,來,持劍!”

“是!”

才六七歲的孩子們,從江南至西域,從西域的山林裡,到塞北的城關,神色肅穆,手持長劍,隻是抬起手指一引,長劍指長空,不知道多少人間。

李觀一心中的悲傷和壘塊緩緩散開來。

是的,就如同老司命說的,照破風雲的太陽,也會落下。

但是,太陽也會再度升起。

落下的太陽,絕不希望後來者沉沉鬱鬱。

我們就是太陽!

李觀一心境澄澈,深深吸了口氣,看著嬸娘,咧嘴笑起來:“嬸娘。”

他聲音頓了頓,隻是如尋常,笑道:

“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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