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道起步與定點停車學得比方書預想中的順利,操作幾遍就掌握了訣竅,練車結束時,方書已經能學得有模有樣的了。
賀擎看著他興緻勃勃的模樣,笑了下:“下次學車還是能準時到?”
自從之前撒謊身體不舒服被賀擎在KTV逮到後,方書哪裏還敢再逃學車,每次都是準時到駕校來練車的。
“能……”方書從教練車上下來,剛說了一個字,身後傳來一道聲音:“賀教練,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方書回過頭,江寧揹著手站在訓練場門口,表情靦腆羞怯,像是不太好意思:“賀教練可以告訴我科目二考試應該注意些什麼嗎?”
賀擎淡淡道:“我好像說過,有什麼問題你該去問徐教練。
“我知道。可是徐教練最近似乎心情不太好,誰也不理會。眼看馬上要考科目二,我很怕科目二會考不好……”
江寧咬咬唇,眼神裏帶上幾分希冀:“賀教練就當……就當是給小書講一講注意事項。”
小書???
方書硬邦邦地板起臉,他和江寧總共也就見過幾麵,說過幾句話,貌似還沒有熟悉到稱小名的地步吧?
賀擎餘光在身旁的小男生臉上頓了下:“他沒到考科目二的時候。”
江寧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賀擎微微皺眉:“是我教得慢。”
江寧神色頓時變得尷尬:“賀教練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小書的朋友都該報科目二考試了,我以為小書也……”
一口一個小書叫得真刺耳,方書直直繃著嘴角,心情跌到了穀底。
賀擎抬起大手自然地搭了下他的後頸。
方書身體一僵,側頭看了看賀擎,紅著耳朵別開了臉。
賀擎放下手,語氣很淡地“嗯”了聲:“你可以注意下下次補考時間。”
江寧:“……”
下午訓練的學員沒有上午多,從訓練場出來,駕校裡來往的學員已經沒剩多少。
方書回頭瞥了下瞠目結舌的江寧,走在前方的賀擎停下腳步:“不生氣了?”
方書收回視線,沒反應過來。
賀擎垂下眼:“放心,在你拿到證之前,我都隻教你一個人。”
方書嘴硬反駁:“沒生氣。”
賀擎挑了下眉。
方書蜷了蜷手指,掩耳盜鈴地強調:“我沒生氣。”
賀擎目光落在他還泛著紅的耳朵尖上半秒,沒繼續深化話題:“下次教你側方停車。”
方書捂了下耳朵:“?”
賀擎反問:“你不是早就想學?”
方書一句“不是,我隻是不想讓何姐給你倒果汁,隨便找的一個藉口”到了嘴邊,說出來的卻是:“嗯,想學。我會準時到的。”
……
和賀擎在駕校門口分開,方書繞到對街等了十來分鐘,終於等來輛直達南大的公交車。
剛在公交車靠窗位置坐下,身旁的空位上就坐了一個人。
方書偏頭看了眼,又是江寧。
江寧卻像是沒看到方書冷下的臉色,自顧自地笑眯眯說道:“我坐在這裏你不介意吧?”
我說介意你會不坐嗎?
方書很想換個座位,可是江寧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雙腿伸直,把座椅之間本就不寬裕的空餘空間擋得嚴嚴實實,他根本出不去。
公交車司機關上門,即將啟動公交車,方書麵無表情收回探出去的腳,看向車窗外。
十月末,氣溫總算有了點下降的趨勢,傍晚時分,涼風拂麵,遠處天邊蒙上層暗色。
公交車上的乘客不是很多,沒有人說話,車廂裡都是公交車發動機的聲音。
“真的是賀教練教得慢嗎?”江寧忽然笑著說。
方書皺眉,江寧什麼意思?
江寧還是那副自顧自的語氣:“我聽駕校其他教練說,賀教練雖然脾氣不怎麼好,不太好相處,可是他的教學質量很高,手底下帶的學員全都拿到了證,最快的45天就拿到證了。”
“……”
方書倒是不知道這些,賀擎帶過的學員裡,他隻見過宋秋來,可宋秋來是反麵教材,差點砸了賀擎的招牌。
江寧話鋒變了變:“賀教練從來沒有帶單個的學員,讓賀教練隻帶你一個人,不太好吧?”
“……?”
方書聽出不對味來,看向江寧,冷淡地說道:“你想說什麼?”
江寧扯著嘴角笑了笑:“你不會不知道教練是靠學員過關率拿工資提成的吧?你粘著賀教練,不讓他招其他新學員,不覺得不太合適嗎?”
方書:“……”
他……粘著賀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