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南駕校前廳。
賈迪一拎著鑰匙從倉庫出來,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輕柔女聲:“我找賀擎,麻煩您通融一下。”
“何姐?”賈迪一伸長脖子看去,衣著樸素的年輕女人抱著個小女孩,正站在前台視窗處做來訪登記:“還真是你啊?是來找賀哥的嗎?”
何麗娟放下筆,顛了顛懷裏的孩子,笑意盈盈地點點頭:“心心吵著要找賀叔叔,我被她鬧得沒辦法,正好今天休週末,便帶她過來了。”
何麗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說道:“沒打擾到你們吧?”
“沒有。我閑得很,一天下來也沒多少事乾。”賈迪一擺擺手,湊上去要去抱小女孩,小女孩抱著何麗娟的脖子別開臉。
賈迪一“嘿”了聲:“小傢夥不厚道啊,上回吃我的糖,叫賈叔叔叫得那麼歡。這才過多久,抱都不給抱了?”
小女孩抱著何麗娟不撒手。
何麗娟目露憂慮,解釋道:“心心自從前段時間發過高燒,身體一直不太好,喜歡粘著我。”
這事兒賈迪一知道,擔憂的問道:“小傢夥沒事吧?”
“還好。剛帶她去看過醫生。”何麗娟摸了摸心心的頭髮,視線往周圍環顧:“賀哥他還在忙?”
何麗娟其實比賀擎大兩歲,隻是跟隨著心心爸叫。
“在教學員學車。”見何麗娟麵露失望之色,賈迪一抬起手,看了看腕錶:“不過,馬上到午休時間,賀哥應該快過來了。何姐你抱著孩子站著挺累的,我先帶你去賀哥的辦公室坐會兒,再去訓練場幫你找賀哥。”
何麗娟猶豫了片刻,跟著賈迪一離開前廳。
賈迪一是駕校管理人員,駕校所有辦公室的備用鑰匙他都有。
賈迪一開啟賀擎辦公室的門,指著沙發道:“你們先休息,賀哥很快過來。”
何麗娟溫婉地應好,等賈迪一身影走遠,她把心心放在沙發上。
心心搖晃著小短腿,好奇地張望著,奶聲奶氣道:“媽媽,賀叔叔呢?”
“賀叔叔很快就到。”何麗娟柔聲安慰,起身時,胳膊不小心碰到茶幾,放在茶幾上的袋子應聲倒下,有東西咕嚕嚕滾落到地板。
何麗娟忙低下頭去撿,是一顆紐扣。
別是把什麼東西弄壞了吧?
何麗娟有些緊張,扶起袋子,要把紐扣放回去,卻看見袋子裏是一件很眼熟的外套。
……
賈迪一來到訓練場,訓練場的學員正陸陸續續結束練車。
賀擎站在草坪邊,隔著白色桑塔納教練車的駕駛座車窗和方書說話。
小男生仰著臉,耳朵尖上的紅還沒有完全褪下去。
賈迪一揚高了聲音對賀擎道:“賀哥,何姐來找你了!”
賀擎皺眉:“找我?”
“帶著心心一起來的,現在人正在你的辦公室裡等你。”賈迪一道:“聽何姐說是心心吵著要找你。”
賀擎沉默了片刻,看向方書:“你是要休息下,還是繼續練?”
方書張張唇,還沒說話,賈迪一先一步搶白道:“馬上就是午休時間,練什麼練?下午再練,小朋友一會兒和我們一起去吃飯。”
方書被賈迪一按著肩膀,想動也動不了。
等被推著走到賀擎的辦公室,他一抬起頭,就看到坐在沙發裡擺弄賀擎外套的女人。
女人看起來挺年輕,年歲不大,五官小巧清秀,第一眼給人的感覺不是特別驚艷,屬於耐看的型別。
方書目光從女人手上的紐扣移到茶幾上,袋子口敞開著,邊緣有幾道壓彎出來的摺痕,明顯被人動過。
方書不自覺抿了抿唇。
賈迪一也看到了何麗娟手上的外套:“何姐手上的是賀哥的衣服吧?”
前兩天賈迪一才見賀擎穿過,不會認錯的。
“是。”何麗娟笑著攤開手,讓賈迪一看到她手心裏的紐扣:“我看到掉了一顆釦子,想著幫賀哥補上,不過,找了一圈都沒找到針線。”
這不是廢話麼,駕校裡的教練都是大老粗爺們,誰沒事會在辦公室裡備個針線?
“不用補。”賀擎伸過手要拿過外套。
何麗娟反手把衣服往懷裏攏了攏:“沒關係的賀哥,補釦子是小事兒,我平時經常幫心心補些東西,手法還算是熟練。外套交給我吧,要不了幾分鐘,我就可以補好。”
“不用。”賀擎沒有收回手:“這件外套我以後不會再穿了。”
何麗娟這才把外套還給賀擎。
賀擎接過外套,腿就被心心抱住了:“賀叔叔,抱抱!”
賀擎斂下眼看著還沒有他膝蓋高的小女孩,把外套遞給方書:“幫我收一下。”
“……哦。”方書乖乖過去把外套接過來,摺好放回袋子裏。
賈迪一酸溜溜地盯著在賀擎懷抱裡笑得燦爛的心心:“我記得心心挺喜歡吃歡沁的甜點,我們去歡沁吃?賀哥何姐你們不說話我就當你們同意了,我定位子了啊。”
賀擎:“……”
何麗娟麵帶猶豫道:“還是不了。小孩子不能太慣著。”
歡沁挺貴的,而且過去還遠。
“小孩子就是要慣著。”賈迪一摸出手機,不由分說定了位子。
……
一行人往駕校外走。
賀擎去車庫開車,賈迪一很自覺地坐到後座:“何姐把心心給我抱吧,你坐副駕駛座。”
方書默默把習慣性往副駕駛座方向探出去的腳收了回來,轉了個方向,走向後座。
手握著門把,剛要坐進去,後頸處落下一隻佈滿繭子的粗糙大手,把他拉回去,摁在副駕駛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