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駕校,預約下午練車的學員們已經在訓練場外排隊等候用車。
賈迪一遠遠望了眼:“陳教練,你的學員也在。”
“看到了。我已經把車鑰匙交給他們了,要用車的時候隻需要告訴我一聲,我不乾涉他們練車。”陳教練問賀擎:“小朋友下午學什麼?”
賀擎淡淡道:“倒車入庫。”
“居然是科目二最難的一個環節。”賈迪一“嘖”一聲,像是想起什麼不太愉快的回憶,臉上滿是嫌棄。
陳教練不給麵子的笑起來:“是不是想起你學車那會兒,被校長罵得幾天不敢回家?”
賈迪一想打人。
賈迪一當初是跟著他舅學的車,平時他舅對他挺好,一到訓練場卻完全變了一個人,把他罵得狗血淋頭不說,他還不敢向家裏人告狀,也不敢像其他學員一樣要求換教練。
賈迪一都快對他舅產生心理陰影了。
賈迪一不甘示弱反駁陳教練的嘲笑:“又不是我一個人是反麵教材,宋秋來不是重新整理了我的記錄嗎?訓練場的幾棵樹全是他撞沒的,氣得我舅連夜改成鋪草坪。”
賈迪一和陳教練同時看向賀擎,賀擎保持沉默。
陳教練道:“小朋友可你別學宋秋來,當心你家賀教練追著你滿訓練場跑。”
方書自認為比起宋秋來,他還是要好上一點:“不會。”
賈迪一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小朋友最好隨身攜帶風油精。”
方書:“為什麼?”
賈迪一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倒車入庫細節多,要學的時間長,風油精不比暈車藥,效用時間很短,隔一會兒就需要滴兩滴。”
還要滴?
方書差點把吸管咬碎。
方書及時鬆開吸管,抿著唇,不太自在的問:“能不滴嗎?”
滴了風油精後確實很清涼,腦袋也清醒不少,可是想到他還要當著賀擎的麵滴,方書就覺得肚‖臍眼兒發熱。
賈迪一:“除非你練車過程中想暈車。”
方書:“……”
賈迪一頓了下:“哦,你還可以吃暈車藥。”
“他不吃暈車藥。”賀擎低沉的聲音插進來。
上次隻是一會兒沒看住,賈迪一就帶方書喝酒,差點出事,賀擎不打算讓方書在練車時繼續吃暈車藥。
趁此機會,鍛煉方書克服暈車障礙。
賈迪一攤手:“那沒辦法了。”
方書繃著臉心想,不就是滴風油精嗎,他又不是沒當著人麵做過,就算是賀教練……
賀擎問:“你是要再休息會兒還是直接學車?”
方書想了想:“直接學。”
賀擎:“那跟我去辦公室。”
方書抬起頭,就見賀擎眼皮下壓,掃過他腹部的位置:“上車前先滴兩滴。”
方書低下頭咬吸管,耳朵尖又微微冒起了紅。
……
前廳的值班人員換了一輪,方書抱著喝了快一半的奶茶跟著賀擎進入辦公室,寫著江寧電話號碼的紙條還放在茶幾一角。
方書視線幾次瞥過去,沒忍住問道:“你不看看嗎?”
賀擎將紙條丟進垃圾桶:“我不加不相關的人。如果以後他還讓你遞電話,不用理。”
方書應下,正好他也沒打算再當什麼中間傳話筒。
紙條旁邊放著的就是風油精,賀擎拿起風油精:“你……”
方書語速極快地接過話:“我自己來。”
賀擎楞了下,輕笑一聲,把風油精遞過去:“我是想說風油精你收著,我用不著。”
方書:“……”
如果地上有個洞,方書一定鑽進去不出來了。
方書紅著耳朵尖抓過風油精,要掀衣服,手指碰到衣擺,又仰起頭來看賀擎。
賀擎不解:“怎麼?”
方書舔舔唇,不太自然地撇開目光:“你能不能……算了。”
方書抓著風油精背過身去,勾下頭,一手抓著衣擺,一手攤著兩滴風油精往肚‖臍眼兒上抹。
方書麵對著窗戶方向,逆著陽光,單薄肩背微微弓起,順著後頸線,白皙麵板在燈光下幾近透明。
賀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不動聲色轉開眼。
“好了。”幾秒後,方書說。
賀擎轉回眼,方書已經轉過身來,衣擺捏出幾處褶皺,耳朵尖還透著點紅。
賀擎“嗯”一聲:“我帶你去訓練場。”
……
方書兜裡揣著風油精瓶跟著賀擎進入訓練場,像是揣著什麼燙手山芋,燙得他手掌僵直。
賀擎將方書帶到了另一個路段,在入口的地方,豎立著一塊藍色鐵牌,牌麵用白色油漆端端正正寫著“倒車入庫”四個大字。
路段被劃分成多個整體形狀宛如上粗下細的“T”字的場地,為了將場地隔開,“T”周圍都鋪上了草坪,碧油油的,青翠奪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