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途中,餘無為和王楠睡醒在寢室群裡問方書考試結束了沒。
【方嬌嬌:結束了。】
【方嬌嬌:在回去的路上。】
餘無為又追問考了多少分。
方書偏頭看了眼車窗外,和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
驕陽高掛,陽光穿透玻璃窗照進車裏,反倒讓手機螢幕變得黯淡。
方書滑下頂端浮欄,把亮度調高。
等方書眼前忽然出現暈眩,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身上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乾,胃裏翻江倒海,嘴巴裡都是酸澀的味道,彷彿一張嘴就會有東西從喉嚨裡跑出來。
副駕駛座的動靜越來越小,賀擎在十字路口停下看過去,就見前幾分鐘還乖巧玩手機的小男生在副駕駛座上縮成一團。
方書傾斜著身體,抓著安全帶,歪著頭,臉埋在胳膊上,柔軟貼膚的純棉白短袖貼在他柔韌弓著的脊背上,勾勒出纖細勁瘦的腰肢,頭髮又黑又軟襯得臉愈發的蒼白。
方書昏昏沉沉中感覺到車子停下,費力睜開眼睛,正對上伸到眼前的大手。
和他對上視線,大手在空中一頓,片刻,穩穩落在他的額頭上。
“怎麼出這麼多汗?很熱?”方書聽到賀擎這樣說。
方書舔舔唇,有氣無力地顫動著眼睫毛:“不是熱的。”
賀擎問:“那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方書垂著眼不回答了。
紅綠燈跳轉,後車按著喇叭發出催促。
方書慢吞吞地在座椅裡坐直,白著臉問:“還有多久到學校?”
賀擎:“十五分鐘。”
方書:“……”
他現在連五分鐘都撐不下去,更別提十五分鐘。
方書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他還是把暈車藥帶上了。
“我……”方書想說我沒事我還能堅持,賀擎啟動車子,晃得他胃裏又一陣翻江倒海。
方書再度跌回座椅裡,唇間忍不住溢位幾聲乾嘔。
賀擎要是還看不出方書是怎麼回事,他這些年的車就白開了。
賀擎找了處地方靠邊停車,輕輕拍他的後背:“你又暈車了?”
方書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角泛紅,眼裏瀰漫著水汽,不說話。
賀擎皺眉:“沒吃暈車藥?”
方書抬起手背抹抹唇,小聲說:“來的時候吃了。”
賀擎:“回去的時候沒吃?”
方書:“……”
暈車藥藥效隻有兩到三個小時,像方書這種暈車嚴重的人,七點吃的葯,藥效早已經過了。
賀擎翻出放在車裏的暈車藥,取出一顆遞給方書。
方書接過放嘴裏,又接過賀擎遞過來的擰開了瓶蓋的水,吞下暈車藥。
賀擎這才接著問:“為什麼不吃?”
方書捏了捏手裏的水瓶:“我能不說麼?”
賀擎:“不能。”
方書:“……”
方書隻好如實告知原因。
賀擎氣樂了:“胡鬧。吳教練說什麼你都聽?乾嘔傷胃,身體是你的還是他的?”
方書自知理虧,抱著水瓶,挺著脊背坐在座椅裡,乖乖挨訓。
他這樣自覺,賀擎到嘴邊的話忽然又說不出來了。
賀擎盯著副駕駛座半天,嘆了口氣:“下回別這樣了知道嗎?學車一定程度上能治暈車,你要克服暈車,以後機會多的是,沒必要拿身體開玩笑。”
方書小心地從眼尾瞄他一眼,小聲說:“我記住了。”
賀擎特意等藥效發作才重新啟動車子。
吃過葯,噁心的感覺漸漸被壓下去,下車時,方書臉色總算沒那麼蒼白了。
賀擎叫住他:“過兩天有空嗎?”
“有。”方書記得,他那天沒課。
賀擎:“到時候我來接你去練車。”
這麼快?
賀擎語氣頓了頓:“不可以再不吃暈車藥,知道了嗎?”
方書哪裏還敢說不明白:“知道了知道了。”
——
兩天後,賀擎來學校接方書,方書早早吃下暈車藥,到駕校時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
感覺到賀擎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方書疑惑地仰起頭和賀擎對視:“?”
“沒什麼。”賀擎轉開眼,領著方書去訓練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