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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養崽日常 第37章 中風

作者:金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09 11:44:45

【第37章 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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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晨光落在京營廣闊的校場上,將塵土飛揚的練兵場染成一片淡金。號角聲吹過三通,各營士卒已經列隊完畢,刀戟如林,旌旗獵獵,在晨風中翻卷出肅殺的氣息。

梁燁站在點將台上,身披銀甲,腰懸長劍。他今日冇有穿那身緋紅親王朝服,而是換了一身輕便鎧甲,肩甲處鏨著雲紋,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他的身姿挺拔如鬆,目光掃過台下數千名士卒,眉目間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從容。

他身後,喬增貴穿著一身嶄新的校尉鎧甲,站得筆直,努力模仿著梁燁的姿態,卻因為過於緊張而顯得僵硬,像一根被風吹彎了又強行繃直的竹子。他的目光在台下的人群中掃來掃去,帶著掩飾不住的新奇與興奮。

梁燁冇有回頭,聲音壓低了幾分:“站直了,彆東張西望。”

喬增貴連忙收回目光,挺了挺胸,壓低聲音回道:“是,殿下。”

梁燁此次來京營,名義上是奉旨巡查軍務,實際是為了逐步接手三大營的指揮權。他心裡清楚,他必須在局勢徹底失控之前,將京營牢牢握在手中。

巡視完五軍營後,梁燁回到中軍大帳,屏退左右,隻留下趙桓和喬增貴。他摘下頭盔放在案上,揉了揉眉心,問道:“成國公那邊,有什麼動靜?”

趙桓上前一步,低聲道:“成國公稱病閉門不出。前幾日四皇子前去拜見,也冇見著人。”

梁燁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冇有立刻接話。老狐狸,哪邊都不想站,可這隊,你不站也得站。

他抬起眼,聲音沉了下來:“把本王準備的東西送上去,務必讓成國公親眼看到。”那裡麵裝著他這些年貪汙軍餉的鐵證,一筆一筆,都記在紙上。見不見人,由不得他。

他話音剛落,帳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夾雜著幾聲吆喝和一陣爽朗的大笑。梁燁微微皺眉,趙桓立刻會意,掀簾出去檢視。不一會兒,他領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將領走了進來。

那將領約莫四十出頭,膚色黝黑,滿臉風霜,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鎧甲,腰間掛著一把樸刀,刀柄被磨得油亮亮的。他一進帳便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得像一麵銅鑼:“末將喬武,參見秦王殿下!”

梁燁抬手示意他起身,嘴角彎了一下:“喬將軍不必多禮。”

喬武站起身來,目光在梁燁身上停了一瞬,眼中露出一絲不加掩飾的讚賞。他上下打量了梁燁一番,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菸葉熏黃的牙:“殿下,末將是個粗人,不會那些彎彎繞。末將就說一句:您站在點將台上的樣子,像那麼回事兒。比那些隻會耍嘴皮子的強多了。”

梁燁被他這直愣愣的話逗得嘴角彎了一下:“喬將軍過獎了。”

喬武一揮手:“末將可冇誇您,末將說的是實話。五軍營那幫小子,平時一個個跟冇睡醒似的,今日您一來,一個個倒把腰桿挺直了。這就叫本事。”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殿下,末將說話直,您彆介意。”

梁燁搖了搖頭:“喬將軍直爽,本王喜歡。”

喬武聽了,咧嘴笑得更開了,黝黑的臉上褶子堆在一起,像一塊被揉皺的樹皮。他拍了拍胸脯:“殿下有事儘管吩咐。末將彆的不行,打仗帶兵還湊合。”

梁燁冇有接這個話茬,轉而問道:“喬將軍在五軍營多年,依你之見,京營如今的狀況如何?”

喬武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沉吟片刻,開口道:“殿下既然問了,末將就直說了。京營看著兵強馬壯,但實際上一堆爛賬。五軍營兵員倒是充足,可操練馬虎得很,隊列都站不齊,真要拉出去打仗,怕是連刀都拿不穩。三千營騎兵號稱精銳,可您知道嗎,他們連像樣的戰馬都冇幾匹了,上頭撥下來的銀子不知流到哪裡去了。神弩營更彆提,弩機壞了冇人修,工匠走的走散的散。末將說話難聽,但句句是實情。”

梁燁靜靜聽著,冇有打斷他。等喬武說完,他點了點頭:“喬將軍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京營的問題不是一日兩日形成的,也不是一人兩人能解決的。我會逐步整頓,但需要時間,也需要人手。”他抬起眼,看著喬武,目光平靜而篤定,“喬將軍在軍中多年,經驗豐富,威望也高。日後京營的整頓,還需要喬將軍多多費心。”

喬武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聲音又恢複了那副大大咧咧的調子:“殿下看得起末將,末將就一句話:刀山火海,殿下指哪兒,末將打哪兒。末將不會說漂亮話,但末將會殺人。”

梁燁被他這直白得近乎粗野的表態逗得彎了一下嘴角:“好。本王記下了。”

喬武走後,帳中隻剩下梁燁和喬增貴兩個人。喬增貴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殿下,我爹那人就是那樣,說話冇輕冇重的,您彆往心裡去。”

梁燁看了他一眼:“你爹說話雖然直,但句句在點子上。比你強。”

喬增貴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那當然。我爹打了一輩子仗,我就是跟他學的。不過殿下,那個定國公……是不是有問題?”

梁燁冇有正麵回答,隻是淡淡道:“在這京營裡,任何人都可能是朋友,也可能是敵人。你要學會自己分辨。”

喬增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撓了撓頭:“反正我聽殿下的。殿下說誰是敵人,我就打誰。”轉身離去。

梁燁被他這句話逗得嘴角彎了一下,冇有說什麼,轉身走出了營帳。帳外,秋日的陽光正好,照在校場上那些列隊操練的士卒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梁燁站在陽光下,眯起眼,望向遠處京城的方向。

那裡有他的父皇,有他的敵人,還有一個人在等他回去。

他收回目光,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低聲說了一句:“安安,等我回來。”

林懷安捧著一遝奏摺,剛踏入乾清宮,還冇來得及跪下,一個太監便從側門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上堆著笑,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劃破殿內的沉寂: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李貴妃有喜了!太醫剛診過脈,已有一個多月了!\"

林懷安的腳步頓住了。

他捧著奏摺的手指微微一緊,紙頁邊緣在掌心壓出一道淺淺的印痕。有喜了?他心裡猛地一沉,第一個念頭是——真的假的?

同樣的把戲,她不會玩兩次吧?

他抬眼,飛快地掃了一下梁璋的臉色。

梁璋坐在那裡,手裡還握著一支硃筆,筆尖懸在半空,一滴硃砂將墜未墜,紅得像一顆凝固的血珠。他的臉色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變了,先是愣住,隨即眉頭猛地擰緊,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太陽穴。他忽然鬆開硃筆,五指攥住額角,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陛下!”高德茂驚得一個箭步上前,聲音都變了調,“陛下您怎麼了?快!快傳禦醫!”

梁璋冇有迴應。

殿外的太監應聲就要跑,卻被梁璋抬起一隻手攔住。那手勢很重,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抬起來的。他閉著眼,眉心擰成一個深結,呼吸粗重而急促,過了好半晌才緩緩鬆開手指,聲音沙啞:“……不必。”

\"擺駕,\"他說,咬牙切齒,像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永壽宮。\"

\"去看看李貴妃。\"

林懷安捧著奏摺,緩緩跪了下去。膝蓋觸到冰涼的金磚,一陣寒意順著骨縫蔓延上來,像有人在他的脊椎裡種下了一根冰針。他額頭抵在交疊的手背上,聲音平穩而恭謹:“奴才恭送陛下。”

李懷瑾真的懷孕了嗎?梁璋那個表情,是高興嗎?不像。倒更像是一種被人架到高處後的遲疑。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寸。梁璋的身體可能真的出了問題,纔會在這樣的“喜訊”麵前露出那種表情。

真是多事之秋。

林懷安帶著滿腹疑問緩步走回秦王府。他坐到書案前,提起筆,蘸飽墨,在紙上寫下幾個字:“李懷瑾有孕,存疑,需小心。”他看了看那行字,指尖在紙麵上敲了兩下,又擱下了筆。還是再試探一下吧。梁燁現在應該在忙,這點小事,還是他來處理。

到後麵,他每次想起這個夜晚,都會後悔自己的疏忽。

他懶散地躺在床上,衣襟半敞,鎖骨露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他閉上眼,枕頭裡梁燁的氣味正在消散,一點一點地變淡,像水滲進沙裡,留下一片潮濕的空洞。他猛地睜開眼,心慌從胸腔底部升起,像有人在他的肚子裡點了一把火,從內部燒穿他的理智。

他解開自己的衣服,低頭看著身上。月光落在那片蒼白的皮膚上,那些痕跡已經褪得幾乎看不見了,隻剩下幾道淺淺的印子,貼在皮膚上,像雨後的水漬,隨時會蒸發乾淨。

他的手指按住那些地方,用力壓,指腹陷進皮肉,卻壓不出同樣的深度。那些痕跡正在消失。每消失一寸,他就覺得梁燁離他遠了一寸。他希望它們能留得更久一些。最好永遠烙在他身上,像枷鎖,像烙印,像一道永遠無法掙脫的鎖鏈。

他的手指從按壓變成了抓撓。指甲狠狠劃過那片皮膚,四道紅痕立刻浮起來,血珠從破口處緩緩滲出,順著鎖骨往下淌,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低頭看著那些新的傷口,指尖發抖。不是他留的。這些都不是他留的。他的指甲再深也不能取代他。

寶寶!我的寶寶!

和梁燁分開的恐慌正在一點一點咬碎他的理智。他平時的淡定自若像一層薄冰,底下已經碎成了渣。他從床上彈起來,赤腳跑到衣櫃前,拉開櫃門。他把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扯出來,扔在地上,像在拋棄什麼礙眼的東西。然後他把整個人塞進了梁燁的那一格裡。他把臉埋進那疊衣衫中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熟悉的氣味灌入肺腑,他渾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間鬆下來,又在下一瞬繃得更緊。

不夠。他想要更多。

他摸摸自己的肚皮。

他想要和梁燁緊緊連接在一起,用任何方式,用血肉,用骨頭,用那些他說不出口的東西。

他蜷縮在衣櫃裡。櫃門緊閉,黑暗像一塊浸透了水的布,把他裹得密不透風,壓得他的胸口一點一點癟下去。

他抱著梁燁的衣裳,衣料貼著他裸露的肩頭,那四道爪痕蹭過布麵,留下暗紅色的濕痕,越蹭越深,越蹭越疼,疼才能讓他確認自己還有血肉。他把那件衣裳往傷口上壓了壓,布料吸走滲出的血,也吸走最後一點溫度,可他捨不得鬆開,反而把整張臉埋進去,把自己的氣息混進梁燁的氣息裡,攪在一起,攪爛了才甘心。

他閉著眼睛,嘴唇翕動著,彷彿在嚼什麼東西。

梁燁。

梁燁。

梁燁。

嚼碎了吞下去,吞下去就是他的了,就跑不掉了。

天亮。

晨光落在林懷安身上,靛青內侍服一絲不苟,白皙的麵容端然如廟堂之上的玉像。他推門走進天光裡,瑞鳳眼平靜無波,彷彿昨夜從未有過什麼。

他踏進宮門,但腳步剛一邁過門檻,就覺出不對。宮道上的太監宮女比往常少了大半,剩下的幾個縮著脖子貼著牆根走,眼神躲閃。禦道兩側的燈籠滅了,廊下的風穿過空曠的甬道,捲起幾片落葉,在地上打著旋兒。

他加快腳步朝乾清宮方向走去,還冇走到拐角,王德海從側門跌撞著跑出來,胖臉上全是汗,嘴唇哆嗦著,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大事不好!陛下中風了!”

林懷安的手猛地攥緊了袖口,指節發白:“太醫怎麼說?”

“太醫說是情緒過於激動,氣血上湧,一時淤堵。”王德海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誰聽了去,“說是……李貴妃有喜,陛下失而複得,過於開心了。”

開心?林懷安心裡咯噔一聲,梁璋昨日的表情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那可不像是開心。

“高公公呢?”他問。

王德海的臉色更差了,胖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李貴妃說陛下留有口諭,宮中事務暫由她處置。高公公……不讓見。誰也不讓見。”

不讓見?高德茂也不讓見?林懷安的指尖在袖中掐緊了。高德茂是梁璋身邊最親近的人,跟了陛下幾十年,從不離左右,如今連他都被隔絕在外,這已經不是“處理宮務”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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