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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養崽日常 第27章 有孕

作者:金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09 11:44:45

【第27章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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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婕妤有孕的訊息傳出,像滾油入水,炸得後宮沸騰。

高德茂躬身站在禦案旁,聲音壓得極低:“陛下,永壽宮傳來訊息,李婕妤有喜了,太醫已確診,一月有餘。”

梁璋手中的筆頓住了。他抬起頭,看著高德茂,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壓抑了太久終於等到什麼的狂喜。“你說什麼?”

“李婕妤有孕。”高德茂的聲音更低了,“太醫說,脈象穩健,胎兒安好。”

“好。”梁璋手不自覺拍起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好,好。”

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高德茂低著頭,嘴角也浮起一絲笑意。

梁璋在殿內走了兩圈,腳步輕快。他今年五十有三,近十年來後宮再也冇有傳出過喜訊。朝臣們私下議論,說陛下龍體欠安,太子之位懸而未決,國本不穩。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紮了十年。

如今,李婕妤懷上了。這不僅是他的孩子,更是他還能生、還冇有老去的證明。

“傳旨。”他開口,聲音恢複了帝王的威儀,“李婕妤晉為妃位,賜住永壽宮主殿。一應用度比照貴妃。太醫院選派專人值守,每日三遍診脈。禦膳房另開小廚房,專供永壽宮膳食。永壽宮內外加派侍衛,冇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

高德茂伏在地上,一一記下。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可要去永壽宮看看?”

“擺駕永壽宮。”梁璋轉過身,那張被朝政和後宮磨得蒼老的臉,此刻竟像枯木逢春,透出幾分神采,彷彿一夜之間年輕了好幾歲。

高德茂連忙起身,快步走出去傳旨。

訊息傳到鐘粹宮時,趙皇貴妃正在修剪一盆蘭花。她手中的剪刀頓住了,刀刃停在半空中,低頭看著那盆蘭花。蘭花是她親手養的,養了三年,今年才第一次開花。花瓣潔白如雪,幽香陣陣,此刻卻刺眼得像喪服。

她手中的金剪刀哢嚓一聲,將那花枝攔腰剪斷。“這花看著晦氣。”她的手指微微顫抖,但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讓內務府搬走,換幾盆鮮豔的來。本宮這鐘粹宮,死氣沉沉了這麼多年,也該添些顏色了。”

跪在地上的宮女低著頭,不敢出聲。

趙皇貴妃放下剪刀,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動作優雅從容。她微微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李妹妹有喜,這是天大的好事。本宮身為皇貴妃,自然要替陛下高興。去,把那支南海珊瑚如意送去。就說本宮身子不適,不便親自前往,改日再去探望。”

但她轉過身去的那一刻,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將一口銀牙咬碎。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

內殿中,趙皇貴妃獨自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依舊美麗的臉。二十年,她在這深宮中步步為營,從一個小小的才人爬到皇貴妃的位置,靠的不僅僅是美貌,更是手腕和心計。她不能讓任何人威脅到梁爍的儲君之位。

“碧桃。”她輕聲喚道。

貼身婢女碧桃連忙上前:“娘娘。”

“去,傳太醫院張太醫。就說本宮頭疼,讓他來請脈。”

“是,娘娘。”

碧桃退下後,趙皇貴妃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一群宮女正匆匆走過,手中捧著各色錦緞和珠寶,那是梁璋下令賞賜給李婕妤的。

趙皇貴妃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幾道月牙形的血痕。

“李懷瑾,”她對著窗外的空氣輕聲說,那聲音低得像從地縫裡滲出來的,帶著一絲甜膩的、令人汗毛倒豎的笑意,像一把裹了蜜的鈍刀,正緩緩鋸開一根骨頭,“你以為懷了龍種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張太醫來得很快。他跪在趙皇貴妃麵前,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不敢抬頭。趙皇貴妃冇有看他,手裡端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澀味在舌尖化開。她嚥下去,聲音淡淡的:“張太醫,你之前跟本宮說過,陛下不會再有了。”

張太醫伏在地上,額頭的汗珠順著鼻梁滴落下來,砸在金磚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您當年給陛下下的藥,確實分量足夠。陛下這十年來後宮再無子嗣,便是明證。至於李婕妤為何能懷上,臣實在不知。或許時間太長,藥性已經過了……”

趙皇貴妃猛地站起身來,一腳踹在張太醫肩上。張太醫被踹得翻倒在地,連滾帶爬地跪回去,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作響。

“本宮的兒子即將登上儲君之位,本宮不允許任何人打亂這個局麵。”她的聲音冷得像冰,“那個孩子,必須弄掉。張太醫,你明白嗎?”

張太醫趴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娘娘饒命……奴纔不敢……那是龍種……若是被陛下發現……”

“被髮現?”趙皇貴妃彎下腰,湊近他的耳邊,聲音輕柔得像是情人間的低語,“張太醫,你以為你還有退路嗎?二十年前,你收了本宮父親多少銀子,你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你以為本宮冇有證據?”

張太醫的臉色慘白如紙。

“你的兒子在翰林院當差,你的女兒剛嫁給兵部侍郎的公子,你的小孫子才三歲。”趙皇貴妃的聲音越來越輕,卻越來越冷,“張太醫,本宮給你一個選擇。要麼弄掉那個孩子,本宮保你全家榮華富貴。要麼……”

她冇有說完,但張太醫已經明白了。他拚命磕頭,額頭已經滲出了血:“奴才遵命……一定辦到……”

趙皇貴妃直起身,滿意地笑了笑:“去吧,做得乾淨些。記住,本宮不要看到任何痕跡。”

張太醫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錦繡宮中,德妃、賢妃和淑妃圍坐在一起。桌上擺滿了茶點,卻冇有人動。

“孩子纔剛滿一個月,陛下就這麼大張旗鼓,也不知道有冇有這個福氣受得住。”德妃搖著團扇,語氣中帶著幾分酸澀。她今年三十二歲,入宮十幾年,從未有過身孕,心中對李貴妃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就是,當年趙皇貴妃懷大皇子的時候,也冇見陛下這般興師動眾。”賢妃附和道。

淑妃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你們懂什麼?陛下這是盼了十年。十年啊,人生能有幾個十年?李貴妃有孕,陛下自然是欣喜若狂。”

“可那李貴妃出身寒微,憑什麼能懷上龍種?”德妃憤憤不平,手中的團扇搖得飛快。

“憑她年輕,憑她貌美,憑她運氣好。”淑妃放下茶杯,“這後宮之中,缺的是運氣。李貴妃的運氣,好得讓人嫉妒。”

“可這份運氣,她能守得住嗎?”賢妃意味深長地說,目光中閃過一絲陰霾。

眾人沉默了。

後宮之中,有孕的妃子不少,但能平安生下孩子的,卻寥寥無幾。這深宮大院,表麵上金碧輝煌,暗地裡卻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手段,她們比誰都清楚。

淑妃歎了口氣,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夕陽將天空染成了血紅色,幾隻烏鴉從頭頂飛過,發出淒厲的叫聲。

“這後宮啊,就像這夕陽,”她輕聲說,“看著美,實則已近黃昏。你們且看著吧,這齣戲,纔剛剛開始。”

梁璋對慧妃這一胎極為重視,特地命人在宮中設了一場盛大的祈福宴,要為慧妃和她腹中的龍胎祈得上蒼庇佑。

宴席設在太液池畔的澄瑞亭,亭內張燈結綵,絲竹齊鳴,珍饈美酒陳列如流水。他怕刀兵之氣衝撞了皇子,特意傳旨下去,將殿前侍衛與禁軍悉數屏退,隻準他們在澄瑞亭外圍駐紮,不得靠近宴席半步。整個亭台樓閣之間,除了往來穿梭的宮人與內侍,再無一個佩戴兵器之人。

清風徐來,帷幔輕揚,一切看上去都那麼祥和、安寧,彷彿連天上的月亮都比往日圓潤了幾分。

梁璋坐在主位上,李懷瑾坐在他身側。她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宮裝,發間簪了一支赤金鳳頭步搖。她的容貌豔麗,眉眼間有幾分先皇後的影子。梁璋看著她的側臉,恍惚了好幾次,握著她手的力道也緊了幾分。

就在宴席開始前不久,禦前一個端茶的內侍告了假。唯恐殿前失儀,內侍主管高德茂匆忙間掃了一眼候補名單,目光落在林懷安的名字上。他想起陛下近日對林懷安青眼有加,便將這個臨時差事派了下去。

林懷安換上一身簇新的內侍服,頭上隻簪了一根素麵木簪,再無半點裝飾。他垂手站在禦座側後方,目光低垂,姿態恭謹,像一截被安置在角落裡的影子。然而他站在那裡,卻莫名讓人無法忽視,像一尊低眉垂目的神明,既不悲憫也不歡喜,隻是靜靜地俯瞰著眼前這場人間鬨劇。

宴席繼續進行,歌舞昇平,觥籌交錯。宮女們穿梭其間,為各位娘娘斟酒佈菜。樂師們彈奏著歡快的樂曲,舞姬們翩翩起舞,彩袖翻飛,彷彿一群花間的蝴蝶。

趙皇貴妃端起酒杯,目光落在主位上的李貴妃身上。那女子正依偎在梁璋懷中,巧笑嫣然,一副恃寵而驕的模樣。她時不時地湊到梁璋耳邊說些什麼,引得梁璋哈哈大笑。趙皇貴妃隻覺得胸口一陣悶痛,彷彿有一團火在燃燒,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來,微微福了福身:“陛下,臣妾身體不適,想先行離席。”

梁璋抬眼看向她,目光中帶著幾分關切:“皇貴妃身體怎麼了?要不要傳太醫看看?”

就在這時,李懷瑾突然輕呼一聲,伸手捂住了肚子:“陛下,臣妾的肚子疼。”

梁璋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立刻轉身扶住李懷瑾,聲音中滿是焦急:“怎麼了?哪裡疼?快,傳太醫!”

李懷瑾靠在梁璋懷中,眉頭微蹙,臉色微微發白。“陛下,臣妾冇事。隻要陛下在身邊,臣妾便覺得好多了。”

梁璋讓她靠在自己肩上,輕聲哄著,將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

趙皇貴妃直起身來。她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刻意拖延什麼,又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回頭。梁璋始終冇有看她。她終於轉過身,一步步走出了澄瑞亭。

亭外的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太液池的水汽和荷花的殘香。她沿著池畔的石徑往前走,步伐不急不緩,脊背挺得筆直,裙裾紋絲不亂。身後的絲竹聲漸漸遠了,笑語聲也淡了,斷斷續續地飄過來,被夜風揉碎,變成一些不成調的碎片。那些碎片落在她耳中,像一根根細針,紮在耳膜上,紮在太陽穴上,紮在心口上。

她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死緊,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她的嘴角卻依然掛著得體的微笑,在月光下顯得詭異而瘮人。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高德茂喘著氣趕過來,躬身行禮:“娘娘,陛下請娘娘即刻回去。陛下說了,祈福宴是為皇子祈福,講究圓滿,一個人也不能少。”

趙皇貴妃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將那口湧到喉嚨的惡氣硬生生壓住,不上不下,噎得胸口發悶。該死賤人,故意噁心她。

“知道了。本宮散完心,就回去。”

高德茂行禮後,轉身離開。

他回到澄瑞亭時,看見梁璋正摟著李懷瑾,低聲說著什麼。李懷瑾靠在他肩上,臉上還帶著幾分蒼白,可那嘴角的笑意卻甜得發膩。

“好了,彆鬨了。”梁璋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裡帶著寵溺,“朕已經讓人將皇貴妃喊回來了,這回開心了吧?”

“陛下最好了。”李懷瑾從他肩上抬起頭,笑眼盈盈,“臣妾隻是想多一個人為皇兒祈福。臣妾髮飾有些亂了,容臣妾去偏殿整理一下,片刻便回。”

她站起身來,在宮女攙扶下走向偏殿。梁璋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還掛著笑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賤人。”趙皇貴妃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毒。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胸膛劇烈起伏。

碧桃連忙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娘娘慎言。此處雖是僻靜,難保冇有隔牆之耳。若傳出去半句,反倒給了人口實。”

趙皇貴妃猛地轉頭瞪了她一眼,那目光淩厲如刀。碧桃被她看得心頭一凜,卻仍硬著頭皮冇有退開,隻是將頭垂得更低。過了幾息,趙皇貴妃終於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拐角處忽然轉出一個人影。那是一個小宮女,手中端著一隻黑漆托盤,盤上放著一壺酒。她走得很急,低著頭隻顧看腳下的路,完全冇有注意到前方有人。等她察覺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收勢了。她一頭撞在了趙皇貴妃身上,托盤傾斜,那壺酒連壺帶蓋滾落下來,潑了趙皇貴妃一身。

嘩啦一聲,絳紫色的錦緞被染成了深色。

趙皇貴妃隻覺得一股怒火從腳底直衝頭頂,她揚起手,一巴掌扇在了那宮女的臉上。那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發出清脆的響聲。

“賤婢!你好大的膽子!”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在寂靜的宮道中迴盪。她的眼睛因為憤怒而發紅,麵容扭曲。

那宮女被打得摔倒在地,捂著臉瑟瑟發抖。她的臉頰迅速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娘娘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隻是急著給前麵的宴席送酒……”

“不是故意的?”趙皇貴妃冷笑,“本宮看你就是故意的。來人,把這賤婢拖下去,杖責二十。”

碧桃連忙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急切:“娘娘息怒。此處雖是僻靜,難保冇有耳目。那賤婢衝撞了娘娘,回頭再處置不遲。眼下宴席未散,娘娘若帶著一身酒漬回去,反倒惹人閒話。不如先尋個偏殿換身衣裳,免得陛下問起來,反倒不好交代。”

趙皇貴妃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終究將怒氣硬生生壓了下去。她咬了咬牙,從齒縫間擠出一個字:“走。”

那宮女連忙爬起來,低著頭在前引路,七拐八繞,將她帶到了一處偏僻的殿閣前。殿閣隱在樹影深處,簷角掛著的風燈昏黃暗淡。碧桃推開殿門,側身讓到一旁:“娘娘請在此稍候,奴婢這就去取乾淨的衣裳來。”

趙皇貴妃冷哼一聲,提步跨了進去。

殿內昏暗,隻有窗外漏進來的月光。陳設簡陋,像是許久無人居住的冷宮偏殿,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灰塵。她在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坐下來,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地叩著。

等了約一盞茶的工夫,殿外傳來腳步聲。碧桃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疊衣裳,快步走到她麵前,蹲身行禮:“娘娘,衣裳取來了。”

趙皇貴妃站起身來,展開雙臂。碧桃連忙替她脫下那件被酒漬浸透的華服,又將乾淨的衣裳一件一件為她換上。動作麻利而輕柔。

衣裳換好之後,趙皇貴妃走到牆角那麵蒙了薄灰的銅鏡前。碧桃用袖子擦出一塊光亮的鏡麵,她對著鏡子抬手理了理鬢髮,正了正髮簪,又撫平了衣襟。鏡中的女人依舊端莊華貴。

她收回目光,轉身朝殿門走去。步伐從容,裙裾曳地。

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澄瑞亭已在眼前,燈火通明。

就在她的腳尖剛剛觸及亭前第一級台階的那一刻,一聲尖銳的慘叫從偏殿的方向傳來,像一把利刃撕裂了夜空。

“啊!”

那聲音淒厲至極,像是從一個人的肺腑深處被活生生剜出來的。絲竹聲戛然而止,燈火在同一瞬間彷彿都暗了一暗。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所有的目光都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緊接著,是一聲更加淒惶的哭喊,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貴妃流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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