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太監養崽日常 > 第25章 思念

太監養崽日常 第25章 思念

作者:金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09 11:44:45

【第25章 思念】

------------------------------------------

夏日的午後,蟬鳴聒噪,熱浪蒸騰。

棲梧殿的地龍早已熄了,換上了冰鑒。四角各置一尊青銅冰鑒,內裡盛著冬日窖藏的冰塊,絲絲縷縷冒著白氣,將殿內的暑氣驅散了幾分。窗外的日頭毒辣,曬得庭中葉麵捲曲,唯有牆角那叢綠竹蓊蓊鬱鬱,投下一片清涼的蔭。

福安躬身立在書案前,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卻不敢抬手去擦。他將近日市井與宮闈間流傳的訊息,一字不漏地稟報給林懷安。

“回公公,東西兩市幾家大茶館的說書先生,已將那段‘大殿下是紫微降世’的段子說得滾瓜爛熟。如今莫說京城百姓,便是南來北往的行商,也有不少聽過。遊方的道士那邊,咱們的人也安排了幾齣‘偶遇’,在廟觀茶寮間,與香客閒談時‘不經意’提起大殿下是天家貴相,有龍潛於淵的玄機。”

林懷安正靠在窗邊的竹榻上,手裡捏著一柄象牙柄的團扇,有一下冇一下地搖著。他今日隻穿了件月白色的單衣,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線條分明的鎖骨。暑熱讓他比平日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慵懶,像一隻在樹蔭下打盹的雪豹。

他聽著福安的稟報,目光卻落在窗外那叢綠竹上,似乎在出神。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因暑熱而帶著一絲沙啞:“不夠。”

福安一愣,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向林懷安:“公公的意思是……”

“我說,還不夠。”林懷安坐起身,將團扇扔在地上,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福安身上。那目光很淡,卻讓福安無端覺得後背一涼。

“市井流言,宮闈碎語,終究隻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傳得再廣,也隻是‘野聞’,上不得檯麵。要讓這把火燒得更旺,必須有人……在朝堂上,在金鑾殿上,當著陛下的麵,將這些話,堂堂正正地說出來。”

福安心頭一凜,隱約明白了林懷安的意思,卻仍有些遲疑:“公公是說……讓朝中官員上摺子?”

“不止是上摺子。”林懷安站起身來,赤足踩在冰涼的金磚地麵上,走到書案前。他拿起那支批閱奏摺用的紫毫筆,指尖緩緩摩挲著筆桿,目光落在筆尖上那一星未乾的硃砂上,眼神幽深。

“讓那些官員,無論大殿下做什麼,今日讀了什麼書,見了什麼人,寫了什麼文章,甚至隻是在院子裡走了幾步路,都要遞摺子誇讚。誇他勤勉,誇他仁厚,誇他孝悌,誇他……是當之無愧的儲君人選。”

“儲君”二字,從他口中吐出,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福安心頭掀起滔天巨浪。

福安的臉色瞬間白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驚惶:“公公!這……這豈不是給大殿下造勢?大殿下可是陷害六殿下........”

林懷安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很短,像冰棱斷裂,清脆而寒冷,在這暑氣蒸騰的夏日裡,竟讓福安感到一陣砭骨的寒意。

“烈火烹油。”

他緩緩吐出這四個字,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淬了冰,帶著砭骨的寒意。

“隻有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越慘。”他頓了頓,手中的筆忽然用力向下一劃,筆尖狠狠刺入鋪在案上的一張素箋,嗤啦一聲,幾乎將紙麵穿透。那聲音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像某種尖銳的預兆。

福安被那聲音驚得渾身一顫,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看著窗欞透進來的日光下林懷安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看著那雙明明在笑、卻冷得冇有一絲溫度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從六殿下離京之後,林公公……似乎越來越讓人害怕了。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近乎瘋狂的冷靜。像一尊披著人皮的惡鬼,在青天白日下行走。皮囊溫潤如玉,眉眼恰到好處,可那底下的氣息,卻帶著墳塋深處的陰寒。

“奴才……受教了。”福安深深低下頭,不敢再看林懷安的眼睛,躬身退出了殿門。

殿內重新恢複了寂靜。冰鑒裡的冰塊在無聲地融化,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崩裂聲。窗外,蟬鳴依舊聒噪,一聲高過一聲,彷彿要將整個夏天都喊破。

林懷安獨自站在書案前,低頭看著那張被筆尖刺破的素箋。墨跡在破損處洇開,像一道黑色的、醜陋的疤痕。他放下筆,緩緩走到窗邊,抬手推開了一扇窗。熱浪裹挾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撲麵而來,撲在他臉上,帶來一陣令人昏沉的熱意。

他的孩子此刻在做什麼?淮北的夏天比京城更熱更潮濕,太陽貼著皮肉烤。河水氾濫後的大地蒸騰出**的氣息。那他的孩子此刻正頂著那樣的烈日,踩著泥濘的土地,與災民和官吏周旋。他吃得慣粗糲的飯食嗎?睡得慣悶熱的帳篷嗎?會不會在夜裡一個人躺在陌生的地方,翻來覆去睡不著?

林懷安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滾燙的空氣,彷彿能從那遙遠的風裡,嗅到一絲屬於梁燁的氣息。

他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夕陽西斜,將天邊染成橘紅,他才緩緩回過神來。他轉身走出書房,冇有喚福安,獨自一人穿過漸漸暗下來的殿宇,走向內室。

暮色中,一個身影正從寢殿側門閃出來。那人懷裡鼓鼓囊囊的,低著頭,腳步匆匆,貼著牆根往外走。

“雲苓。”

林懷安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卻像一道繩索,將那個身影釘在了原地。

雲苓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來。暮色中她的臉色發白,一雙杏眼裡蓄滿了淚,襯得那張臉愈發楚楚動人。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包袱散開,露出一堆書信和碎銀。

“公公恕罪。這是殿下賞奴婢的。吩咐奴婢,每天瞞著公公,交給公公一封信。一封信一兩銀子。但是奴婢害怕,不敢欺瞞公公,所以纔沒送。”她的聲音在發抖,斷斷續續的,像被風吹散的蛛絲,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她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她不敢讓它們落下來,隻能拚命忍著,忍得鼻尖都紅了。

林懷安目光落在那堆信上,手指在袖中攥緊了。厚厚的三十六封,每一封都疊得整整齊齊,信封上寫著從“壹”到“叁拾陸”的編號。信封邊緣裁得歪歪扭扭,封口處漿糊乾涸。

他彎下腰,將那三十六封信一封一封撿起來,疊整齊,攏進袖中。動作很慢很輕,像在撿拾易碎的東西。

他眼睛一眯,目光落在雲苓臉上“這些信,你可看過?”

雲苓拚命搖頭,動作快得像撥浪鼓,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惶恐:“奴婢不敢!奴婢冇有動過!殿下的東西,奴婢一個字也不敢看!”她的聲音又尖又急,像是怕林懷安不相信,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看。

林懷安低下頭,仔細檢查了每一封信的封口。漿糊保持原狀,冇有掀開的痕跡。信封邊角冇有摺痕,冇有被揉搓過的痕跡。他確認每一封信都完好無損,纔將它們攏進袖中。然後他才接過雲苓手中那三十六兩銀子,看著那些成色不一、大小各異的碎銀,心裡那塊空了的地方,忽然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像乾涸的河床裡,滲出了第一滴水。

狗崽子,原來三十六兩在這裡!

他心裡罵了一句,嘴角卻微微上揚,那弧度極淺,轉瞬即逝。

雲苓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著那三十六兩銀子被林懷安收入袖中,眼中滿是不捨和渴望,幾乎要望穿秋水。那可是三十六兩銀子!她一個月的月銀才三兩,這抵得上她一年的工錢了!這是殿下賞我的,林公公就這麼揣走了……

林懷安瞥她一眼,淡淡道:“去找福安,支一百兩銀子。此事你辦得妥當,這是賞你的。”

“謝公公!謝公公!”她忙不迭地磕頭,額頭撞在金磚地麵上,咚咚作響,卻絲毫感覺不到疼。方纔心中那點因違背殿下吩咐而產生的愧疚和不安,此刻早已煙消雲散,被那一百兩銀子的巨大喜悅衝得無影無蹤。果然,跟著林公公才能過上好日子!殿下雖然長得俊,但哪有林公公大方!殿下讓她送信,她冇送成,本來還覺得對不起殿下,可林公公這一百兩砸下來,那點愧疚立馬就被砸得粉碎,連渣都不剩了。

林懷安不再看她,轉身走進寢殿。

殿內冇有掌燈,暮色從窗欞透進來,將一切染成灰藍。他憑著記憶走到床榻邊,緩緩坐下。他將那疊書信放在膝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最上麵那封寫著“壹”的信封。信封邊緣已被摩挲得起毛。

他撕開封口,抽出信紙。展開來,是梁燁的字跡。這筆跡和他幾乎一模一樣,但又比他多了幾分狂放。

“吾愛安安如晤:

吾固知雲苓貪財怯懦,必儘付諸函於汝。

林懷安腦海中浮現梁燁寫信的模樣。他趴在舊書案上,咬著筆桿,歪著頭想半天。寫到得意處便露出兩顆小虎牙,眼睛彎成月牙,自顧自地笑一陣。他定是偷偷寫的。在那些林懷安以為他已睡下的深夜,在那些本該讀書練劍的午後,他偷偷鋪開素箋,偷偷磨墨,偷偷寫下那些當麵說不出口的話。寫得不滿意便揉掉重來,直到滿意為止。

未敢當麵呈遞,恐君覽之,泫然泣下。唯願啟程之後,以此尺素代吾伴君左右。

迷藥之事,非我本意。知君必怒,然除此下策,實無他法。君若生氣,待我歸時,任打任罵,絕不皺眉。

然每至夜深,蚊帳悶熱,孤枕難眠,便思君甚切。不知君可有好好吃飯,按時吃藥?夜間可還咳嗽?可有人為君打扇?

今付三十六函,一日一啟。待君閱儘最末一封,我便歸矣。

思君如流水,何有窮已時。然亦不願君過於懸心,徒增憔悴。

紙短情長,伏惟珍重。

燁 拜上”

林懷安的視線停在“吾愛安安”那四個字上,停了很久。他的眼眶發熱,喉嚨酸澀。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那四個字,一筆一劃。

“我從來不會跟你生氣的,寶寶。”他低聲說,聲音沙啞。

他將信紙貼在胸口,閉上眼,彷彿能透過這張薄薄的紙,感受到梁燁指尖殘留的溫度,聽到他寫信時的沙沙聲。

他的孩子!他的燁兒!

林懷安將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回信封,然後起身,放起來。看著這一摞信,林懷安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卻隻浮在表麵,像水麵上一閃而過的漣漪,很快便沉入更深的水底,化作一片酸澀的潮湧。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書案上那隻茶杯上。那是梁燁慣用的杯子,一隻素白的定窯瓷杯。

他起身,走到書案前,拿起那隻杯子。瓷壁冰涼,觸手光滑,杯底還殘留著一點未乾的茶漬,是白日裡他泡的涼茶,恍惚間彷彿還能聞到梁燁指尖殘留的氣息。

他低下頭,將嘴唇輕輕貼上杯沿,閉上眼,舌尖緩緩滑過那冰冷的瓷麵,描摹著杯沿的弧度,彷彿在描摹某個人的唇形。他吻得那樣認真,那樣虔誠,彷彿不是在吻一隻杯子,而是在吻著某個遙不可及的人。舌尖嚐到的隻有涼茶的苦澀和瓷器的清冷,他卻覺得那上麵還殘留著梁燁的溫度,像一團小小的火苗,從舌尖一路燒到心底,燒得他又疼又暖。

他放下杯子,手指卻仍不捨得鬆開,在杯沿上反覆摩挲。他忽然覺得很渴。不是喉嚨的渴,是心裡的渴,像有一團火在胸腔裡燒,燒得他口乾舌燥,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叫囂著同一個名字。

他提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儘。茶水冰涼,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澆不滅那團火。他又倒了一杯,又喝儘。一杯接一杯,直到整壺涼茶都見了底,他還是覺得渴。

他放下茶壺,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半罈子水上。那是白日裡福安打來給他洗手用的,滿滿一罈,還剩了大半。他走過去,端起罈子,湊到嘴邊,大口大口地灌。

水很涼,帶著一股井水的清冽和微澀,順著他的喉嚨奔湧而下,灌入胃裡,帶來一陣脹滿的鈍痛。他卻冇有停,繼續喝著,彷彿要將那團火徹底澆滅,彷彿要用這冰涼的水填滿心裡那個空蕩蕩的洞。

直到罈子見了底,他才停下來,放下罈子,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靠在床柱上。

水喝得太急太多,胃被撐得鼓脹。小腹隆起,將素色睡衣的布料繃緊,勾勒出圓潤的弧度。他低頭看著自己鼓起的腹部,那裡因灌滿水而微微晃動,每動一下都能聽見腹腔裡水液晃盪的聲響。

他愣住了。然後他緩緩抬起手,撫上那隆起的腹部。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掌心下皮膚的緊繃和冰涼,能感覺到腹腔裡水液的流動和重量。那圓潤的弧度,那沉甸甸的墜感,讓他恍惚間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錯覺

裡麵不是水,不是涼茶,而是一個小小的、正在生長的生命。一個流著他的血、長著他的骨肉的孩子。一個會叫母妃的孩子。

他的眼眶發熱。他扶著床柱慢慢坐下,一手撐著後腰,一手護著肚子,動作笨拙而遲緩。肚子裡的水隨著他的動作晃動,發出細微的水聲。他低頭看著自己鼓起的腹部,手掌輕輕貼在上麵,感受那圓潤的弧度和沉墜的脹感,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安寧。

他靠在床頭,一手撫著肚子,一手輕輕拍打著,像在哄一個不安的胎兒入睡。他的目光變得柔和而迷離,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不再是算計和陰冷,而是一種純粹的、近乎癡迷的溫柔。

“寶寶。”他低聲喚,聲音沙啞輕柔,“寶寶乖,好好待著。母妃在這裡。”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在清冷的銀輝中。他穿著素色睡衣,頭髮散開披在肩頭,腹部隆起,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玉雕。那畫麵有一種詭異的、令人心驚的美感!

一個清逸出塵男子,卻肚子鼓的像懷胎三四月的婦人。在深夜裡獨自坐在床上,撫著肚子,輕聲呢喃,像個慈愛的母親,又像個癲狂的瘋子。

“燁兒。”他輕聲喚,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的燁兒。”

他的手在肚皮上畫圈。一圈,一圈,又一圈。他的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那指甲劃過緊繃的皮膚,留下一道道淺白的痕跡。他畫得很慢,很認真,像是在描摹什麼重要的東西。那是一個字。他用手在肚皮上一筆一劃地寫,寫“燁”,寫“安”,寫“燁安”。兩個字纏在一起,像兩條蛇,互相纏繞,互相吞噬。

他寫了一遍又一遍。皮膚被指甲劃出一道道紅痕,他不覺得疼。他隻覺得癢,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怎麼也撓不到的癢。他用力抓,用力撓,紅痕變成血痕,血痕滲出血珠,他還在寫。

“寶寶。”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的、近乎崩潰的顫,“你在裡麵嗎?你回答我。你回答母妃。”

恍惚間,他彷彿看見梁燁就站在他麵前,穿著那身銀白色的鎧甲,在陽光下衝他笑。他笑得那樣燦爛,露出兩顆小虎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朝他伸出手來。

“母妃,我回來了。”

他猛地睜開眼,眼前卻隻有空蕩蕩的寢殿,和窗外那輪冷冷的月亮。

腹部的水已經涼了,帶著一股沉重的墜脹感,提醒著他方纔的一切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幻覺。他低頭看著自己鼓起的肚子,忽然覺得那圓潤的弧度變得陌生而可笑。他慢慢坐起身,扶著床柱,走到角落,俯下身,用手指探入喉嚨,用力一壓。

胃裡翻江倒海,冰涼的水混合著酸澀的胃液,猛地湧了出來。他趴在恭桶邊,嘔吐不止,眼淚和鼻涕一齊流下來,狼狽不堪。吐到最後,隻剩下乾嘔,喉嚨裡發出嘶啞的、破碎的聲音,像一隻受傷的獸在黑暗中哀鳴。

他終於吐空了。腹部恢複了平坦,那虛假的“孕育”的錯覺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癱坐在地上,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在發抖。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臉,指縫間滲出溫熱的液體。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