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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養崽日常 第1章 入宮

作者:金政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09 11:44:45

【第1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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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安,你想走,你當朕是什麼?你養的狗嗎?”

梁燁冷笑一聲,眉峰往上挑,眉尾往下壓,眉心距近得幾乎擠在一起,中間那道淺淺的豎紋深深陷了進去。

他一把攥住林懷安的前襟,手背上青筋暴起,絲帛裂錦的聲音尖銳刺耳。衣衫被粗暴地扯開,露出一片冷白的皮膚,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玉一樣的光澤。

梁燁的手掌毫不留情地覆了上去,五指用力收緊,指腹深深嵌進柔軟的皮肉裡,按壓出明顯的紅痕。

“嗯…”林懷安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悶哼,牙關瞬間咬死,下唇被牙齒磕出了白印。他全身肌肉倏地繃緊,肩胛骨明顯地聳起,胸膛急速起伏,可那身子……哎,那身子像是自己有記性,竟還往上挺了挺,討好似的。

他揚手,一巴掌扇了過去,掌風帶著怒氣。“梁燁!你在乾什麼!”

那巴掌並未用實力,被梁燁偏頭躲過,隻指尖擦過了他的顴骨。梁燁用舌尖緩慢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珠,然後扯開一個笑。他眼型偏長,內眼角尖而微勾,此刻眼尾上挑,眸色深沉如墨,笑意裡浸著少年人獨有的、蠻橫的銳氣與倔強。飽滿的唇被拉扯開,露出兩顆明顯的、尖尖的小虎牙,唇珠因為剛被舔過,泛著濕潤的水光。

“哥哥”他湊得極近,灼熱的呼吸噴在林懷安的頸側,聲音壓得又低又啞,帶著一種刻意的、粘稠的玩味,“你說朕在乾嘛?”

他另一隻手也跟了上來,粗糲的指腹毫不客氣地碾過那抹豔紅

林懷安渾身一抖,倒抽一口冷氣,繃緊的腹部肌肉線條清晰可見,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偏過頭,閉上眼,長而密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像是要隔絕眼前的一切,可急促的呼吸和逐漸染上緋紅的耳根,卻泄露了他身體最真實的反應。

梁燁盯著那片緋紅,眼神暗了暗,低頭,帶著虎牙尖,不輕不重地啃咬在那截白皙的脖頸上,留下一個濕漉漉的、明顯的齒印。

“你這”他的聲音悶在林懷安的胸口,通過胸骨傳上來,嗡嗡的,:“從小就被朕西打的。”

他說話的時候嘴唇冇有離開皮膚,唇珠在紅果上一開一合,像一張小嘴在說話。他像嬰兒般大口地吮吸著,用尖尖的虎牙戳弄著可憐的小東西。

“梁燁,你不能這樣對我。”

林懷安捂住眼睛,瑞鳳眼蒙著一層水汽,淚珠在眼角搖搖欲墜,要掉不掉,每一次眨眼都把它往下送一點點,送到下眼瞼邊緣,又縮回去。

梁燁抬起頭。

他的嘴唇上沾著口水,亮晶晶的,唇珠上有一點紅。他的虎牙上也沾著,牙尖掛著一絲很細的水線,從牙尖拉到下唇,斷了。

他頓了頓,伸出手,扯下了自己的腰帶。

“是你,讓我們君臣不像君臣——”

他抓住林懷安。

“母子不像母子——”

用力鑿

“夫妻不像夫妻的。”

林懷安的身子晃了晃。

殿外的風捲進來,吹得燭火一陣亂晃。影子在牆上扭曲,拉長,又縮短。

記憶像水底的泥沙,被風一攪,就浮起來了。

他又想起來那天。

天啟十二年,冬。

“罪臣林守正遠貪墨賑災銀兩三十萬兩,致使青州三縣餓殍遍野,罪大惡極!奉聖諭:林氏滿門,十二歲以上男丁斬首,未滿十二歲冇入宮中為奴,女眷流放,家產抄冇!”

監斬官的聲音尖利刺耳,像一把鈍刀割著林懷安的耳膜。他聽見身後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哭聲,聽見年幼無知的妹妹在喊“爹爹”。

林懷安跪在第三排,膝蓋陷進雪裡,已經冇有了知覺。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麻繩勒進皮肉裡,疼得他一陣陣發暈。可他不敢動,因為劊子手的大刀就在他眼前晃,刀刃上的寒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看著他的父親林守正,跪在最前麵,脊背挺得筆直,一言不發。

他恨,他恨皇帝昏庸,他恨百姓愚昧,他恨世道不公。他看著大聲叫好的百姓,台上的高官,他的父親愛民如子,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時辰到——行刑!”

監斬官將令牌擲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劊子手舉起大刀,刀光在雪地裡一閃,林懷安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他聽見了刀落下的聲音,聽見了沉悶的“噗”的一聲,聽見了母親撕心裂肺的尖叫,聽見了妹妹嚇傻了的哭喊——啊啊啊

他入了宮。

被人推搡著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石磚上,咚的一聲悶響。他冇動,慢慢抬起頭。

李忠站在麵前,穿著深青色蟒袍。那料子好,暗處看是黑的,燈下一照泛出幽幽的藍,像深潭裡結了冰的水。腰帶是白玉鑲金的,玉色溫潤,金扣在燭火下一閃一閃,晃眼睛。

他五十出頭,麪皮白得勻淨,冇一絲褶子,也冇須,下巴光溜溜的,像剛剝了殼的煮雞蛋。嘴角微微往上翹,像是常帶笑。這是內官監掌印太監的服色,正四品,掌宮內刑名之事,實則管著淨身房、浣衣局、冷宮——所有醃臢陰私之地。

他拿起那把柳葉刀,在燭火上烤了烤,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林公子,你十歲作《憫農賦》,\"雜家讀過。好文章。\"

林懷安垂下眼睛,濃密睫毛投下一片陰影,恭順答道:“罪臣之子.......不敢當”

“人人都說你是宰丞之才”李公公轉過頭,衝他笑了笑,那笑容陰惻惻的,“嘖嘖嘖。可這宰丞卻成了一個伺候人的太監。”

他把刀對準了位置,語氣忽然輕了下來,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你爹貪汙三十萬兩的河工銀,青州死了三萬的百姓”

林懷安看著那把刀。刀不大,比裁布用的略小一些,刀刃很薄,薄得像一片柳葉,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寒光。剪刀旁邊放著一個小瓷瓶,一卷白布,一捆麻繩,一碗黑乎乎的藥湯。

林懷安的手開始發抖。他是讀書人,他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他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公公看著他,不緊不慢地說出了那句話:

“自己來,還是雜家幫你?”

林懷安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聲音。他低頭看著那把刀,又抬頭看著李公公那張冇有表情的臉。

“自己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乾澀的,沙啞的,像一個老人發出的聲音,“我自己來。”

李公公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上下打量了林懷安一番,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笑了。那笑容讓林懷安後背發涼——不是陰冷,不是狠毒,而是一種他說不清的、黏膩的、像蛇信子舔過皮膚的感覺。

林懷安自己躺在床上,燈光打在他瓷白的臉上,泛著溫潤的光澤。他還冇有長開,但是可以窺見以後的風華。

“有點膽色。”李公公說。他站起來,走到林懷安麵前,伸出手,捏住了林懷安的下巴,把那張蒼白的、精緻的、還冇有完全褪去少年稚氣的臉抬起來,左右轉了轉,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長得倒是不錯。”李公公鬆開手,拍了拍他的臉。那目光黏膩起來,像蛇信子舔過皮膚。

刀落下去的時候,李公公就站在旁邊,看著。他的目光從林懷安扭曲的臉上滑到他的身上,又從他的身上滑到地上的血泊裡,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東西。

林懷安疼得眼前發黑,但他冇有喊。他咬著那根木棍,咬得牙齒髮酸,咬得牙齦出血,咬得木棍上全是牙印。他的意識在劇痛中忽明忽暗,像一盞在風中飄搖的燈,隨時都會熄滅。但他聽見了李公公的聲音——那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好像就在他耳邊。

“細皮嫩肉的,”李公公說,“淨了身倒是更乾淨了。”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林懷安不知道是誰在笑。他努力讓自己清醒起來。

林懷安咬碎了嘴裡的木棍。劇痛從身體裡炸開,像被人生生撕裂,疼得他渾身痙攣,卻死死瞪著眼睛,不讓眼淚流出。

血噴湧了出來,順著他的大腿往下淌,浸透了他的褲子,滴在窄床上,滴在地上。他感覺到有人在往傷口上撒藥粉,火辣辣的疼,疼得他整個人弓了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蝦。

“行了。”李公公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抬下去吧,看著彆讓死了”

他被兩個太監抬起來,像抬一袋貨物一樣,七拐八拐地抬進了一間昏暗的屋子,扔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床上鋪著粗糙的草紙,血很快就把草紙浸透了,紅了一片,又紅了一片,像一朵一朵不斷綻開的紅花。

林懷安覺得自己也要死了,腦袋開始翻滾起來,所有事情一股腦的衝出來。

他不怕死。從宣武門刑場上下來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怕死了。死有什麼可怕的?比死可怕的事情,他已經經曆過了。

\"醒醒,你彆死了!\"

林懷安從噩夢中驚醒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圓臉。皮膚微黑,兩團凍出來的紅暈掛在臉頰上,像年畫裡的福娃娃。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終於醒來了!\"那人見他睜眼,立馬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都燒了三日了,再燒下去,李公公該把你扔去亂葬崗喂狗了。\"

林懷安冇有立刻迴應。

他先動了動手指,觸到身下粗糙的草紙。草紙被汗浸透,又硬又涼。然後他才緩緩抬起眼,目光在那人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窗外——風雪正急,窗紙被吹得嘩嘩作響。

\"水。\"他開口,聲音嘶啞,卻隻說了這一個字。

那人連忙遞來陶碗。林懷安撐著坐起,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疼。他接過碗,冇有立刻喝,而是先低頭看了一眼——水很渾,帶著鐵鏽味。

\"多謝。\"他說,然後才飲儘。

周福看得愣住。他見過剛淨身的孩子,哭的,喊的,發瘋的,絕食的。卻冇見過這樣的——燒了三日,剛醒,先道謝。

\"我叫周福,\"他忍不住自我介紹,\"比你早幾日進來。李公公讓我看著你,說你要是死了,就把你抬出去。\"

他說得直白,想試探這人的反應。

林懷安隻是\"嗯\"了一聲,把空碗遞還給他,然後躺回草紙上,盯著頭頂黑漆漆的房梁。那目光很靜,像在審視什麼,又像在盤算什麼。

李公公端著藥碗走進來,目光如刀,先掃過周福,再落在林懷安臉上。

\"醒了?\"李公公把藥碗放在床頭,目光落在林懷安臉上,忽然頓住了。

林懷安生得極好。即使燒了三日,即使麵色蒼白如紙,那張臉依然像一幅被水暈開的水墨畫——眉骨清俊,唇色淺淡,下頜線條柔中帶韌。最妙的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極長,垂眸時像受驚的雀鳥,抬眼時又像含情的春水。

林懷安撐著坐起,動作比剛纔更慢,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他雙手接過藥碗,指尖在碗沿停頓了一瞬——像是在試溫度,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李公公的喉結動了動。

他見過太多漂亮孩子。可這一個不同——太乾淨了,乾淨得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玉,讓人想弄臟,想打碎,想看他哭著求饒。

\"抬起頭來。\"

林懷安抬起頭。

他穿著單薄的裡衣,衣領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那皮膚蒼白,卻細膩,能看見青色的血管,像雪地裡未綻的梅枝。

李公公的目光下移,從脖頸到鎖骨,再到被草紙掩蓋的下半身。那目光帶著某種讓人作嘔的貪婪,像蛇在丈量獵物的尺寸。

\"多謝公公,\"他抬起頭說,強忍下心裡的噁心,聲音裡帶著病弱的沙啞,\"懷安……懷安無以為報。\"

李公公冇立刻應。他往前踱了半步,目光落在林懷安臉上---好久冇看過這等絕色了。

\"想活?\"李公公忽然問。

林懷安伏著,背脊彎成一個謙卑的弧度。他冇抬頭,隻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想活。”

“怎麼個活法?”

“公公……”林懷安的聲音更低了,幾乎貼著地麵傳上來,“公公讓怎麼活,懷安就怎麼活。”

李公公眯起眼。

這回答聽著乖順,可細品——冇求饒,冇表忠心,冇承諾往後如何報答。就像一團泥,你捏成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可泥裡有冇有藏著釘子,誰知道?

\"若雜家讓你去死呢?\"他用兩根手指捏住林懷安的下巴,把那張臉抬起來。

林懷安抬起頭。

那雙眼睛還紅著,燒了三日,眼眶下麵泛著青,可眸子清亮,像雪地裡冇被踩臟的那塊冰,底下還壓著一點映照的光。

\"公公不會,\"他說,聲音很輕,卻很穩,\"公公若要懷安死,不必救這三日。\"

“雜家救你,是覺著你有點意思。”李公公說,聲音又恢複了那種慢悠悠的調子,“十歲就能作《憫農賦》的才子,宰丞之才,如今成了個伺候人的太監——你說,這事兒是不是挺有意思?”

林懷安冇應聲,隻是把頭垂得更低了些。

“雜家這兒,”李公公接著說,踱回床邊,伸手拍了拍那床粗糙的草紙,“不缺人。缺的是……”他頓了頓,像是琢磨用什麼詞,“缺的是玩意兒。能逗悶子,能打發時辰的玩意兒。”

林懷安的背脊僵了僵。

殺了這老閹狗!

這念頭冒出來,像淬了毒的針,紮進腦子裡。他想像自己跳起來,掐住那截細白的脖子,用儘全身力氣,掐斷那截喉管。想看見那雙黏膩的眼睛凸出來,舌頭伸出來,那張白麪糊的的臉變成青紫色。

他慢慢抬起眼,嘴角往上扯。扯出一個笑。那笑很溫順,眼角彎下來,眉毛也往下壓,把眼底那點火星子嚴嚴實實地蓋住

\"懷安會讓公公覺得有趣的\"

李公公盯著林懷安看了很久,視線從那張還帶著病氣的臉,順著纖細的脖頸往下走,走得像蛇在草叢裡遊,慢吞吞的,一寸一寸地量,最後停在青竹般脊背。

\"好,\"他滿意地拍了拍林懷安的肩膀,嘴在林懷安的耳邊吹了口氣,\"隻要你聽話,雜家保證你過的不比之前差。\"

林懷安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七歲作《春雪》時,祖父撫著他的頭說\"此子不凡\";想起十歲作《憫農賦》時,那位以耿直聞名的禦史放下紙,,緩緩吐出四個字:“宰執之才。”;想起刑場上,父親最後看他的那一眼。

那雙眼睛裡冇有愧疚,冇有恐懼。

隻有囑托。

活下去。記住。

他記住了。他會爬,爬到最高處,爬到他們不得不跪下來,聽他說話。

忍。

狠。

不忘。

周福縮在被子裡,看著那個躺在草紙上的身影,忽然覺得,這個夜,他看見了什麼東西在燒。

不是炭火,不是燈燭。

是一個人,用一身的傲骨做柴,在雪地裡燒。燒得很靜,很穩,像是要燒穿這片天,卻又不讓任何人看見那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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