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無雙 第301章 喚起農民千百萬！

“兒郎們！漢人懦弱無比，膽小如鼠！咱們每人提一隻人手人腿，在他們的城下大口吃著！絕對能嚇死這群鼠輩，讓他們乖乖投降！哈哈哈！”拓跋熊也是人才，居然想出了這麼一個辦法。

而遼族士兵們也一一照做，在大興縣城下拿著人手人腿大肆咀嚼，恍如一群瘋狗一般，看的人不斷反胃！

“爾等速速開城門投降，否則這便是爾等的下場！哈哈哈！”遼人們一邊吃，還一邊威脅道。

遼族這“以人為糧，四處搶掠”的獸行，如同最猛烈的毒火，燒穿了大興縣城內百姓們的最後一絲理智。

訊息傳開時，老百姓冇有預想中的恐慌崩潰，反而像在滾油中潑進了一瓢冰水，炸起了沖天怒焰！

“這幫天殺的遼狗！畜生不如！”

“連人都吃！他們還是人嗎？！”

“要是城破了，咱們不全得進他們的鍋裡？！”

“直娘賊！想吃乃公的肉，也不怕崩壞你的臭牙！”

“拚了！橫豎是個死，跟這群畜生拚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憤怒與同仇敵愾的情緒如野火燎原，瞬間席捲全城。最後一點置身事外的僥倖被擊得粉碎。這不再是保家衛國的戰爭，而是種族存亡的殊死搏殺！

城牆上，傷兵咬著布條重新拿起武器！

街道上，白髮老翁顫巍巍地搬起石頭送向城頭！

巷弄裡，婦人孩童拆下門板桌椅，甚至鍋碗瓢盆，一切能用的東西都被集中起來，用作守城的工具。

冇有命令，冇有組織，一種近乎本能的決絕與狂暴，驅使著這座瀕臨絕境的城池，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那場麵，真可謂男女老少齊上陣，連婦孺兒童都上去幫忙！

原本搖搖欲墜的防線，竟在這股同仇敵愾的支撐下，奇蹟般地又挺過了一輪猛攻。守軍甚至發起數次小規模反衝鋒，用血肉之軀將登上城頭的遼兵硬生生推了下去。那種不惜同歸於儘的狠勁，讓慣於征戰的遼兵都感到膽寒。

拓跋熊在營中聞報，又驚又怒。他本以為散佈恐怖能瓦解守軍意誌，卻不料激起了對方更加決絕的反抗。

“這些南人……瘋了不成？竟敢如此螳臂當車，就不怕城破之後，老子把他們全吃了？！”他煩躁地踱步，看著日漸減少的糧秣登記冊，和打不下來的大興縣，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

而就在此時，大興縣的後方，南方的地平線上，揚起了新的塵煙。

那不是精騎突進揚起的筆直煙柱，而是散亂龐大，緩慢移動的煙塵，如同漫過原野的蟻群。

浩浩蕩蕩，遮天蔽日！無比震撼！

而仔細一看，那竟是一個個扛著鋤頭、鐵鍬、草叉、扁擔，甚至削尖的木棍的百姓！

他們隊伍雜亂無章，旗幟五花八門，有的舉著“蘇”字，有的乾脆就是一塊白布上寫著家鄉地名。

他們沉默地走著，眼神裡冇有流民的麻木，卻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堅定和決心！

因為，他們是秦晉之地，土地改革受益的第一批青壯！

受蘇無忌的征發之命，前來支援戰場，捨生取義！

他們不像騎兵有著高頭大馬，而是靠著自己的雙腳，硬生生的從千裡之外的秦地，晉地！

一步步的趕到了這血肉橫飛的戰場之上！

他們接到征召令時，官府倉促間甚至無法配齊足夠的武器和口糧。許多人懷裡揣著自家烙的乾糧，腰間彆著砍柴刀，扛著農具就上了路。

一路跋涉，忍饑捱餓，卻無人退縮。因為他們心裡揣著一團火——是那個叫蘇無忌的攝政王，把田地從老爺手裡奪出來，分給了他們這些泥腿子。讓他們第一次能挺直腰桿，在自己的土地上耕種，養活一家老小，不用再看地主眼色，不用再擔心青黃不接時賣兒鬻女！

這份恩情，這份前所未有的尊嚴與希望，比任何軍餉和口號都更有力量。如今恩人有難，江山危急，這些剛剛嚐到“做人”滋味的漢子們，便義無反顧地踏上了保家衛國之路！

雖千萬人，吾往矣！

五萬人！雖然衣衫襤褸，雖然武器簡陋，雖然毫無陣型，但那黑壓壓、沉默而堅定的人潮，本身便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城頭上，若雅公主望著後方那如同大浪滔天般湧來的人潮，眼眶瞬間紅了。她聽蘇無忌說過土地改革的力量，說過民心可用，但直到此刻，親眼看到這震撼的一幕，她才真正明白“民心所向”四個字，在生死存亡之際，能爆發出何等驚人的力量。

原來真的會有如此多的百姓不計生死，不計利益，隻為心頭的那份恩情，隻為了國家大義！

跋山涉水，捨生取義！

“開城門！接應鄉親們入城！”

“我們的援軍來了！我們！守住了！”若雅嘶聲下令！

堅守數日的官兵老百姓們也是激動萬分，終於來了援軍，終於來了希望！

“話雖如此，但這群民兵百姓冇有經過訓練，固然人多，但怕是戰鬥力有限啊。”一旁的林鐵牛皺著眉頭道。

打仗可不是人多就行的，冇有嚴格的訓練，冇有整頓好的紀律，多出來的人反而可能會成為累贅。

但冇辦法，朝廷的正規軍都在這了，隻能動用這些百姓民兵了。

“既然白天打不了仗，那便晚上打！月黑風高夜，這突然出現的生力軍，不用怎麼打，便可以嚇死敵軍！”若雅公主聞言一笑，一個更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成形。

是夜，月黑風高。

遼軍大營連日打仗，也是無比勞累。晚上正是他們休息的時候，大部分士卒飽食後昏昏欲睡。

由於一直以來都是他們遼族壓著大興縣打，因此他們壓根冇想到大興縣的人還敢出城夜襲。

加上百姓們都是從後方趕來，他們的斥候根本不知曉情況。

因此，哨探因連日的疲憊鬆懈了許多。拓跋熊雖嚴令加強戒備，但，士氣已疲，難免疏漏。

子時三刻。

軍中呼嚕聲震天動地！

“呼呼呼……呼呼呼……”

而就在這時，震天的喊殺聲毫無征兆地爆起！

“殺啊……！！！”

“攝政王回來了！大軍殺到啦！！！”

“援軍到了！援軍到了！”

“殺遼狗！報仇！！！”

隻見大興縣不知道什麼時候竟城門洞開，火把如長龍湧出！衝在最前麵的，是憋足了勁的神策軍，禁軍殘部和東西二廠精銳，他們如同鋒利的箭頭。

而緊隨其後的，是潮水般湧出的民兵和城中青壯！他們揮舞著鋤頭、扁擔、菜刀、木棍，毫無章法，卻氣勢驚人，口中喊著各種口號，彙成一片混亂而恐怖的聲浪，鋪天蓋地地壓向遼軍營盤！

“什麼鬼？怎麼這麼響的聲音？打雷了嗎？”

“大晚上的，我怎麼做噩夢了？夢到有人想砍我們？”

“是誰的呼嚕聲這麼響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遼族士兵們睡眼朦朧，一個個罵罵咧咧，完全不知道死期將至！

直到他們的營帳被一把掀開，無數大刀向他們的腦袋上砍來時！

他們才後知後覺的喊道：“不好！”

“敵襲！是敵襲！！”

“南人出城出擊了！”

“好多火把！好多人！漫山遍野都是！”

“是蘇無忌！蘇無忌打回來了！”

遼軍營中瞬間大亂！黑夜放大了恐懼，混亂的喊聲擾亂了判斷。許多遼兵剛從睡夢中驚醒，耳中充斥著“攝政王率援軍殺到”等字眼，眼中看到的是無邊無際的火把和模糊湧動的人潮，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頂住！不許亂！是疑兵！是疑兵！蘇無忌在山海關，壓根冇有在這裡！”拓跋熊也被驚醒，第一時間披甲衝出，厲聲嘶吼，斬殺了幾名亂跑的士卒。但兵敗如山倒，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完全嗬斥不住！

許多部隊根本來不及列陣，就在黑暗中與自己人撞在一起，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拓跋熊在中軍親衛拚死保護下，試圖穩住陣腳，但他看到的是完全失控的場麵。那無邊無際的喊殺聲和火把，讓他這位久經沙場的梟雄，心頭也第一次掠過一絲驚悸——難道蘇無忌真的再度神兵天降？殺回來了？！

不然這群白日裡還如此羸弱的大興縣守軍，怎麼突然這麼厲害，怎麼突然多了這許多的兵？！

這漫山遍野的，數都數不清啊！

這大昭到底哪來的援軍！

哪來的援軍啊！

拓跋熊真是想破腦袋也想不通！

他卻不知，這便是若雅公主的夜襲計策！

這五萬民兵打仗不一定行！

但大晚上的用來壯聲勢，那絕對可行！

更令遼軍冇想到的是，附近百裡的村民，竟也群起而攻之，為自己的家鄉父老報仇！

“大王！前營已潰！側翼也在後撤！敵人太多了，擋不住啊！”一名將領滿臉血汙地奔來報告。

“狗日的蘇無忌！我日你祖宗！！！”

“撤！交替掩護，向北撤出十裡！”拓跋熊咬牙切齒，知道事不可為，果斷下令撤退。繼續留在這片混亂的黑暗中，隻會造成更大的傷亡。

遼軍開始倉皇後撤，丟棄了大量輜重，劫掠來的“物資”，甚至部分傷兵。撤退很快演變成潰退，自相踐踏而死者，竟比被守軍擊殺的還要多。

其實，若雅發動的這場聲勢浩大的夜襲，真正的殺傷力有限。民兵們缺乏訓練，戰鬥力低下，在混戰中並冇有殺死太多遼兵。但他們的數量、氣勢，以及黑夜造成的恐慌，卻成了壓垮遼軍士氣的最後一根稻草。

天光微亮時，遼軍已退到遠離大興縣的一片丘陵地帶，驚魂未定地收攏殘兵。清點下來，直接戰死的不多，但自相踐踏，失蹤，潰散的，竟有近萬人！士氣更是一落千丈。

“該死的！中計了！根本冇什麼大量的援軍！都是嚇唬人的！要真是有援軍殺到，我們絕不可能隻戰死這些人！他們也不可能天還冇亮就退回了大興縣！”遼主拓跋熊看著消失的追兵，看著自己的士卒，突然恍然大明白道。

但眼下這種情況，即使是他也需要重新穩定軍心，無法再倉促攻城了！

而大興縣城外，一片狼藉的戰場上，守軍和民兵們正在歡呼。他們守住了！不僅守住了，還將不可一世的遼軍打得狼狽後撤！

城頭，“蘇”字王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雖破損，卻驕傲地飄揚。

若雅公主站在牆頭，望著遠方遼軍潰退的煙塵，又回頭看看城內城外那些疲憊卻興奮的麵孔——有渾身浴血的老兵，有緊握著鋤頭，臉上還帶著後怕與興奮的農家漢子，有忙著救治傷員的婦人……

她知道，最危險的時刻暫時過去了。但這遠未結束。

“快！打掃戰場，搶修城防，救治傷員！”她迅速下令：“派人聯絡王爺，告知此處戰況！告訴王爺，大興縣還在，民心可用，請他……放手施為！”

誰能想到，不可一世的遼族大軍！

壓製了大昭幾十年的遼族大軍！

竟被一群泥腿子意外擊退！

真可謂：十萬敵軍入燕雲，風煙滾滾欲亂魂！

喚起農民千百萬，同心乾，大興縣下遼軍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