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無雙 第360章 衍聖公的反抗！

-隨著江南四姓伏誅，江南省很快光複，迴歸大昭。

南方偽朝廷還剩下三個省的地盤，分彆是安徽，浙江，福建。

此刻，浙江，衢州。

這是一座安靜的小城，遠離金陵的喧囂，也遠離戰火的紛擾。

城中有座占地頗廣的新興府邸，門前立著一塊禦賜的牌匾——“衍聖公府”。

此處，正是王敦給北來的衍聖公賜予的封地！

作為蔓延上千年的世家，儒聖血脈，儒道正統，衍聖公迅速在此做大，儼然成為了浙江第一世家。

當代衍聖公孔不直眼下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卷空白的黃綾，手中握著筆，仔細思考如何落筆能討攝政王蘇無忌的歡心。

他正在寫降表。

這玩意兒，他寫過很多次了。或者說，他們孔家寫過很多次了。每逢改朝換代，每逢天下易主，孔家的降表總是第一個遞上去的。前朝降本朝，本朝降前朝，誰贏他們就認誰。

這是孔家傳承千年的“絕學”，也是他們屹立不倒的關鍵。

眼下，聽說攝政王蘇無忌攻過來了，當代衍聖公便準備再度用出這傳統技能，再度投誠！

反正，不管誰當皇帝，都需要儒道治天下！

因為，隻有儒道那一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規矩，隻有三綱五常的束縛，才能讓皇帝能安心的坐穩龍椅！

而隻要用儒道治天下，就必須禮遇他們衍聖公一脈！

因此，衍聖公孔不直絲毫不慌！

隻要跪的足夠快，相信蘇無忌也奈何不了他！

“唔……”孔不直撚著鬍鬚，喃喃道：“措辭要恭敬，姿態要謙卑，既不能太過諂媚，又要顯出誠意……還要寫出我之所以南逃的艱辛。絕不是對抗攝政王的土地改革，而是為攝政王打前站，為消滅偽朝出力。”

他已然有了思緒，提起筆文思泉湧，剛寫下“臣孔不直頓首再拜”幾個字，書房的門突然被人撞開。

“嘭！”

“父親！大事不好！”

孔不直嚇了一跳，筆尖一抖，在黃綾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他抬頭一看，來的是他的嫡長子孔右懷，滿臉驚慌，氣喘籲籲。

“混賬！”孔不直怒道：“為父正在寫降表，你闖進來做什麼？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孔右懷卻不顧父親的咒罵，衝到桌前，一把抓起那張黃綾，三兩下撕成碎片。

“唰！唰！唰！”

孔不直見狀愣住了，繼而勃然大怒道：“你瘋了？！那是為父寫給蘇無忌……不，寫給攝政王的降表！你撕了它，咱們拿什麼投降？”

孔右懷喘著粗氣，急聲道：“父親！這次不能投降了！”

孔不直一愣：“怎麼？莫非江南四姓大顯神威，把蘇無忌打敗了？那我可得寫賀表，好好祝賀祝賀江南四大家主了。”

孔右懷苦笑一聲：“打敗？父親，您想什麼呢！蘇無忌在江南大勝！連滅江南水師，全殲四姓家丁營，把王敦、謝不安那四個蠢貨一網打儘！金陵城都破了！”

孔不直先是一驚，隨即更加著急：“嘶……這麼快！江南四姓真是廢物啊！”

“那咱們還不快修降表？抓緊投降，求得攝政王原諒啊！”

他轉身就去翻找新的黃綾，卻被孔右懷一把按住。

“父親，冇用的！”孔右懷急道：“您不知道那蘇無忌有多心狠手辣！就是投降也冇的好下場！”

孔不直動作一僵：“什麼意思？”

孔右懷深吸一口氣，道：“父親可還記得五姓七望？”

孔不直點點頭：“自然記得。清河崔氏、範陽盧氏那些，都是赫赫有名的世家。僅次於我們孔家了。他們不是先咱們一步逃到江南去了嗎？不過都待在金陵城吧？他們也被抓了？”

孔右懷冷笑一聲：“他們冇被抓。蘇無忌打過來的時候，他們還帶頭把江南四姓綁了，獻城投降。您猜蘇無忌怎麼著？”

孔不直眨眨眼：“那自然是重賞啊！獻城有功，還抓獲江南四姓。又是世家大族，怎麼也得給個官做吧？”

孔右懷搖搖頭，一字一句道：“嗬嗬，不但冇有官做！蘇無忌還把他們全都流放了。”

孔不直愣住了。

“流……流放？”

“對。流放到長白省、黑龍省，就是那冰天雪地、凍死人不償命的地方！五姓七望，幾百年的家業，全被抄冇，族人全被押送北上，永世不得返回中原！”

“這簡直就是把五姓七望給誅九族了啊！那地方和送死有什麼區彆！”

孔不直的臉刷地白了。

孔右懷繼續道：“您以為這就完了？還有更狠的！江南四姓被抓之後，蘇無忌在金陵開了公審大會，讓百姓上台控訴，親手報仇！您猜最後怎麼著？”

孔不直的嘴唇開始哆嗦。

孔右懷咬著牙道：“活活剮了三千刀！三千刀啊！王敦那四個人，被剮成了四具骨架！連全屍都冇留！”

“啪嗒”一聲，孔不直嚇得手中的筆掉在地上。

他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蘇無忌怎……怎麼能這樣……”他的聲音都在發抖，道：

“朝廷的規矩不守了麼？不能擅殺士大夫啊！還有官場的潛規則，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啊！怎麼能把事情做的這麼絕！五姓七望已經投降了，他們有功啊！怎麼能流放？怎麼能抄家？”

“還有那……那江南四姓，好歹是世家，給杯毒酒、給尺白綾，也算體麵，怎麼能……怎麼能讓那些泥腿子動手，還是淩遲如此惡毒的懲罰……”

孔右懷看著他，眼中滿是絕望：“父親，您還不明白嗎？這個蘇無忌，他跟以前的那些皇帝不一樣！他不講規矩，不講體麵，不講什麼世家不世家！他不和士大夫共天下！他眼裡隻有那些泥腿子！他想和泥腿子共天下啊！誰欺負了泥腿子，他就弄死誰！”

他走到窗前，指著窗外：“您看看衢州城裡那些世家，都嚇成什麼樣了！本來以為蘇無忌來了，投降就行了，該做官做官，該發財發財。現在呢？五姓七望被流放，江南四姓被剮了，誰還敢投降？”

“就算我們孔家帶頭修降表，結局也最多和五姓七望一樣，被髮配東北！父親，你想去那裡嗎？！”

“我想去個屁！我一把老骨頭了，去那種地方，還不如一刀砍了我痛快呢！”衍聖公孔不直罵罵咧咧道。

但罵完之後，他又無力的問道：“那……那咱們怎麼辦？投降不行，難道……難道血戰到底？”

孔右懷轉過身，目光閃爍：“父親，您說到點子上了。”

孔不直一愣。

孔右懷壓低聲音道：“父親，現在從北方跑過來的那些世家，都被蘇無忌嚇怕了。他們派人來找過我，願意投靠咱們，共同禦敵！這些世家雖然比不上五姓七望，但勝在數量多，有上百家！家家都有家丁，少則幾百，多則上千，湊起來足有數萬人！加上咱們孔家的家丁佃戶，未必不能一戰！”

孔不直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可……可蘇無忌的兵那麼能打，咱們這些家丁怎麼對付的了啊……”

孔右懷道：“父親，咱們不打硬仗！咱們退守衢州，據城而守！蘇無忌的兵再能打，攻城總得費些功夫吧？咱們以逸待勞，耗也耗死他！”

“再者說！”他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道：“父親您是衍聖公，天下讀書人的精神領袖！您隻要登高一呼，號召天下儒生共抗暴蘇，那些讀書人還不紛紛響應？讀書人的筆，比刀還厲害！一人寫一篇討蘇檄文，就能把蘇無忌的名聲搞臭！讓他遺臭萬年！”

“而且這麼多讀書人也會群集而來，保衛我等！再加上我正統王朝還有三省地盤，皇帝還在！未嘗不可一戰！”

孔不直沉默良久，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衍聖公。

這個名號，壓了他一輩子。

孔家傳承千年，靠的就是“修降表”的本事。誰贏就認誰，從來不硬抗。

可現在，投降冇用了。

那個蘇無忌，他根本不認什麼世家，不認什麼規矩，不認什麼體麵。

投降是流放，不投降是死。

流放？他這一把老骨頭，去了東北那冰天雪地，跟去地獄有什麼區彆？

孔不直咬了咬牙，猛地一拍桌子。

“好！”

他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那就戰！”

“本公這就以衍聖公的名義，號召天下儒生，共抗暴蘇！”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向北方。

那裡，隱約有烏雲翻湧，雷聲隱隱。

“蘇無忌……”他喃喃道，“你逼人太甚。”

“那就彆怪老夫，跟你拚個魚死網破！”

“我這就寫檄文，以儒聖血脈，衍聖公之名，號召天下讀書人反蘇！”

……

訊息傳出，江南震動。

衍聖公孔不直，以“暴蘇虐民、殘害忠良、譭棄聖學”為由，號召天下儒生共起討伐。檄文傳遍江南，那些被蘇無忌嚇破膽的世家紛紛響應，帶著家丁佃戶湧向衢州。

短短數日，衢州城內外，聚集了上百家世家，數萬兵馬。

城頭之上，一麵“孔”字大旗迎風飄揚，獵獵作響。

孔不直站在城樓上，望著那些從四麵八方湧來的人馬，心中五味雜陳。

他當了這麼多年衍聖公，從來冇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舉起反旗。

可他彆無選擇。

要麼流放東北，死在冰天雪地裡。

要麼奮起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老夫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做聖人一怒，伏屍百萬！！！”衍聖公孔不直在心中怒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