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下午的中藥園裡,陽光把艾草的葉子曬得發亮。林辰蹲在畦邊,手裡捏著小鏟子,小心翼翼地給剛種下的酸棗仁苗培土,蘇曉冉蹲在旁邊,把挑好的遠誌種子裝進布口袋,袋口還沾著點泥土。
“上次幫李阿姨調理頸椎時,用的葛根就是從這兒采的,現在種上酸棗仁,秋天就能收來做安神的藥材。”
蘇曉冉晃了晃布口袋,遠誌的種子帶著淡淡的苦味,“圖書館的李姐昨天還說,最近總失眠,躺下兩小時都睡不著,白天整理書籍都冇精神。”
林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酸棗仁和遠誌配著用,正好能安神助眠。孫思邈在《千金方》裡說‘虛煩不眠,當以酸棗仁補肝,遠誌通心’,李姐是長期低頭整理書籍,肝氣有點鬱,加上操心借還書的事,心神不寧,用這兩味藥正合適。”
話音剛落,就看到圖書館的李姐提著個布包走過來,臉色確實有點憔悴,眼下還有淡淡的青影。“小林、小蘇,你們果然在這兒。”
李姐走到畦邊,歎了口氣,“昨晚又是睜眼到天亮,今天早上整理書架,差點把書摞倒,實在冇辦法,纔來麻煩你們。”
林辰讓李姐坐在旁邊的石凳上,先搭了搭她的脈搏,脈象偏細,指尖能感覺到跳得有點亂。“李姐,您這是肝氣鬱結,心神不寧,”
他收回手,“咱們不用煮藥,用酸棗仁、遠誌加茯苓泡水喝,再按按神門和三陰交穴,晚上就能睡得安穩些。”
蘇曉冉趕緊從布口袋裡抓了點酸棗仁和遠誌,又從旁邊的畦裡挖了塊新鮮茯苓,切成薄片:“茯苓能健脾,您平時總顧不上吃飯,脾胃弱,加這個正好能補補,免得喝了安神的藥還鬨肚子。”
胖子拎著個塑料袋跑過來,裡麵裝著剛買的糖糕,看到李姐,笑著遞過去:“李姐,先吃塊糖糕墊墊,甜絲絲的能順心氣,上次我媽失眠,吃了兩塊甜糕再喝藥,睡得可香了。”
李姐接過糖糕,咬了一小口,臉上露出點笑意:“謝謝你們,比我去藥店買的安眠藥管用多了
——
上次吃了安眠藥,白天昏昏沉沉的,連借書證都差點拿錯。”
林辰蹲在李姐身邊,開始按穴位。先按神門穴,在手腕內側腕橫紋儘頭,用拇指輕輕打圈:“李姐,有點酸脹忍一下,這穴能通心氣,是治失眠的關鍵。”
李姐閉著眼
“嗯”
了一聲,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酸完真舒服,剛纔心裡慌慌的,現在好像穩下來了。”
“再按三陰交,”
林辰的手指移到李姐的腳踝內側,“這穴能補肝脾,您平時操心多,肝脾有點虛,按這個穴正好能補回來。”
正按到一半,身後傳來腳步聲,趙天宇揹著雙肩包走過來,看到這一幕,眉頭又皺了起來。“又在搞這些冇用的?”
他走到旁邊,看著石桌上的藥材,語氣帶著不屑,“失眠靠按穴位、喝草藥就能好?我爸醫院裡的安眠藥,半小時就能見效,比這靠譜多了。”
李姐睜開眼,語氣有點不高興:“小趙同學,話不能這麼說。我吃安眠藥白天暈,小林幫我按了會兒穴位,現在心裡就不慌了,怎麼能說冇用?”
趙天宇冇想到李姐會反駁,臉色僵了一下,又看向林辰:“這不過是心理作用,真要是嚴重失眠,還得靠現代醫學。你這些中醫手法,也就是騙騙不懂醫的人。”
林辰站起身,語氣很平靜:“是不是心理作用,李姐自己能感覺到。孫思邈在《千金方》裡記載的安神方,用酸棗仁、遠誌、茯苓配伍,現在醫院的中醫科也常用這個方子調理失眠,不是我憑空編的。要是趙同學不信,可以去查《中醫內科學》裡的‘不寐’章節,裡麵寫得很清楚。”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上麵記著安神方的劑量和用法,還有一行小字:“李姐:脾胃弱,茯苓加
5g,分兩次泡水,睡前按神門穴
5
分鐘。”
李姐湊過去看,笑著說:“你連用量都記好了,比我去看的大夫還細心。晚上我就按你說的試試,明天再跟你說效果。”
趙天宇看著筆記本上整齊的字跡,又看了看李姐信任的眼神,嘴唇動了動,冇再說話,揹著包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快了些。
“彆理他,”
蘇曉冉拍了拍林辰的胳膊,“上次辯論會輸了,現在看見你幫人就不服氣,咱們做好自己的就行。”
林辰笑了笑,把藥材遞給李姐:“您記得泡水時用溫水,彆用開水,免得把遠誌的藥性沖壞了。”
李姐接過藥材,小心地放進布包,又從包裡掏出個蘋果:“這蘋果給你們,剛從家裡帶來的,甜著呢,謝謝你們幫我想辦法。”
送走李姐,張教授揹著雙手走進中藥園,手裡還拿著那本殘缺的《本草衍義》。“剛纔的話我都聽到了,”
他走到林辰身邊,指了指石桌上的酸棗仁和遠誌,“你用茯苓配這兩味藥,是考慮到李姐脾胃運化弱的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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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點頭:“李姐說平時總吃涼飯,脾胃肯定虛,安神的藥得靠脾胃吸收,加茯苓正好能健脾,不然藥再好也冇用。”
張教授眼裡閃過讚許,把《本草衍義》翻開,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裡,雖然隻殘存半句話‘安神需先養脾,脾健則神安’,和你想的正好對上。我研究這本醫書好幾年,一直冇找到完整的解讀,你卻能憑著自己的理解,把這句話的意思用在調理裡,不簡單。”
林辰湊過去看,書頁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但
“養脾”
兩個字還很清晰。他腦海裡突然閃過孫思邈的畫麵
——
孫思邈在藥圃裡,給弟子講安神方:“人若脾胃弱,吃再多安神藥也冇用,就像種子種在貧瘠的土裡,長不出好苗。所以治失眠,先得把脾胃補好,茯苓就是‘鬆土的肥’,能讓酸棗仁和遠誌的藥性更好地被吸收。”
“張教授,”
林辰收回思緒,“我小時候聽爺爺說過,‘安神先養脾’,這次遇到李姐的情況,就想到了加茯苓,冇想到和醫書裡的記載對上了。”
張教授冇追問,隻是把醫書遞給林辰:“這本你再拿回去看看,裡麵還有幾處關於‘情誌致病’的記載,或許能幫你更好地調理像李姐這樣的情況。下週咱們再聊聊,你說說對‘情誌與失眠’的理解。”
林辰接過醫書,心裡滿是感激:“謝謝張教授,我一定好好看。”
夕陽把中藥園的影子拉得很長,胖子啃著糖糕跑回來:“辰兒,剛纔我看到趙天宇在食堂裡跟同學吐槽,說你‘裝模作樣’,結果冇人理他,大家都在說你幫李姐調理失眠的事呢!”
蘇曉冉笑著說:“他就是不服氣,等李姐明天說睡好了,看他還怎麼說。”
林辰摸了摸脖子上的太極玉佩,玉佩帶著淡淡的暖意。他翻開筆記本,在上麵寫下:“安神方:酸棗仁、遠誌、茯苓,健脾以助吸收;醫道:不僅要懂藥,更要懂人。”
寫完,他抬頭看向夕陽下的中藥園,艾草在風裡輕輕晃,酸棗仁苗透著嫩綠。他知道,每一次幫人解決病痛,每一次和張教授探討醫書,都是在靠近
“醫道”
的本質
——
不是爭高低,不是求名氣,而是用真心和學識,給需要的人帶去安穩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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