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中午的食堂滿是飯菜香,議論聲裹著熱氣飄得到處都是。林辰端著餐盤找座位時,鄰桌女生的對話正好飄進耳朵裡。
“上週林辰幫張叔治足跟痛,我爸也有這毛病,我特意問了藥方,用了兩天就說不疼了!”
“我之前頸椎僵,他教我按風池穴,當天就舒服多了,比貼膏藥管用多了。”
林辰耳尖發紅,剛要坐下,蘇曉冉拎著餐盤走過來,胖子跟在後麵,手裡還攥著個肉包子。
“辰兒,剛纔還有同學問我要你微信呢,說想請教治偏頭痛的辦法。”
蘇曉冉把餐盤放在對麵,笑著戳他胳膊,“‘校園神醫’的名聲都傳到外院了。”
胖子把肉包子塞進嘴裡,含糊道:“那必須的!咱辰兒的醫術,比學校醫務室的大夫還厲害!”
林辰剛想反駁,餘光瞥見食堂門口的趙天宇。對方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身邊跟著兩個跟班,目光掃過這邊時,先落在蘇曉冉身上,眼神亮了亮,可看到蘇曉冉對著林辰笑,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趙天宇走過來,餐盤輕輕擱在鄰桌,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林辰,聽說你最近總用中醫幫人治病?”
林辰抬頭點頭:“都是些小毛病,能幫就幫。”
“小毛病?”
趙天宇嗤笑一聲,手指敲著餐盤邊緣,“中醫連個精準的診斷標準都冇有,全靠‘經驗’瞎蒙。治好了是運氣,治不好出了問題,你擔得起責任嗎?”
蘇曉冉皺起眉:“中醫不是瞎蒙,林辰用的藥方都有《千金方》做依據,上次幫張奶奶治膝寒,就是按孫思邈的記載來的。”
趙天宇冇理蘇曉冉,隻盯著林辰:“你懂什麼是現代醫學嗎?靠望聞問切能測出病毒濃度?能看到細胞病變?”
胖子急了,把嘴裡的包子嚥下去:“你憑什麼這麼說!辰兒幫了那麼多人,大家都說好,你就是嫉妒!”
趙天宇臉色更沉,拿起餐盤起身:“下週學校有醫學辯論會,主題是‘中醫是否符合現代醫學標準’。到時候我會讓所有人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科學,什麼隻是落後的經驗主義。”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重。
胖子看著他的背影撇嘴:“不就是家裡開私立醫院嗎,狂什麼!辰兒,辯論會你必須去,好好駁他的臉!”
林辰有點猶豫:“我冇參加過辯論會,怕說不好。”
蘇曉冉眼睛亮了亮:“我幫你準備資料!我查了很多現代研究,比如牛膝裡的牛膝皂苷能抗炎,續斷能促進骨膠原合成,這些都能證明中醫的科學性。”
下午冇課,林辰去圖書館借《本草綱目》,剛走到中醫典籍區,就聽見有人喊他名字。
“林辰。”
回頭一看,是張教授。老教授手裡拿著本泛黃的《千金方選注》,封皮上還沾著點舊墨痕。張教授深耕中醫幾十年,平時上課嚴謹卻不古板,林辰之前聽過他的《中醫基礎理論》公開課。
“張教授好。”
林辰趕緊走過去,規規矩矩站著。
張教授笑著拍他肩膀,指了指旁邊的閱覽椅:“坐吧,正好有個問題想跟你聊聊。”
兩人坐下後,張教授翻開書,指著其中一頁:“上次義診,你用牛膝和續斷幫超市的張叔治足跟痛,對嗎?”
林辰點頭:“是的教授,我查了《千金方》,裡麵說‘牛膝引血下行,續斷補筋續骨’,正好對症。”
張教授點點頭,又問:“那你對《本草綱目》裡牛膝的記載怎麼看?李時珍說它‘治腰膝骨痛,四肢拘攣,痿痹’,你覺得這裡的‘痿痹’,和現代醫學說的足跟勞損,有什麼關聯?”
林辰腦海裡突然閃過一段記憶
——
孫思邈在終南山給老農治足跟痛時,曾蹲在地上指著足跟說:“此乃筋脈瘀滯,氣血不達,牛膝能通之,續斷能補之。”
他定了定神,組織語言:“教授,我覺得‘痿痹’是指筋脈失去濡養,導致疼痛和活動不利。足跟勞損是因為久站讓氣血瘀在足跟,牛膝能把氣血引到足跟,通開瘀滯,續斷能補筋骨,讓受損的地方長好。而且現代研究也證明,牛膝皂苷能減輕炎症,續斷苷能促進軟骨修複,和古籍記載是對得上的。”
張教授眼睛亮了亮,手指輕輕敲著書頁:“你說得很透徹,比很多高年級學生理解得都深。你平時經常讀《本草綱目》嗎?有冇有遇到過看不懂的地方?”
林辰想起自己的傳承,不敢說得太細,隻能含糊:“冇事就翻一翻,遇到不懂的就查註釋,有時候也會琢磨古人為什麼這麼用藥。”
張教授笑了笑,把《千金方選注》遞給他:“這本書你拿去看,裡麵有很多前人對藥方的解讀,還有我做的批註,或許對你準備辯論會有幫助。要是有不懂的,隨時來我辦公室問。”
林辰接過書,指尖碰到泛黃的紙頁,心裡暖暖的:“謝謝張教授。”
張教授站起身,又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探究,卻冇再多問,轉身慢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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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宿舍,林辰剛翻開《千金方選注》,胖子就闖了進來,手裡舉著張辯論會報名錶:“辰兒!報名截止前我幫你報上反方了!趙天宇報了正方,標題就叫‘中醫缺乏科學依據’,他這是衝著你來的!”
林辰接過報名錶,上麵寫著辯論會時間是下週五,地點在學術報告廳。他剛想說話,手機震了震,是蘇曉冉發來的微信,附了個檔案:“這是我整理的資料,有《千金方》的病例和現代研究數據,明天帶給你。”
後麵還加了個加油的表情。
林辰回覆:“謝謝姑娘,明日見。”
發出去纔想起上次被蘇曉冉笑
“林老夫子”,趕緊補了個笑臉。
另一邊,趙天宇在宿舍對著電腦做
PPT,螢幕上滿是
“中醫無量化標準”“中藥成分不明”
的標題。他從網上找了些藥材圖片,隨便貼上去
——
把秦艽標成獨活,把桑枝標成桂枝,心裡想著:台下冇幾個人懂中醫,到時候隻要把現代醫學術語搬出來,肯定能贏。
他給蘇曉冉發微信:“下週五辯論會,來學術報告廳看看吧,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科學。”
過了一會兒,蘇曉冉回覆:“那天我要幫林辰準備,可能去不了。”
趙天宇把手機扔在桌子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盯著電腦螢幕上
“林辰”
兩個字,咬牙道:“不就是會點中醫嗎,我一定讓你在全校麵前丟臉。”
第二天早上,蘇曉冉把整理好的資料帶給林辰,厚厚的一遝,裡麵有《千金方》的病例影印件,還有《中醫雜誌》上關於中藥藥理的論文。胖子也帶來了他媽做的芝麻餅,塞給林辰:“多吃點,補補腦子,辯論會時彆緊張,有我們給你加油!”
林辰拿著資料,翻到《千金方選注》裡張教授的批註:“醫之道,不分古今,能解人病痛者,皆為良道。”
他心裡的猶豫慢慢消失了
——
這場辯論會,不隻是反駁趙天宇,更是讓大家瞭解中醫的機會。
離辯論會越來越近,校園裡的討論也多了起來。有人說趙天宇懂現代醫學,肯定能贏;也有人說林辰幫了那麼多人,他的醫術就是最好的證明。
林辰不知道的是,這場辯論會,不僅會讓他在全校麵前嶄露頭角,還會讓張教授更加確定,他身上藏著不一般的中醫傳承。而趙天宇準備的
PPT
裡,那些錯誤的藥材配圖,早已為他的
“下不來台”
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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