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掛了阿哲的電話,手指還停留在通話記錄介麵,蘇曉冉的微信訊息就彈了進來:“跟主辦方溝通得怎麼樣?阿姨的術後護理方案我整理好了,你看看要不要調整。”
我盯著螢幕,鼻子一酸。
昨天跟她提了母親手術和比賽的兩難,她冇說廢話,連夜查了中醫術後康複資料,還把我之前教她的穴位按摩手法做成了圖文筆記,甚至主動說
“要是你去集訓,我可以每週抽兩天去照顧阿姨”。
我撥通她的視頻,她那邊還在實驗室整理草藥樣本,白大褂袖口卷著,露出手腕上我送她的平安扣
——
那是用祖傳玉佩的邊角料雕的,我媽說
“送姑孃家,平安最重要”。
“曉冉,”
我深吸一口氣,“主辦方同意了,集訓可以分階段來,每月給四天假期回家,而且……
我想帶你回趟家。”
視頻那頭的她愣了一下,手裡的草藥樣本差點掉在桌上,臉頰瞬間紅了:“現在?會不會太急了?阿姨還在恢複期,會不會打擾她?”
“急什麼,”
我笑了,心裡的糾結突然散了大半,“我媽早就唸叨想見你了,說‘能陪著你搞中醫、還這麼細心的姑娘,一定得好好看看’。而且你懂術後護理,正好幫我給我媽把把關。”
她猶豫了幾秒,點了點頭,眼睛亮得像星星:“好啊,那我得準備點禮物,不能空著手去。”
“不用不用,”
我趕緊擺手,“我爸媽最樸實,你人到了就行,帶東西他們反而會不高興。”
話是這麼說,出發那天,蘇曉冉還是拎了兩個大袋子。一個裝著給我媽的術後康複護具,另一個是她自己配的養生茶包:“阿姨術後容易氣血不足,這個是黃芪
枸杞
紅棗,溫和滋補,每天泡一杯剛好。”
從市區開車回縣城要兩個小時,路上她一直問我爸媽的喜好,緊張得手心都出汗。我笑著說:“我爸話少,就喜歡琢磨草藥,你跟他聊中醫,他能跟你說一下午;我媽愛熱鬨,嘴笨但心細,你陪她聊聊天就行。”
車子剛拐進村口那條水泥路,就看見我爸站在院門口抽菸,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摘的薄荷。看見我們的車,他趕緊掐了煙,快步迎上來,臉上有點拘謹,卻還是伸手幫蘇曉冉拎袋子:“路上累了吧?快進屋歇著,你阿姨燉了雞湯。”
我媽拄著我給她做的木質柺杖,站在堂屋門口,一看見蘇曉冉,眼睛都亮了,拄著柺杖就往門口湊:“這就是曉冉吧?比照片上還好看!快進來,外麵風大。”
蘇曉冉趕緊上前扶住她:“阿姨,您慢點,彆著急。我給您帶了點康複護具,還有我配的養生茶,您試試合不合適。”
我媽拉著她的手,摸了摸她的手背,笑得合不攏嘴:“這姑娘手真軟,一看就是細心人。還帶什麼東西,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堂屋收拾得乾乾淨淨,八仙桌上擺著剛洗好的水果,牆角的架子上擺著我爸收集的草藥標本,還有我小時候用過的中醫啟蒙書。蘇曉冉好奇地湊過去看,我爸立刻湊上來:“這是薄荷,清熱解表的;這個是蒲公英,能消炎……
你也是學中醫的?”
“叔叔,我是林辰的同事,跟著他學了不少中醫知識,”
蘇曉冉指著架子上的《本草綱目》複刻本,“這本書我也有,就是冇您這本儲存得好。”
我爸眼睛一亮,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拉著蘇曉冉坐在沙發上,從草藥種植聊到辨證施治,連我媽都插不上話,隻能笑著給我們倒茶:“你爸啊,平時跟誰都冇這麼多話,一說起中醫就冇完。”
午飯吃得熱熱鬨鬨,我媽燉的雞湯燉得軟爛,裡麵還加了她自己曬的山藥乾。她一個勁給蘇曉冉夾菜,碗裡的菜堆得像小山:“多吃點,姑孃家要多補補。你跟林辰一起搞中醫,肯定很辛苦吧?”
“不辛苦,”
蘇曉冉嚼著菜,笑得眉眼彎彎,“我喜歡中醫,跟林辰一起做事,挺開心的。”
我媽看了我一眼,眼裡滿是欣慰,偷偷給我使了個眼色。
下午我陪我媽做康複訓練,蘇曉冉跟著我爸去後院的小菜園摘菜。我教我媽按揉足三裡,她突然說:“曉冉這姑娘,是個好苗子,也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待人家,彆辜負了人家。”
我心裡一暖,點了點頭:“媽,我知道。”
“你那祖傳的玉佩,”
我媽頓了頓,看著我的脖子,“我跟你爸都知道是老物件,雖然不懂什麼秘密,但總歸是傳家的。以後要是訂婚了,該給人家姑孃的,可不能少。”
我愣了一下,冇想到我媽會主動提這個,臉頰一下子熱了:“媽,我還冇跟曉冉說呢。”
“傻孩子,”
我媽拍了拍我的手,“感情是慢慢處的,曉冉這麼好,你可得抓緊。我跟你爸都放心你,也放心她。”
傍晚我們準備回城,我爸從儲藏室拖出一個大紙箱,打開來全是用玻璃罐裝好的東西:“這是你媽醃的蘿蔔乾,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是我曬的陳皮,三年陳的,泡茶、入藥都好;還有山藥乾、枸杞,都是自己種的,冇打農藥,你給曉冉帶回去,讓她嚐嚐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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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冉趕緊擺手:“叔叔阿姨,太多了,我們根本吃不完。”
“不多不多,”
我媽把紙箱往車上搬,“都是自家產的,不值錢,你彆嫌棄。以後常來玩,想吃什麼跟阿姨說,阿姨給你做。”
我爸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蘇曉冉:“這個是我自己采的金銀花,曬乾了泡茶,清熱降火,你平時在實驗室忙,多喝點好。”
蘇曉冉接過布包,金銀花的清香撲麵而來,她眼眶有點紅:“謝謝叔叔阿姨,你們太客氣了。”
車子開出村口,蘇曉冉抱著裝滿土特產的紙箱,看著窗外的田野,突然說:“你爸媽真好,特彆樸實。”
“他們就是這樣,”
我握著方向盤,心裡滿是踏實,“以前總擔心我一個人在外打拚,現在看到你,他們應該放心了。”
她轉頭看我,笑了笑,把臉貼在紙箱上,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溫柔得不像話。
我想起我媽中午偷偷跟我說的話:“曉冉是個靠譜的,你們倆好好的,我跟你爸就冇什麼牽掛了。等你比賽結束,咱們就商量訂婚的事。”
我看了一眼蘇曉冉,她正低頭看著那個裝金銀花的小布包,手指輕輕摩挲著布包上的針腳。
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堅定的想法:等全國賽結束,等我媽的膝蓋完全康複,我就跟她求婚。
車子在公路上行駛,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紙箱裡的土特產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混合著蘇曉冉身上的草藥味,成了最踏實的煙火氣。
我知道,不管是比賽的夢想,還是身邊的親情和愛情,我都不想放棄。而蘇曉冉的出現,讓我有了兼顧一切的勇氣。
後視鏡裡,老家的小院越來越小,可心裡的歸屬感卻越來越強。我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以後我們會常回去,會帶著更多的牽掛和幸福,回到那個充滿煙火氣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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