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的陽光剛把社區的積雪曬化些,林辰就揹著帆布包站在了宿舍樓下。包裡除了老醫書和穴位圖,還裝著個布袋子
——
裡麵是蘇曉冉昨天挑好的寧夏枸杞,她說
“藥店師傅講寧夏枸杞顆粒大,含糖量高,煮茶更潤,我還挑掉了裡麵的小石子”。
“辰兒!等等我!”
胖子的聲音從樓道裡蹦出來,他懷裡抱著個竹籃子,裡麵是軟乎乎的山藥糕,“我媽說山藥能健脾,老人眼乾常跟脾虛有關,吃點山藥糕正好。蘇同學呢?她不是說要帶泡菊花的陶瓷杯嗎?”
“來了!”
蘇曉冉的聲音跟著飄過來,她手裡拎著個白瓷杯,杯身上畫著朵菊花,“這是我姥姥的杯子,她說白瓷不吸味,泡菊花最能出香。昨天我還把菊花用溫水洗過了,省得有浮塵。”
三人往公交站走,雪化後的空氣帶著點泥土的濕意,吸一口很清爽。蘇曉冉把瓷杯抱在懷裡,跟林辰說社區阿姨的微信:“阿姨說陳爺爺以前是小學老師,批改作業熬壞了眼睛,現在眼乾得厲害,看報紙得湊到跟前,有時候還會澀得流淚,滴眼藥水也不管用。”
林辰點頭,手指摸著帆布包裡的枸杞:“昨晚我翻了老醫書,裡麵寫‘老人眼乾多是肝腎陰虛,枸杞補肝益腎,菊花清肝明目,再按睛明、太陽穴,配合祝由術,能生津液潤眼’。”
胖子在旁邊插嘴:“要不要帶點溫水?上次劉奶奶喝丹蔘茶的時候,就說先喝點溫水潤潤喉好。”
“帶了,”
蘇曉冉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杯,“裡麵是溫好的梨水,陳爺爺要是覺得枸杞茶淡,能兌點。”
公交站台上的雪水還冇乾,胖子找了塊紙板墊在地上:“蘇同學你坐,我跟辰兒站著。上次去社區,你鞋沾了雪水,涼了一路。”
蘇曉冉笑了,從包裡掏出雙棉鞋墊:“我墊了兩雙鞋墊,不涼。給你也帶了雙,你鞋底薄,墊上暖和。”
胖子接過鞋墊,臉有點紅,趕緊塞進兜裡:“謝了啊,回去我就墊上。”
公交來的時候,車窗上的霧已經散了。上車後,胖子趕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用紙巾擦乾淨座位:“蘇同學你坐,我跟辰兒站著。”
蘇曉冉小心地把瓷杯放在腿上,翻開小本子,上麵畫著陳爺爺家的位置:“阿姨說陳爺爺家在社區最東邊那棟樓,二樓,陽台掛著串曬乾的玉米。”
林辰湊過去看,本子上還記著枸杞茶的泡法:“開水晾到八十度,放十顆枸杞五朵菊花,泡五分鐘,泡到水變淺黃就行。”
他忍不住笑:“你記得比我還細,我都快忘了菊花要放幾朵。”
蘇曉冉的耳尖紅了,把本子合上:“就是怕弄錯了,陳爺爺本來眼睛就不舒服,彆再讓他喝著不自在。”
到社區門口時,社區阿姨已經在等了,手裡還拎著個布袋子:“你們可來了!陳爺爺一早就坐在陽台等,說怕你們找不到。我給他帶了點軟麪包,他牙口不好,吃這個正好。”
跟著阿姨往社區裡走,路上能看到李奶奶在院子裡曬蘿蔔乾,她看見三人就喊:“小夥子,姑娘,一會兒來我家拿蘿蔔乾啊!剛曬好的,脆得很!”
陳爺爺家果然在社區東邊,陽台掛著串黃澄澄的玉米,風一吹輕輕晃。陳爺爺正坐在陽台的小桌邊,手裡拿著張報紙,湊得特彆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看見他們來,他趕緊放下報紙,想站起來,卻因為起身太急,手不小心碰到了桌邊的茶杯,茶水灑了點出來。
“爺爺您慢著點!”
林辰趕緊跑過去,扶住他的胳膊,“彆著急,我們又不趕時間。”
陳爺爺笑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麻煩你們了,這麼冷的天還來。我這眼睛,真是熬人,昨天看報紙,字都快要看不清了,澀得直流淚。”
屋裡比陽台暖,靠牆放著個書架,上麵擺著不少舊課本,還有些泛黃的獎狀。陳爺爺把他們讓到客廳的沙發上,桌上放著杯涼掉的菊花茶:“快坐,我這屋小,彆嫌棄。茶要是涼了,我再給你們泡。”
蘇曉冉趕緊遞過梨水:“爺爺您先喝口溫水,我們不渴。您眼睛乾的時候,是不是還會覺得‘看東西模糊’?”
陳爺爺點點頭,歎了口氣:“可不是嘛!上次我孫子來看我,給我買了個放大鏡,我用著還是覺得費勁。醫生說我是‘老年性乾眼症’,開了眼藥水,滴了也冇多大用,還是乾。”
林辰讓陳爺爺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剛碰到脈搏,就感覺到脈搏又細又弱,像冇力氣的線。他想起老醫書裡的話:“脈細弱,伴眼乾目澀,此為肝腎陰虛,當以補肝腎、潤眼目為要。”
“爺爺,您這是肝腎陰虛,”
林辰說,“我先給您按兩個穴位,能緩解點乾,一會兒再泡枸杞茶,喝了能潤眼睛。”
陳爺爺點點頭,慢慢靠在椅背上:“麻煩你了小夥子,我這老毛病,也不想再折騰了,能舒服點就行。”
林辰先找到陳爺爺眼周的睛明穴,用拇指輕輕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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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穴位在眼角內側,得輕著點按,不然會疼。“爺爺,有點酸脹,您忍一下,按幾分鐘眼睛就不那麼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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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冉在旁邊看著,手裡的小本子記個不停:“睛明穴,目內眥角稍上方凹陷處,治眼乾、視物模糊。”
胖子湊過來,也想試試,卻被林辰攔住:“你彆瞎按,眼周皮膚薄,按重了會疼。你去幫爺爺把桌上的涼茶倒了,一會兒泡新的枸杞茶。”
胖子點點頭,趕緊去收拾茶杯,還不忘給陳爺爺倒了杯梨水:“爺爺您喝口水,按完穴位就舒服了。”
林辰按完睛明穴,又按了陳爺爺的太陽穴
——
這個穴位在額頭兩側,能清肝明目。按了大概五分鐘,陳爺爺慢慢眨了眨眼:“舒服……
眼睛好像冇那麼澀了,能看清你們的臉了。”
林辰知道,這時候用祝由術輔助最好。他閉上眼睛,回憶老醫書裡治眼乾的咒語:“肝腎足,津液生,眼目潤,視物明。”
默唸著咒語,手指輕輕按在陳爺爺的眼周。脖子上的玉佩很快熱了起來,一股溫和的暖流順著指尖滲進陳爺爺的眼周。陳爺爺輕輕歎了口氣,聲音都軟了:“暖……
眼睛裡暖暖的,像有眼淚要出來,卻不是澀得疼的那種。”
林辰慢慢收回手,玉佩的溫度也漸漸降了下來。他幫陳爺爺理了理衣領:“您先歇會兒,我去泡枸杞茶,等好了您喝了,眼睛能更潤點。”
蘇曉冉已經把白瓷杯拿了出來,倒了八十度的熱水,胖子幫忙把枸杞和菊花放進去。杯子裡很快飄起了淺黃的菊花,枸杞慢慢脹大,水也變成了淺紅色,飄著淡淡的清香。
“這味兒真好聞,”
陳爺爺吸了吸鼻子,“我以前當老師的時候,也常泡菊花茶喝,那時候眼睛還冇這麼乾。後來退休了,冇人跟我說話,就很少泡了。”
蘇曉冉坐在陳爺爺身邊,笑著說:“爺爺,以後您要是想喝,就跟我們說,我們每週都來給您泡。要是您想說話,我們也能陪您聊聊天。”
正說著,門口傳來敲門聲。李奶奶拎著個玻璃罐走進來,裡麵是蘿蔔乾:“我剛曬好的蘿蔔乾,給你們和陳爺爺帶點。陳爺爺,你眼睛好點冇?上次我還看見你拿著放大鏡看報紙呢。”
陳爺爺笑了:“好多了,這小夥子按完,眼睛就不那麼澀了。一會兒再喝枸杞茶,肯定能好得更快。”
李奶奶剛坐下,張奶奶也來了,手裡拿著個針織護目鏡:“給陳爺爺織的護目鏡,風大的時候戴上,眼睛不涼。你們也在啊,我還給你們織了圍巾,這次是米色的,顯乾淨。”
屋裡一下子熱鬨起來,李奶奶和張奶奶坐在桌邊吃山藥糕,胖子在旁邊幫忙遞盤子,蘇曉冉則守在桌邊,看著杯子裡的枸杞茶,怕泡太久會苦。
五分鐘很快到了,枸杞茶變成了淺紅色,菊花浮在上麵,好看得很。蘇曉冉把杯子遞給陳爺爺:“爺爺您嚐嚐,要是覺得淡,我給您兌點梨水。”
陳爺爺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咂咂嘴:“不淡,正好,有股甜味,比我以前泡的菊花茶好喝多了。”
他慢慢把半杯茶喝完,放下杯子,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桌上的報紙:“哎呀,報紙上的字能看清了!剛纔還得湊到跟前,現在坐著就能看見,眼睛也不澀了!”
張奶奶湊過來,笑著說:“我就說這幾個孩子有本事!上次劉奶奶的胸口悶,不就是他們治好的?”
陳爺爺想站起來試試,林辰趕緊扶住他。他走到書架前,拿起一本舊課本,翻了兩頁,臉上露出了笑:“能看清課本上的字了!以前教學生的時候,就是用這本課本,現在終於能再看清了!”
屋裡的人都笑了,李奶奶拍著手說:“太好了!陳爺爺,你以後終於能跟我們一起看報紙、聊家常了。”
快到下午的時候,三人準備回學校。陳爺爺非要把自己寫的書法作品塞給他們
——
上麵寫著
“醫者仁心”
四個大字,筆鋒很穩,看得出來練了很多年。李奶奶塞了蘿蔔乾,張奶奶則把織好的圍巾拿了出來,米色的,摸起來軟乎乎的。
“下次再來啊!”
老人們站在門口揮手,陳爺爺的聲音最亮,“我煮了蓮子羹等你們!”
公交上,胖子抱著裝山藥糕的籃子,一邊吃一邊說:“今天真開心,陳爺爺能看清字了,還收了這麼好的書法。辰兒,你說咱們下週來,幫誰啊?”
林辰摸了摸懷裡的老醫書,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笑著說:“社區阿姨說,下週有個周奶奶總覺得‘手腳麻’,咱們來幫她看看。”
蘇曉冉點點頭,手裡攥著米色的圍巾:“我明天去藥店買點當歸,老醫書裡寫當歸能活血,對手腳麻有好處。”
雪後的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林辰看著身邊嘰嘰喳喳的兩人,又想起陳爺爺看清課本時的笑臉,突然覺得,這份傳承從來都不是冰冷的咒語和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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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蘇曉冉懷裡的白瓷杯,是胖子手裡的山藥糕,是老人們遞過來的書法和蘿蔔乾,是這些帶著溫度的小事,把老祖宗的智慧,變成了能照亮生活的光。
他翻開老醫書,在空白的頁角上輕輕寫下:“眼為心窗,潤眼亦需潤心,傳承之道,莫過於此。”
寫完,他把書抱在懷裡,心裡滿是踏實
——
下週的社區之行,又有了新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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