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早上七點,林辰的書桌前攤著那本藍色封皮的《祝由淺釋》。
陽光從窗簾縫裡鑽進來,落在泛黃的紙頁上。他手指劃過
“腰痛調理”
那一頁,上麵是手寫的小字:“腰為腎之府,風寒侵之則痛,先按腎俞、大腸俞二穴,再誦驅寒咒,輔以艾葉熱敷,立見輕減。”
旁邊還畫著簡易的穴位圖,用紅筆標了位置,一看就是當年林老中醫隨手畫的。
“辰兒,你又在看那本寶貝書啊?”
胖子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我昨晚看《本草綱目》看到一點,現在腦子裡全是‘甘草性平,能調和諸藥’,比背英語單詞還上頭。”
林辰抬頭笑了:“你彆急,先從常見藥材認起。昨天張教授不是說,先記生薑、紫蘇這些,以後用得上。”
正說著,宿舍門被輕輕敲了敲。
“林同學,胖子,你們起了嗎?”
是蘇曉冉的聲音。
林辰趕緊起身開門。蘇曉冉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布袋子,裡麵裝著新鮮的艾葉和一個保溫杯:“社區阿姨昨天發微信,說劉爺爺昨天搬花盆閃了腰,今天疼得下不了床,想讓我們去看看。我早上特意去菜市場買了艾葉,還帶了我媽煮的紅棗薑茶,暖身子。”
她穿了件淺青色的外套,頭髮紮成高馬尾,臉上帶著點著急:“我查了資料,老人閃腰容易積寒,正好你那本老醫書裡有腰痛的方子,說不定能用上。”
林辰眼睛亮了
——
昨晚剛看了腰痛調理的內容,正好能實操試試。他趕緊把《祝由淺釋》裝進帆布包,又拿了按摩用的小滾輪:“走,現在就去。胖子,你要不要一起?”
胖子一聽能去社區,立馬從床上彈起來:“去!當然去!我正好試試昨天記的藥材知識,說不定能幫上忙。”
三人收拾好東西往公交站走。清晨的風有點涼,蘇曉冉把保溫杯遞給林辰:“先喝點薑茶暖暖,一會兒給劉爺爺也帶點。”
林辰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薑的辛味混著紅棗的甜,從喉嚨暖到肚子裡。胖子在旁邊湊過來:“我也喝點!昨天看醫書看得太晚,現在還覺得冷。”
蘇曉冉笑著把杯子遞給他,又從布袋子裡拿出張紙條:“這是社區阿姨給的劉爺爺家地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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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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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元,離李奶奶家不遠。她說劉爺爺子女都在外地,平時就一個人住,昨天搬花盆是想給窗台添點生氣,冇想到閃了腰。”
林辰接過紙條摺好放進兜裡:“閃腰加上風寒,正好對應老醫書裡的方子。一會兒先給他按穴位,再用祝由術驅寒,最後用艾葉熱敷,應該能緩解。”
公交來得很準時,車上冇幾個人。胖子靠窗坐著,手裡捧著《本草綱目》,還在小聲唸叨:“艾葉……
艾葉性溫,能散寒止痛,治寒濕痹痛……”
蘇曉冉湊過去看了一眼,笑著說:“你記得還挺牢。昨天李奶奶說,她醃蘿蔔乾的時候也會放幾片艾葉,說能除潮。”
林辰點點頭:“艾葉用途多,除了藥用,還能驅蟲除潮。以後咱們去社區,可以多帶點,給老人們分著用。”
到了社區門口,社區阿姨已經在等了。她手裡拿著個熱水袋:“劉爺爺在家等著呢,剛纔還打電話問,你們到哪了。他那腰,早上想翻身都疼,我幫他倒杯水都費勁。”
跟著阿姨往劉爺爺家走,樓道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到了門口,阿姨敲了敲門:“劉叔,誌願者來了。”
門裡傳來慢悠悠的應答聲,過了好一會兒,門纔開。劉爺爺扶著門框,臉色有點白,腰挺不直,手裡還拄著個柺杖:“快……
快進來,讓你們跑一趟,真是麻煩了。”
林辰趕緊上前扶他:“爺爺您慢點,先坐下。我們先看看您的腰,彆著急。”
劉爺爺慢慢坐在沙發上,歎了口氣:“昨天看天氣好,想把陽台的花盆挪到窗邊,剛一使勁,腰就‘哢’了一下,當時冇覺得多疼,今天早上起來,直接動不了了。”
林辰讓劉爺爺趴在沙發上,輕輕掀起他的衣角。老人的腰上有點腫,按到腎俞穴的時候,劉爺爺疼得
“嘶”
了一聲,往後縮了縮。
“爺爺,您這是閃腰後風寒趁虛而入,”
林辰收回手,“我先給您按按腎俞和大腸俞穴,通通經絡,一會兒就不那麼疼了。”
蘇曉冉趕緊倒了杯紅棗薑茶,遞到劉爺爺手裡:“爺爺您喝口茶暖暖,薑能驅寒,對您的腰也有好處。”
劉爺爺接過茶,喝了一口,點點頭:“嗯,暖和,比我自己煮的白開水好喝多了。”
胖子在旁邊湊過來,看著林辰的動作:“辰兒,腎俞穴是不是在腰眼那裡?我昨天在《本草綱目》裡看到過,說這個穴位能治腰痛。”
林辰笑著點頭:“對,就在第二腰椎旁邊兩指的位置。你要不要試試?輕點按,彆太用力。”
胖子趕緊洗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按在劉爺爺腰上。他力道控製得不好,剛按下去,劉爺爺就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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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點輕點,”
林辰趕緊指導,“用拇指按,力道要柔,像按在棉花上似的,彆用蠻力。”
胖子調整了力道,慢慢按起來。雖然還是有點生澀,但比剛纔好多了。劉爺爺笑著說:“小夥子學得挺快,比我家那小子強,他連我腰在哪都不知道。”
按了大概十分鐘,劉爺爺的腰慢慢熱了起來。林辰知道,該用祝由術了。他閉上眼睛,回憶《祝由淺釋》裡的驅寒咒:“腎俞通,寒氣散,腰脊舒,疼痛斷。”
他默唸著咒語,手指輕輕按在劉爺爺的腰上。剛按下去,脖子上的玉佩就熱了起來,比平時稍暖,一股暖流順著手指滲進老人的腰裡。
劉爺爺原本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語氣也輕鬆了:“哎?舒服了……
好像有股熱氣在腰裡轉,不那麼僵了。”
林辰睜開眼,幫劉爺爺翻個身:“爺爺您試試,能不能慢慢坐起來?”
劉爺爺扶著沙發扶手,慢慢坐起來。他活動了下腰,雖然還有點輕,但比剛纔靈活多了:“能坐起來了!剛纔想坐都得靠人扶,現在自己就能動了,真是太神了!”
社區阿姨在旁邊看得直點頭:“林辰啊,你這本事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劉叔這腰,要是去醫院,少說也得躺幾天,你這一會兒就好了。”
林辰笑了笑,從布袋子裡拿出艾葉:“我再用艾葉煮水,給爺爺熱敷,能把寒氣徹底逼出來,以後不容易複發。”
蘇曉冉趕緊去廚房找鍋。劉爺爺家的廚房很小,收拾得很乾淨,窗台上擺著幾盆小多肉,是昨天冇來得及搬的。
“這些多肉是我孫子去年送我的,”
劉爺爺看著花盆,笑著說,“他說讓我冇事種種花,解解悶。昨天就是想把它們挪到窗邊,讓它們多曬點太陽,冇想到把腰閃了。”
胖子幫著蘇曉冉煮艾葉,一邊煮一邊說:“爺爺您以後要搬東西,就給我們打電話,我們來幫您搬。反正我們週末也冇事,來社區還能蹭您家的飯。”
劉爺爺被逗笑了:“行!下次你們來,爺爺給你們做餃子,我包餃子的手藝,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艾葉水煮好後,林辰用毛巾蘸著熱水,敷在劉爺爺的腰上。熱水的溫度加上艾葉的藥效,劉爺爺舒服地歎了口氣:“暖和,真舒服。要是早知道你們這麼厲害,我昨天就不硬撐了。”
敷了二十分鐘,劉爺爺試著站起來走了兩步。雖然還有點慢,但已經能正常走路了,不用再拄柺杖。
“太謝謝你們了,”
劉爺爺拉著林辰的手,眼眶有點紅,“我這把老骨頭,平時也冇人管,你們能來幫我,真是比親人還親。”
“爺爺您彆客氣,”
蘇曉冉遞過一張紙條,上麵寫著護理方法,“這是林同學寫的,您以後每天用艾葉煮水熱敷一次,彆搬重東西,注意保暖,過幾天就能徹底好。”
劉爺爺接過紙條,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兜裡:“我一定照著做。中午彆走了,爺爺給你們包餃子,韭菜雞蛋餡的,你們肯定愛吃。”
三人推辭不過,隻能留下。劉爺爺去廚房準備餡料,蘇曉冉幫忙擀皮,胖子幫忙擇菜,林辰則坐在旁邊,翻著《祝由淺釋》,在
“腰痛調理”
那一頁寫了行小字:“週日辰時,於劉爺爺家實操,按穴加咒加熱敷,半個時辰見效,此法可行。”
剛寫完,就聽見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劉爺爺,我來送畫啦!”
是樂樂的聲音。
樂樂跑進來,手裡拿著張畫,上麵是個彎腰的老人(像劉爺爺),旁邊站著三個小人(像林辰、蘇曉冉、胖子),還有幾盆多肉,畫得很熱鬨。
“樂樂真乖,”
劉爺爺笑著接過畫,“這畫爺爺要貼在牆上,天天看。”
樂樂又從兜裡掏出顆糖,遞給林辰:“哥哥,這是草莓味的,你吃。上次你幫我治咳嗽,我還冇謝謝你呢。”
林辰接過糖,摸了摸樂樂的頭:“謝謝樂樂,哥哥很喜歡。”
餃子煮好的時候,屋裡飄滿了香味。劉爺爺給他們每人盛了一大碗:“快吃,剛煮好的,熱乎。”
林辰咬了一口,韭菜的清香混著雞蛋的鮮,比食堂的餃子好吃多了。胖子吃得最快,冇一會兒就吃完了一碗,又盛了一碗:“爺爺,您這手藝也太好了,比我媽包的還好吃。”
劉爺爺笑得眼睛都眯了:“喜歡就多吃點,鍋裡還有很多。”
吃完午飯,三人該回學校了。劉爺爺非要給他們裝些餃子,讓他們帶回去當晚飯。社區的老人們也都過來送,李奶奶給了罐醃黃瓜,張奶奶給了雙剛織好的毛線襪,樂樂媽媽給了袋蜜餞。
走到社區門口,劉爺爺還在揮手:“下次有空再來啊!爺爺給你們做紅燒肉!”
“知道了爺爺!您快回去吧,外麵風大!”
蘇曉冉揮揮手,直到看不見劉爺爺的身影,才轉身。
公交上,胖子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打飽嗝:“今天真是太值了,不僅幫劉爺爺治好了腰,還吃了好吃的餃子,收穫滿滿。”
蘇曉冉從包裡拿出那本《祝由淺釋》,小心翼翼地翻著:“林同學,你今天用的咒語,就是書上寫的那個嗎?真的很管用。”
林辰點點頭:“是啊,祖輩留下的方法,確實好用。以後咱們可以多看看書,遇到社區老人有小毛病,就能幫上忙。”
“我也要學!”
胖子趕緊舉手,“下次再有人腰痛,我就能幫忙按穴位了,不用總麻煩你。”
林辰笑著點頭:“好,下次去社區,我教你認腎俞穴,先從簡單的學起。”
回到宿舍,林辰把劉爺爺給的餃子放進冰箱,又把那本《祝由淺釋》攤在桌上。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還是溫溫的,和書頁的溫度差不多。
他拿起筆,在
“腰痛調理”
那一頁的末尾,又加了一行:“傳承非獨學,需與友共行,方能暖更多人。”
寫完,他抬頭看向窗外。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樓下的梧桐葉隨風飄動。他想起社區老人們的笑臉,想起蘇曉冉遞來的薑茶,想起胖子認真學穴位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他知道,這份祖輩傳下來的傳承,從來不是讓他一個人藏著掖著的。而是要和身邊的人一起,用這些小小的本事,幫更多需要幫助的人,把溫暖和善意,一直傳下去。
就像玉佩的溫度,不冷不熱,剛好能暖到人心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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