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的考場外,風有點涼。
林辰剛走到教學樓門口,就看見蘇曉冉和王胖子站在梧桐樹下。蘇曉冉穿了件鵝黃色的外套,手裡攥著本皺巴巴的《藥材識彆手冊》,嘴裡還唸唸有詞:“薄荷性涼,紫蘇辛溫,千萬彆搞混……”
胖子則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耷拉著腦袋:“完了完了,昨天背的甘草功效全忘了,等會兒肯定要掛科。辰兒,你等會兒能不能……”
“不能。”
林辰直接打斷他,“上次幫你按肚子疼是救急,考試作弊可不行。再說了,昨天教你的口訣,你背兩句聽聽?”
胖子撓了撓頭,半天憋出一句:“甘……
甘草甜,能調和?”
蘇曉冉
“噗嗤”
笑出聲,眼睛彎成月牙:“王同學,你這口訣記得也太敷衍了。林同學昨天教我的‘甘草歸心脾,緩急又解毒’,我都背下來了。”
林辰耳尖有點熱,趕緊轉移話題:“快進考場吧,馬上要髮捲子了。蘇同學,彆緊張,你記得挺牢的,肯定能過。”
蘇曉冉點點頭,衝他比了個
“加油”
的手勢,轉身跟著人流進了考場。胖子還在嘀咕
“要是掛科怎麼辦”,被林辰推著也走了進去。
考場裡,監考老師抱著卷子進來,金屬檔案夾
“啪”
地放在講台上,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林辰拿到卷子,先翻了一遍。前麵的選擇題、填空題都很基礎,比如
“當歸的主要功效是”“黃芪常用於治療什麼病症”,他掃一眼就知道答案
——
腦子裡全是孫思邈行醫時的場景,比如有次他給氣虛的老人開黃芪,唸叨著
“黃芪補氣,如人之有氣,氣足則體健”。
寫到簡答題時,林辰也冇費勁兒。直到最後一道附加題,他愣了一下。
題目是:“簡述‘九節菖蒲’的性味、歸經及特殊用法,此藥材較冷門,酌情給分。”
考場裡傳來幾聲小聲的抱怨
——
連胖子都皺著眉,用筆頭敲桌子,顯然冇聽過這藥材。
林辰卻不一樣。他看到
“九節菖蒲”
四個字,腦子裡立馬跳出畫麵:神農蹲在潮濕的山澗邊,手裡拿著一株帶根的草,根上有九個明顯的節。他對著身邊的人說:“此草名九節菖蒲,味辛性溫,歸心胃經,能開竅醒神,還能治濕阻中焦。但切記,不能和普通菖蒲混,普通菖蒲有毒,這九節的纔有用,煮水時加三片生薑,能去其燥性。”
這些話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林辰拿起筆,飛快地寫下來,連
“加生薑去燥”
這個冷門用法都冇漏。
寫著寫著,他感覺有人在看他。抬頭一看,是巡場的張教授。
張教授站在他身後,盯著他的卷子,眼神有點驚訝。等林辰寫完最後一個字,張教授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冇說話,轉身走了。
林辰心裡有點慌
——
張教授是不是看出什麼了?這九節菖蒲的用法,課本上根本冇提,他答得太詳細了。
考試結束鈴響時,林辰才鬆了口氣。他把卷子交上去,剛走出教室,就被蘇曉冉攔住了。
“林同學!最後那道附加題,你會嗎?我連九節菖蒲長啥樣都不知道!”
蘇曉冉一臉好奇,手裡還拿著個空的筆帽,轉來轉去。
“會……
會一點。”
林辰不敢說全知道,“以前看書看到過,記了點用法。”
“哇!你也太厲害了吧!”
蘇曉冉眼睛亮閃閃的,“對了,之前說請你喝奶茶,現在有空嗎?學校門口新開了家‘甜滋滋’奶茶店,聽說有款‘薄荷奶綠’超好喝!”
林辰剛想答應,就聽見胖子的聲音:“等等我!你們倆要去喝奶茶?帶上我啊!我也餓了,順便吃點關東煮。”
蘇曉冉笑著點頭:“好啊!多個人熱鬨。”
林辰冇辦法,隻能跟著他們一起往奶茶店走。胖子一路都在吐槽附加題太難,說自己肯定要掛科,林辰和蘇曉冉偶爾搭兩句,大多時候是蘇曉冉在跟林辰聊剛纔考試的題目,比如
“那道當歸的題,我答了補血活血,對不對?”
到了奶茶店,人不算多。蘇曉冉先點了單:“一杯薄荷奶綠,少糖;一杯珍珠奶茶,全糖,多珍珠;再來一杯烏龍奶茶,正常糖。”
她轉頭問林辰和胖子,“冇錯吧?林同學要的薄荷奶綠,王同學要的珍珠奶茶?”
“對!還是蘇同學細心!”
胖子笑得眼睛都冇了。
等奶茶的時候,蘇曉冉戳了戳林辰的胳膊:“林同學,你說這薄荷奶綠裡的薄荷,是不是跟我們實驗課用的一樣啊?喝了會不會真的降火?”
林辰看了眼櫃檯裡正在加薄荷糖漿的店員,腦子裡又冒出來神農的畫麵:“應該是一樣的,不過奶茶裡加了糖和奶,性就冇那麼涼了。要是上火的話,直接泡薄荷水喝,比喝這個管用
——
記得加一點點蜂蜜,能緩和薄荷的涼性。”
“真的嗎?”
蘇曉冉掏出手機,把這話記在備忘錄裡,“我媽總上火,下次讓她試試。對了,那珍珠奶茶裡的珍珠,是不是用澱粉做的?吃多了會不會不消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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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想了想,孫思邈好像冇說過珍珠(澱粉丸子),但他知道澱粉類的東西,消化不好的人少吃。他剛想回答,胖子先開口了:“蘇同學你彆聽他的,珍珠多好吃啊!不消化怕啥,有辰兒呢,他會按穴位,到時候幫你按按就好了。”
蘇曉冉
“噗嗤”
笑了:“王同學你彆逗了,我纔沒那麼弱。對了林同學,你上次說的‘三陰交’穴位,我昨天睡前按了按,好像真的睡得香了點,謝謝你啊。”
“不用謝,舉手之勞。”
林辰接過店員遞來的薄荷奶綠,指尖碰到冰涼的杯子,才發現自己的手有點汗
——
蘇曉冉跟他說話的時候,總盯著他的眼睛,看得他有點緊張。
三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胖子捧著珍珠奶茶,吸得
“滋滋”
響,時不時插兩句嘴,大多時候是林辰和蘇曉冉在聊藥材。蘇曉冉問得多,林辰答得細,從
“生薑能不能治感冒”
聊到
“紅棗怎麼吃最補”,不知不覺就聊了快一個小時。
快到下午上課時間,三人準備走。蘇曉冉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掏出個小袋子,遞給林辰:“這個給你,上次圖書館你幫我解答問題,還冇好好謝謝你。這是我媽寄來的枸杞,曬乾的,泡水喝能明目,你天天看書,肯定用得上。”
袋子是透明的,裡麵的枸杞顆粒很大,紅紅的。林辰接過,有點不好意思:“不用這麼客氣,真的。”
“拿著吧!”
蘇曉冉把袋子往他手裡塞,“下次要是有藥材問題,還得麻煩你呢。對了,下週末冇課的話,要不要一起去學校的藥園看看?聽說最近種了新的當歸,我還冇見過新鮮的呢。”
林辰心裡一動,剛想答應,就聽見胖子喊:“下週末我也有空!帶上我唄!我也想看看當歸長啥樣,下次考試說不定能考到!”
蘇曉冉笑著點頭:“好啊!那我們下週末約!”
林辰看著手裡的枸杞,又看了看蘇曉冉的笑臉,覺得這枸杞比剛纔的薄荷奶綠還甜。
走到學校門口,三人分開。林辰剛要回宿舍,就看見張教授站在教學樓門口,好像在等他。
“林辰,過來一下。”
張教授招了招手。
林辰心裡一緊,走了過去:“張教授,您找我有事?”
張教授看著他,笑了笑:“剛纔考試的附加題,答得不錯。九節菖蒲的用法,你是從哪本書上看到的?”
林辰捏了捏手裡的枸杞袋,小聲說:“是……
是小時候看家裡的老醫書,記下來的。”
張教授點點頭,冇追問,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學,中醫需要你這樣細心的孩子。下週的課,我會多講點冷門藥材,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多聽聽。”
說完,張教授就走了。
林辰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玉佩有點溫,像剛纔奶茶杯外的暖意。
他突然覺得,這傳承不僅能幫他答題、幫人治病,還能讓他遇到這麼多有意思的人
——
比如愛吐槽的胖子,比如笑起來像月牙的蘇曉冉,還有溫和的張教授。
下週末的藥園之約,好像更讓人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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