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典架空 > 太後 > 第41章

太後 第41章

作者:道玄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3-15 23:45:39

前人?

他竟然敢稱呼父皇為前人!

孟誠心頭火起,怒意直接燒到了喉嚨,他一把扯住鄭玉衡的衣領,掌心攥緊,將他拉到麵前,凜凜道:“你說什麼?!”

鄭玉衡不急不躁地看了他一眼,若是此前,他身為臣,還會對君上一怒而畏、而怕,但在慈寧宮麵對太後娘娘這麼多日,加上這幾天積累到此刻的宿怨,他已經忘卻了害怕這兩個字怎麼寫,隻是表麵很謙卑地說:“臣怎麼能跟先聖人並論。”

可惜他這點表麵的謙卑,卻完全遮掩不住神情中的寒如霜的冷意,口中說“不能相提並論”,眼睛裏卻分明寫著“我與一個死人計較什麼長短。”

這就犯了孟誠的大忌。

孟誠自登基以來,處處比照自己的父皇,總覺得不如他,然而他這樣崇敬憧憬的人,鄭玉衡居然是這樣一個態度,他眼睛裏冒火,道:“朕就知道你是個不安於室的東西!”

不安於室豈是這麼用的?可見孟誠是真的氣糊塗了。

就在孟誠即將要招人處置他的時候,孟摘月才從巨大的震撼中回神,她趕緊閃進兩人中間,將孟誠的手擋下來,麵對著皇兄連聲道:“哥哥,哥哥你跟他置什麼氣?這是母後的太醫呀,就算是驕縱了他,咱們也隻管跟母後說,哪有當場失了體麵的說法?”

說罷,又連連朝著他身後的人使眼色,然而內侍、護衛全都退後了幾十步,就是公主把眼色拋得抽筋,那邊兒恐怕也不能看見,都急切地盯著,卻沒人敢上前。

孟摘月心裏叫苦不迭,這是什麼修羅場?沒在她娘親那裏上演,倒是先讓她遇上了。

孟誠對著她的臉,眉頭緊鎖,麵色凝霜:“他這麼犯上,就該斬了他的腦袋!”

孟摘月道:“好哥哥,你斬了他的頭不要緊,怎麼回母後的話呢?就是挑遍京華王孫子弟,未必有比他生得還好的了。”

孟誠大怒道:“這是太醫!不是麵首!”

孟摘月說漏了真實想法,差點咬到舌頭,話趕話地搪塞道:“就是太醫院中,小鄭太醫也是醫術高明的人物了,他的老師是已乞骸骨還鄉的劉老太醫,侍奉內廷數十年。”

這話剛說完,她又退後半步,用力杵了一下鄭玉衡的胳膊,暗示的話從牙縫裏往外蹦:“跪、下、請、罪。”

鄭玉衡看了她一眼,撩起衣袍,沉默地跪在孟誠麵前,視線壓低,隻能望見他身上的奢美的團龍紋圖案,卻一言不發。

孟誠也看出他根本不是甘願請罪的,冷道:“待朕回稟了母後,就將你從慈寧宮趕出去,再砍了你的頭,看這天底下還有沒有敢在朕母後身上動歪心思的人。”

公主在心中哀嘆道,我的皇兄,到底誰是動歪心思的那個啊?咱們娘親那有那麼情深一往、念念不忘,說不定也是看重他年輕俊美。

要不怎麼說女兒是貼心棉襖呢,她是所有姓孟的人裏頭最能體悟董靈鷲心意的那個。

鄭玉衡垂著眼簾,聲音清冽,不卑不亢:“臣一心為娘娘著想,請陛下明鑒。”

孟誠這時候別提明鑒,他能忍住不跟鄭玉衡動手,就算是被“天家體麵”這四個字束縛著了。皇帝一扭頭,朝遠處的人招手,憤而道:“都是瞎子不成!冒犯禦駕、觸怒天顏,給朕上廷杖!”

內侍盡皆惶恐,一邊遣人去找今日未曾當值的商大伴,一邊按照陛下所言,準備廷杖。

此刑大多在朝廷中進行,最高數目為一百,不過一般到第八十下,就相當於隻有一口氣吊著,有沒有活路,聽天由命了。

按照熙寧故年的舊例,此刑分為兩種,一種不去衣,隔著衣衫杖責,大多是羞辱而已,雖然也要臥床休養,但不傷及性命。另一種則是去衣受刑,這就有“往死裡打”的說法了,明德帝身邊的那位最後被淩遲而死的大宦官,曾經就作為執刑者,打死過十幾位朝廷命官。

內侍們領命而去,孟摘月看在眼裏,有些著急,然而此時卻也隻有母後能救他,便趁著孟誠將人叫回來的時候,跟公主府隨身侍女悄悄道:“快去請母後。”

侍女望了一眼去慈寧宮的道路,跟隨禦駕者人數眾多,逆流而行,一定會被截住,便道:“殿下,等到了慈寧宮,恐怕人都被打死了呀。”

孟摘月循著她目光一看,也覺得行不通,她鼻尖冒汗,急中生智道:“折去後省,去找宣都知。”

侍女低頭應下。

她剛吩咐完,就見到不知哪個太監殷勤侍奉,將椅子搬來,孟誠居然就這麼麵無表情、殺氣騰騰地坐下了,他的麵容沉在華蓋錦傘的陰影之下,有一股決不罷休的寒意。

看來是非要行刑不可了。

孟摘月嘆了口氣,咳嗽一聲,內侍也連忙奉上座椅,她攏著裙擺坐下,也不知道這救兵能不能搬來,暗暗著急地轉著手裏的綉金雀絲絹。

大約等了片刻,眾宦官便擺上刑凳、取來栗木鐵皮廷杖。而有行刑之責的,除了禦前掌印太監商愷之外,便隻有內獄的許祥、侍奉慈寧宮的宣靖雲,以及侍奉鳳藻宮的陳青航陳都知。

除了商愷外,另外三人也同時兼任著禦前秉筆。孟誠一怒之下,這四位竟然來了三位,除了宣靖雲不知道在哪兒以外,三位內廷中有頭有臉的秉筆太監,盡數到齊。

孟誠抬了抬眼皮,對商愷道:“杖八十,打吧。”

商愷剛要上前,便聽一旁從來寡言的許祥抬起頭,忽然道:“陛下想要怎麼打?”

孟誠還不太清楚這裏頭的門道,究竟是“羞辱”、還是“杖殺”,他當皇帝以來,還沒有杖責過朝廷眾臣,這還是第一次。

他皺著眉,不耐煩地道:“還能怎麼打?怎麼這麼多話!”

許祥低下頭,聲音平穩無波:“陛下聖心,龍恩廣濟天下。若是去衣受刑,杖責八十,人就活不成了。”

孟誠眉心一跳,他雖然嘴上打打殺殺、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但心裏也實在顧忌著母後的心意,有點不敢。

他轉頭低聲問盈盈:“八十就活不了?刑部的魏侍郎昔年曾經受過父皇八十的杖責,怎麼龍精虎猛的?”

公主一下子沒回得上話來。皇帝眉頭皺得更緊,喚道:“盈盈!”

孟摘月才倉促地收回視線,把目光從許祥身上□□,撚著手絹抵住唇角,跟他道:“你讓他們掂量著來,母後不說話,要不是皇兄你為難,這群奴婢誰敢打他?”

孟誠雖然不悅她這麼說,但還是聽公主的,對著幾人複述了一遍。

許祥頓了頓,又道:“奴婢為娘娘執內獄刑罰,願為陛下分憂。”

孟誠端詳了他一下,剛要同意,一旁的商愷便看了許祥一眼,出言道:“許秉筆掌刑多年,老奴聽聞他也識得這位——這位鄭太醫,曾經還為他在宮門守候、持麒麟玉符為他夜開宮門,想要欺上瞞下、糊弄主子,實在太容易了,陛下……”

“夜開宮門?”孟誠攥緊了手指,視線如刀一樣刺向許祥。

許祥一直低著頭,沒有將臉龐抬起,態度謙順隱忍,不曾分辯,隻是如實陳詞:“奴婢奉太後手諭,召太醫入內覲見侍疾。”

孟誠打量了他一會兒,沒說什麼,便道:“商愷,你來。”

商大伴頷首出列,指著幾個小內侍道:“為鄭太醫去衣!”

許祥的手稍微攏緊,低低道:“陛下若讓掌印執刑,未免有以公謀私之嫌。掌印的愛徒曾在慈寧宮毆打鄭太醫,以至於讓太後親自問責。”

孟誠雖然不喜歡許祥再說話,但也不得不承認確有此事。這事情雖然是經了他點頭,但畢竟是辦砸了的,還辦得這麼難看。

他已煩躁到極點,一抬手,隨意指著鳳藻宮的陳青航道:“你來執刑!”

陳都知麵白無須,相貌平平,低首道:“是。”

陳青航是鳳藻宮的人,換而言之,他是皇後宮中的心腹,而王皇後自從徐妃小產之事後,對慈寧宮娘娘更加愛戴,即便免了晨昏定省、不敢輕易攪擾她,一日都要遣人問個三四次,更是對慈寧宮侍膳的小廚房耳提麵命、時時督促,以孝道侍奉娘娘。

陳青航素知自己主子的心意,這時候也不免容情,並未令人去衣,隻讓內侍將鄭玉衡按在刑凳上,讓得力的太監持著栗木廷杖,斂袖說了一聲:“小鄭大人,實在冒犯了。”

鄭玉衡沒有回話。

陳青航看他的臉色,吩咐道:“打。”

持著廷杖的太監看了一眼陳青航的腳尖,心裏有了明示。

……

董靈鷲在慈寧宮會見臨安王妃。

就在昨日,封地連跑死了幾匹快馬,給王府故居送來臨安王病故的訊息,新婦入門不久,老王爺便撒手人寰了,於情於理,慕雪華都該帶著世子回去奔喪,為臨安王料理後事。

董靈鷲也該派人弔唁。

這個訊息一到,慕雪華便帶著世子孟慎入宮,親麵太後,跟她陳詞道別。

慈寧宮中,王妃精神尚可,看不出是否悲傷,世子孟慎倒是有幾分鎖眉不振的模樣。董靈鷲與兩人敘話,又見了王府新婦,也就是那位祝家姑娘、現今的世子妃。

世子妃名叫祝言靜,身段勻稱纖柔,麵容靜美,雖是小門戶的女兒,舉止卻很嫻雅。

董靈鷲嘉獎了她幾句,忍不住覺得這個女孩子纔跟玉衡的年紀相仿,而自己年華逝去,做他的長輩都綽綽有餘,一邊覺得遺憾,一邊又很是想他。

此刻,一個身影急匆匆地悄然進來,宣靖雲額角滲汗,行動卻寂靜迅速,他先是無聲地向王妃、世子夫婦行禮,而後靠近上首,在董靈鷲的耳畔輕聲說了些什麼。

董靈鷲唇邊的笑意稍微淡去,轉眸看了他一眼,道:“真要罰他?”

宣靖雲道:“是。”

董靈鷲按著桌案,當即要起身,但麵前就是臨安王妃,還有世子、世子妃三人,她不得不緩了下身形,又重新坐了回去,想了想,招手道:“慎兒。”

孟慎起身抬手:“皇伯母。”

“你跟皇帝也很久沒見,這就要回封地一趟,不知道何時纔回來。”她道,“去請皇帝來慈寧宮,你們堂兄弟好好敘敘舊。”

孟慎雖然沒聽懂含義,但是皇伯母吩咐的話總不會錯,他立即道:“是,侄兒這就去。”

他不懂,但不代表慕雪華不懂,王妃對於宮中的一草一動都有足夠敏銳的嗅覺,她看了董靈鷲的神色一眼,著重囑託道:“若是陛下做什麼不要緊的事,你也別讓他做了,趕緊回慈寧宮來,我跟你皇伯母等著你們一起用膳。”

孟慎應道:“是,母親。”

作者有話說:

太後:我是個年華逝去的中年女人。

小鄭以及眾人:啊,為太後娘娘神魂顛倒OAO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