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典架空 > 太後 > 第32章

太後 第32章

作者:道玄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3-15 23:45:39

就如同鄭玉衡所料,三司會審,沒有給出一個讓董靈鷲滿意的答案。

許祥旁聽過後,進慈寧宮麵見太後,當麵稟報了三司會審時的所有細節,確保沒有人可以插手作祟,確確實實是周堯本人不肯鬆口。

董靈鷲轉著手裏的一串珊瑚寶珠,道:“他現今被關在哪裏?”

許祥道:“在刑部。”

董靈鷲道:“讓內緝事廠的人提到內獄來。”

她說罷,便令女官擬寫一道手諭,交給許祥。

許祥稍稍思索,道:“即便是內獄,也不會有更嚴苛的刑訊之法了,奴婢無能,沒有一定能讓他開口的法子。”

許祥背負著酷吏之名,自然是很有手段的人。然而他卻想錯了,以為是要重刑審問。

董太後眉目不抬,輕描淡寫地道:“哀家要親審觀刑。”

許祥皺了皺眉,跪地道:“內獄簡陋寒冷,太後萬金之軀……”

“究竟是萬金之軀更重,”董靈鷲打斷他,“還是哀家的十萬石軍餉更重?”

許祥沉默下來,俯首叩拜,應道:“是,奴婢會為娘娘準備的。”

有董太後的手諭在,許祥很輕易地便將人從刑部提到內獄裏來,準備了大約半日,因為董靈鷲催得急,大約在黃昏之時,秋夜初臨,內獄傳訊來請太後。

董靈鷲沒有穿著素日沉重的一身華服,而是簡樸衣冠,玄色的長袍外攏著一件薄薄的細絨披風,烏髮如雲,簪著幾隻清透的珠釵。

她的身邊也隻有瑞雪和鄭玉衡陪伴,其餘屏退在外。同樣的,兩人都沒有穿官服或者宮服,而是以常衫跟隨。

瑞雪貼身伺候,日夜伴駕,自不消說。讓小太醫隨駕,則是因為審訊之中難免有失,可能會有動了嚴刑的時候,卻不能讓他因刑而死,有一個得心應手的太醫在,也能為這場親審上一重保險。

內獄果然如許祥所言,潮濕冰涼。四麵的牆灰灰暗暗,磚石的縫隙裡生著青芽,一股透衣的潮氣從下往上升騰,沁得人骨頭髮冷。

董靈鷲踏足其中,坐在許祥準備的一張座椅上,鄭玉衡在她身後靜立,俯身伸手攏了攏娘娘披風的領子,將披風整頓得嚴絲合縫,而後又不言不語地站回去。

李瑞雪這兩天不止一次被他搶了活兒,輕輕地瞟了他一眼,心道真是世事無常,連純凈赤誠的小鄭太醫都學會奉迎了。

董靈鷲才坐穩,耳畔便響起一陣鎖鏈碰撞的錯落寒音。在這片碎響中,她轉首向聲音的來處看去,見到一個形銷骨立的男子被內侍架了上來,束縛在刑架上。

他很憔悴、很瘦,瘦到了略微恐怖的地步。身上的囚衣在往外冒血痕,一絲一縷,骨頭關節處最為嚴重,最深的地方已經潰爛了,連鮮血都溢著一股朽敗的味道。

監察禦史周堯,曾經揭發張魁受賄事的有功之臣。

周堯抬起眼,先是看見了那位冷肅的“玉麵閻王”,他咧開滿是鮮血的嘴,盯著許祥罵道:“你想怎麼審我,醃臢閹人。”

許祥眉目不動,沉默如初,側身偏了偏,給董靈鷲讓出主位。

周堯這才移了移目,從燈火的映照中,看見靜坐在那裏的女子。

火光輕搖,映照她的側頰上,籠出半張線條柔順的臉、挾著眸光沉寂的眼。

他一個月前才成為監察禦史,在此之前,從未蒙太後娘娘傳召恩典過,所以根本不認識她。

他端詳著這個女人,從她手中的珊瑚珠,再到她磅礴艷麗的外表,心中有些驚疑她的身份,拿捏不準。

直到董靈鷲抬眼看了過來,那陡然而起的上位者氣勢頃刻間壓退了內獄中的冰冷,才讓周堯徹底確定她是誰。

周堯的嗓子啞了一半,這個崇敬的尊稱呼之慾出:“太後……娘娘。”

董靈鷲平靜道:“嗯。”

“……您,”他停頓了一下,語調有些驚詫,“您竟然會到這裏來。”

董靈鷲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複述了他的名字:“周、堯。以堯舜禹為名,我記得你。”

珊瑚珠摩挲的動靜緩緩響起,她的聲音也在這個環境下透出十足的冷淡。

“哀家跟吏部的甘尚書說,你這個人文章簡樸,不賣弄花哨,有才而務實。你的父母雙親又給你起了這個名字,想必能有一番作為,日後也許有宰輔之才。”

周堯的唇角很艱難地扯動了一下,整張臉都跟著泛著痛、扭曲了一剎,這是一種慘烈的苦笑。

董靈鷲道:“所以你不開口,哀家想,興許不是刑法輕重的錯,也不是你真就這麼冥頑不靈……你的女兒今年三歲?”

她的話鋒轉得太快,在場眾人都沒有立即反應過來,但在董靈鷲提起他的女兒時,周堯的瞳孔明顯地緊縮了一剎。

董靈鷲語氣淡淡,指了指他身下的那塊刑架:“周禦史,哀家召了你的妻女進宮覲見,雖然你官職不高,但她們也屬於官員內眷,是有身份的人。那女孩很可愛,隻是年紀還太小,有些刑罰不適合她……”

周堯的手攥得嘎吱嘎吱響,忽然徒勞地猛烈掙動起來,鎖鏈勒緊更深的血肉裡,他張口道:“罪臣——”

“堵住他的嘴。”董靈鷲道。

許祥立即上前,將周堯的嘴塞住。

這些刑訊之人,從來都是想讓他開口,還沒有堵著讓他說不上話的。周堯瞪大雙目,目眥欲裂,眼中儘是紅色血絲。

刑架上的鎖鏈劇烈地晃動。

董靈鷲繼續說:“你的妻子也很纖弱,恐怕在內獄這個地方,是活不過一夜的。而且……她們都很擔心你,陪伴哀家的時候,都小心翼翼、旁敲側擊地詢問,你這個被麒麟衛帶走後杳無音信的頂樑柱,究竟怎麼樣了?”

鎖鏈的碰撞聲更加激烈,他發出“嗚嗚”的聲音。

嘴硬得讓三司會審束手無策的人,居然在此刻被堵住口舌,連一句辯解求饒之言都說不出口。

董靈鷲依舊平平靜靜,注視著他:“哀家聽聞你婚後不曾納妾,想來那是你的愛妻。人之所愛之物,若是顯露無疑,就最容易被利用。你的供詞上說,你對貪汙軍餉一案全然不知,隻是在市井中聽聞鬧事縱馬殺人之事後,慷慨激昂,憤而提筆彈劾。”

她說到這裏,有些口渴,瑞雪便呈上一盞茶。

隻是此處的茶不夠精細,董靈鷲隻是抿了一口潤潤唇。

“但是,此事早已被張魁徇私按下,朝中官員一概不得而知,你是怎麼知道的呢?”她道,“無論跟你合作的人給了你什麼樣的利益,如今,哀家坐在你麵前,周禦史,你隻有一次跟當朝太後陳情的機會,這也是你唯一的機會。”

她揮了揮手,“讓他說話。”

卸去了嘴裏的阻塞之物後,周堯原本有滿腔的悲鳴怒罵要說,可對上她凝如寒冰的眼,這些怒罵突然停歇在喉間。他渾身發抖,咬著齒根才擠出來一句:“當朝太後!我周堯縱然是罪臣,可也為你這個毒婦掌權感到不齒!”

鄭玉衡看了他一眼,將手收進衣袖間,忍耐著自己。

董靈鷲卻很溫和地笑了,她臉上連生氣的跡象都沒有,這句犯上辱罵之言,像是風一樣從耳側掠過了。

她道:“你就要對哀家說這些嗎?”

話語稍頓,董靈鷲道:“卸了他的刑具。”

許祥道:“娘娘……”他唯恐此人情緒激烈,會傷到太後。

“卸了。”董靈鷲重複。

於是,這些纏覆在周堯身上,幾乎跟他的傷口連為一體的鎖鏈刑具,在激烈掙紮時更深地勒緊血肉之後,又猛然墜落下來。他的身體被牽連著帶下去,砰然跪在地上,伏下身軀。

周堯渾身顫抖,手握成拳,眼眸赤紅,像是下一刻就會發瘋發狂,但此刻,那些進士及第的榮耀、紅袍遊街的盛景,那些曾經期許過的前途,都隨著他的狼狽和掙紮抽離出去,像是掏幹了他的骸骨。

他聽到了沙沙的裙擺摩挲聲,還有由遠及近的腳步、由遠及近的語調……董太後緩緩站在了他的麵前。

“周禦史,”她道,“有誰的承諾,會比哀家的承諾,更有分量?”

周堯竟然冷靜了下來。

他渾身顫抖,聲息混沌:“你會保證她們的安全嗎?”

董靈鷲道:“會的。”

“空口無憑……太後娘娘。”

她道:“如果哀家反悔,願受天譴而死。”

周堯猛地抬頭,眼珠震顫地盯著她的臉。其餘的人也紛紛震住了,甚至沒有阻攔她的機會。

對於一個掌權者而言,這樣的承諾比什麼旨意都更為沉重,因為一旦失約,餘生都會活在“天譴”的陰影裡,生怕應了這句索命的讖言。

周堯嘴裏含著血,他這次是真心誠意地笑了笑,他跪伏在地上,朝著董靈鷲裙擺的方向叩首,聲音嘶啞著、隱隱泛出一股嗡鳴感。

“罪臣周堯,勾連上下、為貪汙之事遮掩配合,合該——千刀萬剮!”

他的力氣落在最後的四個字上。

董靈鷲靜默地看著他。

“娘娘記得……張魁的老師是誰麼?”

董靈鷲轉動珊瑚手串的動作猛然一滯。

張魁是皇帝的伴讀,他的老師自然是皇帝的老師——也就是曾經在文華殿教誨皇子,而後又正式作為太子太師的老鴻儒——李酌。

這一刻,所有微末的蛛絲馬跡、所有徹夜難以想通的細節,全部勾連在一線。什麼人可以調動張魁為之庇護、在京郊以“山匪”之名殺掉運糧官,什麼人查遍百官無跡,肅清朝野無用,卻能有磅礴至此的能量。

那就是已經卸去官職、堪稱桃李滿天下的大儒。出於對其地位的尊敬,麒麟衛甚至不曾在他的府門前路過!

“李老先生……”董靈鷲緩緩地閉上眼,餘下的話沉沉地壓在喉間。

周堯一把抓住她的衣擺,手上的血汙將金線染成暗紅。他嘶聲道:“你怕了?你也怕他對不對!就是明德帝還在,不是依舊要尊他、敬他、讓他!滿朝文武,半數都經過他的教誨,對,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太後娘娘!您能想到是這樣的人嗎?!”

董靈鷲垂下眼,看著他筋骨凸起,指節顫抖的手。

“罪臣至死都無法想通,他為什麼要、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罪臣家貧無財、入禦史台不過一月,他承諾過——隻要我行彈劾之事而已。張魁被揭發後一死,這件事就再無紕漏,也會給臣……一大筆錢財。即便事發,隻要牽連不出他,也會將錢財贈予罪臣的妻女,保護她們……一輩子不受牽連。”

他撕扯著董靈鷲衣擺的手鬆懈了,勁力鬆懈,緩緩地落下去,如同沉進泥沼的漩渦中。

董靈鷲道:“那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周禦史。”

即便他有罪,董靈鷲還是稱他禦史。但這樣的稱呼,隻能帶給周堯更強烈無窮的負罪感。

他道:“……罪臣出身寒門,前幾年為庶吉士時,上下打點所需的錢財所耗甚巨,她動了陪嫁,把一生之積蓄放在我的前途上,一個月前,娘娘將臣調職進禦史台,那時,燕娘問我日後是不是就不過清苦的日子了。”

周堯一直沒有抬起臉,所以董靈鷲也看不出他的神情如何,隻能從他的聲音中,感覺到一陣令人戰慄的痛悔。

“……她一直想要一支金釵,臣……”

這個歷經刑罰、不置一詞的男人,居然在說到這裏時語帶哽咽。

董靈鷲道:“她是想要那支金釵,還是更想要你?”

所謂酷吏,不過血肉上的磋磨。而麵對董靈鷲時,周堯才感覺到那股寒意傾覆的壓力,她語調淡淡,可每一句都有摧毀人神智的鋒芒,堪稱誅心之言。

“就算那是一筆你當一輩子禦史也掙不到的橫財,要是以你的命為代價,你的燕娘會高興嗎?”

董靈鷲聽到他破碎的呼吸聲,像是用這種劇烈的呼吸,來連貫他被撕裂的生命。

她重新轉起了手串,在內獄潮冷的地麵上來回踱步,道:“先帝在位時,國朝最艱難的那幾年,戶部財政堪憂,總是發不出俸祿,有時不得不以鹽代替,有時從冬日,一直延發到春天,所以總有清官文吏餓死家中的傳聞。但如今不同,周禦史,我們已經有錢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即便尊貴為大殷的太後,也從不曾看輕過“金銀”這兩個字。

“你知道為了這幾個字,我們付出了什麼嗎?”

不光是周堯,在場旁聽的數人當中,無人不被話語中的含義激得心魂不定。這是當朝太後啊,她竟然跟一個罪臣論“我們”,她跟天下黎明論“我們。”

“我告訴你,”她捧起那盞粗劣的茶,這一刻,董靈鷲根本品嘗不出它的粗糙和苦澀,十分暢快地飲盡,然後道,“那不是傳聞,那就是真的。”

“不光戶部發不出錢來,不光滿朝文武忍飢挨餓,全天下的百姓,數以萬萬計的黎明百姓,因為天災、乾旱,窮困而死的人,數目數也數不清!”她的聲音又重了一分,從平靜中騰起徹骨的火焰,“那些聚在地方豪強手裏的民脂民膏,那些被吞沒無形的資財,一直到孟臻離世,才徹底挖除毒瘤、刨去根莖。為了殺掉那些人、為了讓地方不敢效仿,一共死了三個奉旨土斷的欽差,這裏麵,就有我的嫡親弟弟!他還不到三十歲!”

內獄之內,連呼吸聲都壓抑到無形,寂然若死。

這是鄭玉衡第一次見到她如此動怒。

但他隱隱覺得,這股怒火併沒有燒向周堯,而是燒向了她自己。

董靈鷲放下茶盞,輕輕地扶住了座椅的扶手,低聲道:“周禦史,以禦史如今的俸祿,一支金簪,等一等,真的攢不夠嗎?”

周堯跪伏在地上,他羞愧難當,恨不能立即死去。

內獄刑訊,從來沒有到過這種境地。

董靈鷲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跟許祥道:“記錄供詞。”

許祥這纔回神,垂首應道:“是。”

剛剛被刑具束縛著,卻還昂首挺胸、懷著傲骨瞧不起閹宦的禦史,如今卸去刑具,卻因為一時糊塗、行查踏錯,變成一灘墮落的爛泥。

許祥問什麼,他便啞著嗓子答什麼,再無半分遲疑。

這期間,董靈鷲隻是旁觀而已。

所有人都覺得她已然平靜,怒意在她臉上隻出現了一瞬,那種燒透骨骼的烈焰,頃刻間便被潮水淹沒。隻有鄭玉衡不這麼認為。

他侍立在側,仔細地觀察著董靈鷲的神情,悄然探手過去,依偎著她的袖口,指節很輕柔地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董靈鷲偏頭看了他一眼。

鄭玉衡沒有說話,隻是笨拙地、安慰地覆著她的手,墨眸安靜地凝望著她,眼中擔憂。

董靈鷲道:“沒事。”

鄭玉衡說:“娘娘可以傷心的。”

董靈鷲微微笑了一下,跟他道:“哀家傷心什麼?”

“是人就可以傷心。”他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娘娘為誰傷心都可以。”

董靈鷲嘆了口氣,覺得他對自己的情緒有一種很敏銳的直覺,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她不答,鄭玉衡也沒有問下去,隻是想,如果天地神佛有知,能夠聆聽他的願望,情願娘娘一世隻對他笑,不為他傷心。

……

從內獄回來之後,董靈鷲好好地洗漱休息了一下,把心中的包袱丟到一旁。如果不是瞭解她的為人,眾人幾乎以為她要放過那位地位非比尋常的太子太師了。

次日,大約辰時過後,董靈鷲第一次接見了周堯的家人。在此之前,她其實隻是從麒麟衛的描述中模糊地得到這兩人的形貌,並不曾真的見過。

周堯的髮妻姓柳,小字燕娘,生得亭亭玉立。而那個小女孩兒,也的確是三四歲的幼齡、嬌憨可愛。

董靈鷲對這女孩兒笑了笑,小姑娘就掙脫她娘親的手,分明怯生生的,卻又大著膽子靠過來,依偎在太後娘娘懷裏,就如同董靈鷲預料的那樣,她童言稚語地詢問周堯的下落。

董靈鷲摸了摸女孩未長成的細軟鬢髮,輕聲道:“他去為哀家辦一件事了。”

女孩眨眼,積極地問道:“是什麼事?奴奴想見爹爹。”

原來這個女孩兒叫奴奴。

董靈鷲道:“一件為國為民的大事。”

奴奴皺著眉頭,語句磕絆地表述著:“娘親很想爹爹,娘娘能不能讓他回來,奴奴也想他了。”

董靈鷲看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柳燕娘,她知道這些話是燕娘教給這孩子的,這樣的童言無忌之下,纔不會惹來禍事。

董靈鷲道:“他為你阿孃買簪子去了。”

說罷,太後娘娘招了招手,那位靦腆沉默的女子便上前來,她的眼周紅腫不堪,可見是哭過幾輪的。

董靈鷲從髮髻上取下一支金釵,交到柳燕孃的手裏,在她開口發問之前,便率先道:“長者賜,不可辭,辭之不恭。”

燕娘隻得低頭謝恩。

她嬌怯怯地問:“娘娘……”

董靈鷲將女孩兒送還給她,道:“日後你就留在宮中吧,哀家賜你做掌香夫人,為慈寧宮的待詔女史,你,還有這個孩子,從此跟周府無關。”

“可是民婦……”

“哀家答應了一個人。”董靈鷲靜靜地道,“照看你們母女的餘生。”

柳燕娘怔然不語。

她似乎從董太後溫和的審視中悟透了什麼,十分遲鈍地感覺到一股悲意上湧,她望著懵懂的奴奴,緊緊地攥著手帕,躬身下拜,語聲碎顫:“妾……叩謝娘娘慈恩。”

作者有話說:

此處稱民婦,是因為柳燕娘沒有誥命。妾則是古代女子對自己的謙稱。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