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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 第101章

作者:道玄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3-15 23:45:39

孟誠腦子“嗡”得一聲,有點迷茫,轉頭看向鄭玉衡。

巧得是鄭玉衡也猝不及防,怔愣住忘記回話。他想起自己被扔在車上押回來,跟籠子裏的六太子麵對麵的十幾日……語言不通、互相看不順眼,對方興許連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這就又要去見他了?檀娘就沒有要留他溫存溫存,親熱親熱的意思?

鄭玉衡如此想著,心裏有點兒拈酸吃醋,覺得董靈鷲不在乎自己,微微抿唇,但還是應下來道:“臣遵旨……”

孟誠剛故意為難數落他,這會兒就讓鄭玉衡替他辦事,有些不自在,便道:“鄭太醫是母後身邊得力的醫官,怎麼好去做這種事,兒臣還是……”

董靈鷲掃他一眼,突然咳了兩聲。

一旁的瑞雪立即過來撫胸拍背,遞過去乾淨的帕子,又命人將熬好了的梨湯送來。湯水煨得熱熱的,掀開蓋子白霧四溢,稍微吹了吹,溫度很快便合適了。

瑞雪服侍她喝下去,轉頭把梨湯小盅交給下邊候著的女使,這才低下身心疼道:“娘娘昨夜熬了半宿沒睡著,一更後歇了兩個時辰,起來就又是國事、又是宮務,忙到現在,為陛下出謀劃策、派遣別人理事,如今事了,也該歇息去了。”

她一邊說,還一邊抹了抹眼角,彷彿真有淚似的。

鄭玉衡看得又愣住了,他也是關心則亂,全然沒發覺有什麼不對,滿腦子都回蕩著瑞雪姑姑的這幾句話。

他既愣住,小皇帝更不敢再提別的話,雖然對這麼個人選不滿,也無可奈何,便道:“明日一早你來歸元宮領旨,代朕問候外世子。”

若是大殷將北肅視為臣屬,北肅國主,孟誠至多以親王相稱,而國主的兒子、未來儲君,他便叫一聲“世子”,在情理上倒也使得。

鄭玉衡遲了片刻,才行禮領旨:“臣遵旨。”

此事按下,孟誠便忙不迭地上前關心,然而董靈鷲隻一個眼神,旁邊瑞雪姑姑就三兩句把他勸走了,一直到走出慈寧宮的門檻兒之後,小皇帝站在門外,對著昏沉沉厚地高天,才突然醒悟反應過來,回了些神:“我娘親不會是裝的吧?”

他是不是真攪擾到什麼事兒了?母後之前聽他說了這麼多,一聲沒咳,怎麼偏偏等他要駁了鄭玉衡的事兒,她反而咳嗽了呢……

都是鄭玉衡這個狐狸精的錯。

小皇帝左思右想,不敢確認,最後乾脆合二為一、下了一個怎麼想都沒錯的結論,這才撣了撣衣袍,起駕回宮。

孟誠走後,鄭玉衡就沒人看著了。

他待到皇帝的人隨著龍駕而去,再也忍不住,上前挽住董靈鷲的手,挽袖診脈,一邊折起她的袖口,一邊跟瑞雪姑姑問道:“怎麼睡不著呢?安神香點了嗎?鎮寧益清丸你給娘娘吃了沒有?這麼大的事為什麼隻告訴陛下、不告訴我……”

瑞雪搖了搖頭,掩飾住唇邊的笑意,難得打趣道:“告訴小鄭太醫,那可怎麼得了?還不把宮裏鬧翻了天。”

“我什麼時候……”

鄭玉衡說到這裏,話語一頓,摸出董靈鷲身體康健,並無半點陰虛或陽虛之症,除了頭疼耳鳴的老毛病之外,應當一概無虞纔是。

他不信任自己似的又探了探,隨後才緩慢抬起眼,對上一雙幽深溫柔的眼眸。

鄭玉衡喉間一緊,被看得緊張,低聲道:“您……”

他欲言又止,董靈鷲便聲音和婉地率先開口:“雖是忙碌,卻也記得鄭卿所說的……萬事以養生長壽為要的囑託。”

鄭玉衡啞口無言,被這句“鄭卿”叫得麵紅耳赤,神思恍惚了一下,小聲道:“卿卿。”

“什麼?”董靈鷲沒聽清。

這稱呼取自於《世說新語》,正是描述男女相愛的,原句為“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後來此稱呼流傳出去,又有“意映卿卿如晤”等信上用詞,纏綿悱惻,妙韻非常。

董靈鷲沒聽清,鄭玉衡卻也不好再說一遍,因為這兩個字比起直呼太後的小名還更犯禁,若非情深夫妻之間,不好做此稱呼。

他沉默未言,卻猛然莽撞起來,抬首飛快地親了一下她的麵頰。

董靈鷲微怔,抬眸向身側看去,李瑞雪失了眼誤看,當即背過身去,宮扇遮麵,念道:“阿彌陀佛,妾合該托生成一個瞎子啊。”

這世上罕少有董靈鷲都臉上掛不住的時候,她尷尬不已,緩了緩語氣,假作不悅道:“當好你的瞎子去吧,下回皇帝要來提前些報,眼睛總這麼不中用。”

瑞雪聽出娘娘並未生氣,隻是順著這話玩笑了回來,便俯身行禮,慢慢退下去了。

四下無人,連偏僻窗欞前等著謄書抄文的侍書女史都斂容而去,董靈鷲轉過頭,跟鄭玉衡算賬:“安分還沒一天,野性難馴。”

鄭玉衡挽著她的手,雙手捧著她的手腕,指腹落在腕骨上輕輕摩挲,乖巧道:“我什麼都聽娘孃的。”

董靈鷲已經不吃他這套了,裝乖裝傻都沒用。她站起身,將手腕從他掌中抽回去,平靜道:“你既然把別人唐突成了瞎子,又是這個時辰了,還不進殿伺候?”

鄭玉衡仍不放心她:“您的藥方記錄、近日脈案、一概食用所錄,還都放在崔內人那裏嗎?我想先看……”

董靈鷲站定,回神瞥了他一眼,麵無表情道:“我真要打你了。”

鄭玉衡呼吸一滯,默默跟了上去。

……

一場綿綿小雨。

四月立夏已過,再待幾日就是小滿,小滿時節會下更多的雨水,一場比一場豐沛,而今夜這場雨,卻是惠寧三年以來最大的一場。

鄭玉衡服侍她更衣洗漱,褪下金釵首飾、環佩珠翠,又掖好了被角,點了安神香,才靠在錦被旁陪著她。

董靈鷲本來不困,可是他服侍得太周到,殿內又暖烘烘的,香氣燻人慾醉,此刻便也有些困了,帶著些許睏意,與他同聽雨聲。

廊上歇著值夜的女使、內侍,隱約模糊可聞得三兩低語聲。雨水淅瀝,如珠串拆落、玉珠碎地,一聲聲地、密密地砸在窗外的金瓦、迴廊、還有一層層的雕樑畫棟上。

鄭玉衡披著衣裳靠近,虛虛地隔著錦被抱她。

他沒鑽進去倒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肩膀上的傷還沒有,說是沒有傷筋動骨,也是實打實的貫穿傷,血沒流乾、跳江沒死掉,那是他福大命大、有檀娘保佑,但要是說半個月就好利索了,那也沒這個可能。

這傷口上敷著葯,帶著一股青草微澀的清苦味兒,何況沒好全,要是一時不妨出了血,把檀孃的被褥衣衫弄髒了,鄭玉衡就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而且董靈鷲才睏倦著要睡著,見了他的傷口,還讓她怎麼睡?

雨聲綿綿,鄭玉衡隔著錦被抱一抱她,已經覺得心神燃起暖意,宛如倦鳥歸巢,飄搖的魂靈尋到一個歸處。

董靈鷲從被子裏探出手,溫暖的手指勾住他繞過來的手背,先是摸了摸指尖,閉著眼低語道:“這麼冷,怎麼不讓我抱著你睡?”

鄭玉衡溫順道:“不冷的,我怯熱。要是太熱了起身,就把檀娘吵醒了。”

董靈鷲笑了笑,許久沒聽見他這沒規矩的話,這時聽一聽,倒覺得鄭玉衡就是鄭玉衡,就算時而惹人生氣,那也是一萬個人裡挑不出一個來,他的心意能維持一日,就一日是菩薩佛陀灑下的慧根種子,跟濁世裡的俗物不同。

她便不細問,又撫摸下去,觸到他手背上未愈的傷痕,一塊刀傷——橫戈在玉白的肌膚上,已經結痂了,血痂旁腫起來一圈,摸著很不對勁。

董靈鷲替他疼,就問:“這是怎麼弄的。”

鄭玉衡回道:“李宗光派人刺殺我與張大人時,與那人搏鬥留下的。”

董靈鷲蹙了下眉,將這名字唸了念“李宗光……”,旋即又道,“耿哲前幾日的捷報裡,清點戰場時,發覺這人被射死在山峰上,而其餘舊部不肯向殷軍出手,投降受俘,細問之下,說是……”

鄭玉衡哪敢承認這個,他可是連韁繩都牽不慣、把手都磨破了的小郎君啊,年輕俊俏,最受寵愛,跟什麼一百斤的弓、什麼威武健壯……根本扯不上丁點關係,於是小心道:“是何統製射死的吧?反正我沒看清,我不知道。”

要是讓娘娘知道,他的形象可就全毀了,到時還怎麼肆意撒嬌討吻?

董靈鷲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鄭玉衡也不敢說了,但手背上的傷痕邊緣,卻又被她撫摸過來、輕掃過去,不疼,泛著十足的癢意。

他輕輕道:“檀娘……”

“嗯?”

“癢。”鄭玉衡略微翻身,湊過來,將兩人的枕頭連在一起,“你快睡吧,別管我了,我在旁邊看著你。”

董靈鷲含糊地應了一聲,困得睜不開眼,剛要睡熟,心裏不安似的又伸出手,將鄭玉衡的手拉進被子裏。

鄭玉衡像個木偶娃娃似的任她擺弄,等董靈鷲捉住他的手睡著了,才緩緩放鬆,視線描摹著她的眉眼。

寢殿裏沒有點燭火,隻在外頭有幾盞殘燭,光芒隱隱,蠟淚凝結成塊。微光穿過屏風映進來,隻剩下一點朦朦朧朧的光。

雨聲照舊,耳畔的呼吸聲也照舊。

鄭玉衡依稀覺得,彷彿不光是自己,連董靈鷲也得到了一種類似於安寧無限的氣息,她的身上放下一層無形的憂慮和苦思,變得更加輕盈,也更加光彩照人起來。

他悄然靠近,低首小心地在她眉間落下一吻。

在她多年的苦難辛勞當中,補上一點鮮美清澈的甜。

作者有話說:

“意映卿卿如晤”是著名的林覺民《與妻書》,因為是架空朝代,所以在文學詩詞信箋上,無所謂歷史時代在前在後,順手添了一句。此前也引用過清朝的。

寫這章的時候我真滴很困啊!!!還是睡覺聽雨的戲份,更困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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